第十六章 老同學降臨
趙禁眼睜睜看著，巨孩上一刻還安安分分，站在椅子前面。下一秒突然之間消失在了原地。
憑空消失。
哭聲，從臥室方向傳來。
這個畜生，莫名其妙飛到了臥室內側。
它那張龐大、臃腫的臉孔，悄悄從臥室探了出來，無辜眼睛看了一眼趙禁方向。
緊接著，再次消失。
龐大醜陋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再次消失。
這次哭聲從廁所中傳來。
這個厲鬼，在整個房間中，像是粒子一樣做著無規則運動。
快到眼花繚亂，殘影難以用肉眼捕捉。
趙禁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他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手中僅有的一條【遺言】，也不敢輕易出手拿來對付寫下這條遺言的鬼。
下一刻，巨孩倒立著站在了天花板上。
再一眨眼，趙禁聞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惡臭，眼前一黑，仿佛一道大山，阻擋在他面前，將所有光源遮得嚴嚴實實。
巨孩這一次，隨機傳送到趙禁眼前。
一切都結束了。
身體本能的恐懼，戰勝了理性。趙禁下意識側過身，想要逃命，儘可能遠離這個醜陋怪物。
巨孩輕輕伸出手。
挽起了趙禁一隻手腕。
它只是很溫柔地托住了趙禁，趙禁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一整座泰山壓住了般，使盡渾身力氣都無法逃脫。
咔嚓。
直接掰斷了趙禁一隻手腕。
劇烈痛苦，讓趙禁恨不得此刻直接暈厥過去。
一切都結束吧。就這樣殺了我吧。
起碼，不用忍耐身體上的痛覺了。
啊。
他用非人的意志，強制讓自己保持著最基本清醒。
還沒有結束。現在還不是昏過去的時機。
如果真因為疼痛暈厥過去，那一切才是真正結束了。
巨孩，純真無辜的龐大眼眶，看著眼前這個渺小的成年活人。它眨了眨眼，嘴縫還在無意識發出了哭泣的囈語，同時面無表情，掰斷趙禁另一隻手。
它輕輕鬆開了趙禁。
趙禁看著，自己兩隻手腕像是章魚般，軟趴趴垂落向下。當疼痛達到一定程度，反而麻木了，徹底失去知覺了。
他慢慢向後退去。直到砰地一聲，撞上了身後牆壁。
頭頂吊鐘，哐地一聲落了下來。砸在趙禁頭上。
鮮血從他額頭流了下來。他卻毫無知覺，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一隻眼睛被血污染紅了。
巨孩一步一步，走向了趙禁方向。
接下來，才是真正殺死他。
就像是這幢樓其他死者一樣，
趙禁只覺得，口袋中，手機的消息震動音仍然在繼續。聊天群中有人不斷發送著污染信息。
咯、咯、咯。
就在這生死時刻，房間門外，傳來了一個男性，低沉詭異的笑聲：
「趙禁，你在裡面嗎。
「你不是讓我來接你嗎。
「我真的來了。你高興嗎，歡喜嗎。
「十年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十年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十年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
巨孩一隻手，像是摁住小雞一樣，將趙禁重重摁在牆上。
明明氣都喘不上來了，整個人快要窒息了。在聽到房門外那個突兀響起的咯咯笑聲，傳到趙禁耳中，無異相當於這世上最美妙的天籟之音。
高興啊，他怎麼不高興。
唯一讓趙禁感到生氣的，為什麼路上拖了這麼久時間，直到現在才到！
是，周宇航來了。
兩個鬼，同時聚集在同一座凶宅。
雙鬼拍門。
……
與此同時。
大樓對面的天台上，機械師穿著一襲黑色風衣，早早架好了熱成像儀和幽靈探測器，對準701房間，監視著該方向的生命體徵，和鬼能量波動。
唯一有些不同，這一次，李水鯨也來到了這幢樓頂。和機械師一起，等候著今晚結果。
她的手機，開著實時視頻，掛在了另一端手機架子上。向著小隊辦公室，實況轉播著今晚的情況。
整支小隊，所有隊員，都通過這台手機，現場看著701情況。
畢竟，是確定他們新隊員，是否是一名招魂者。
此事非同小可。
對此，機械師早就淡淡評價：
「浪費時間。
「紅傘中，第二個出現的鬼，百分之一百隻是巧合路過。」
他之前在國外時候，見過真正的招魂者。
所以，他一早就明白，這個四號實驗體絕對不可能是招魂者。
太多的細節、特徵，對不上了。
對此，李水鯨只是淡淡道：
「看了再說。
「如果今晚，在趙禁快要被殺死時候，那個鬼再次出現。足以可以證明，鬼真的聽從趙禁控制吧。」
機械師平靜說道：
「我理解你想要招募一個招魂者的心情。我也想要。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一次彩票，已經是低概率事件；他不會連續兩晚，中兩次彩票。」
手機中，傳來了月亮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們先不要吵了。
「七點快到了，結果馬上就要出來。」
機械師冷哼一聲。
鬧劇快要結束了。
抬起手腕，查看自己的勞力士手錶。
六點五十九分，五十二秒。
要來了麼。
幽靈探測器上的能量波動圖，毫無反應。
熱成像儀顯示，房間內的那個人類，還在活動。
手機中，傳來了一個女生長久的打哈欠聲：
「喂，來了沒有。
「今天都等了三個小時了，妝都要化了。
「還要再等多……」
突然之間，幽靈探測器上，曲線圖出現了第一個峰值。
機械師臉色微變：
「來了。」
他和李水鯨立刻貼了上去，更好觀察探測器的圖表。手機另一端，小隊的其他成員也下意識圍了上來，試圖更好觀察。
這只是今晚的第一個鬼。它理應出現。
小隊的成員們，其實並沒有顯示出太多驚訝。
接下來的三分鐘，才是真正考驗。
根據之前12名實驗體的死亡平均時間，可以得出結論。
一旦徹底入夜，觸發凶宅殺人規律，受害者的平均死亡時間，是在三分鐘內。
最久的幸運兒，從樓上跳下去，成功撐到了五分鐘。
機械師眼角餘光看著幽靈探測器，同時觀察自己的手錶，再次開始計時：
「一分鐘。」
……
「兩分鐘過去了。」
……
「三分鐘。
「好了，可以收工了。房間內那個傢伙，應該已經死了吧。」
當他抬起頭時，看到的，卻是李水鯨驚愕中，帶著瘋狂的表情。
手機的另一端，小隊其他成員，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噪音，像是在驚呼，又像是歡呼和驚嘆。
同時，還有幽靈探測器響起的警報聲和噪音。
熱成像儀上，顯示701房間中的生命特徵，還沒有消失。
能量圖上，第一次波動峰值後，明顯出現了第二次的波動峰值，兩個峰值疊加在了一起。這不同尋常的數據，顯示著除了巨孩之外，第二隻鬼，已經如約進入了房間中。
李水鯨慢慢側過頭，看向了瞪大了雙眼的機械師：
「看來百分之零的事件，發生了。
「救過4號實驗體的鬼，再一次，『巧合』路過了這座凶宅。」
……
巨孩隨意將趙禁摁在牆壁上。它寬大如黑袍的手掌五指，開始長出厚重泛黃的指甲，準備割開趙禁喉嚨。
還不到時候。
趙禁在心中告誡自己。
咯咯咯。
門口，那詭異的笑聲，持續不停。不斷敲擊著大門。
這一次沒有遇到趙禁養著的「保鏢」，周宇航十分滿意。
說起來，那個撐著紅傘的奇怪「保鏢」，還真是蠻野蠻的，打起來直接動手撕掉了它半張臉皮。
「趙禁，我來接你了……」
以門把手位置為圓心，極快速度長出了類似屍體腐爛上的蒼斑。
吱嘎、吱嘎、吱嘎。
哪怕是金屬，在此刻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已經搖搖欲墜無法支撐。
門上閃電般腐蝕出了一個人形輪廓。穿著布滿黑點和破洞的校服、半張臉還裂開的周宇航，穿過了爛成一張紙的鐵門，直接走入房間中。
趙禁等的就是現在。
他不確定，巨孩對於走入凶宅的鬼，是否也會觸發殺人規律。
就算觸發。周宇航也是今晚第二個走入凶宅的，自己是第一個。巨孩起碼會先殺了自己，然後才去追殺周宇航。
無論怎麼計算，他都會死在這裡。
但是，加入了這條遺言的效果。戰局就截然不同了。
【媽媽，不要再打我了】
喉嚨已經被寒氣切割出絲絲血跡的趙禁，在昏迷前最後一刻，用盡渾身力氣，發動了手中這條遺言的效果。
他在鬼的眼中，隱形了一秒鐘。
巨孩摁在牆上的活人，忽然「消失不見」；走入凶宅的周宇航，視野中也丟失了趙禁下落。
不過這種隱形，效果僅僅維持了一秒鐘。
一秒鐘之後，趙禁的身形再次出現在牆壁上。周宇航半張臉皮耷拉著，幾乎不受到絲毫影響，走向了他的方向。準備將他帶走。
無論是活人，還是屍體，都必須去同學聚會。
憑空消失。
哭聲，從臥室方向傳來。
這個畜生，莫名其妙飛到了臥室內側。
它那張龐大、臃腫的臉孔，悄悄從臥室探了出來，無辜眼睛看了一眼趙禁方向。
緊接著，再次消失。
龐大醜陋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再次消失。
這次哭聲從廁所中傳來。
這個厲鬼，在整個房間中，像是粒子一樣做著無規則運動。
快到眼花繚亂，殘影難以用肉眼捕捉。
趙禁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他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手中僅有的一條【遺言】，也不敢輕易出手拿來對付寫下這條遺言的鬼。
下一刻，巨孩倒立著站在了天花板上。
再一眨眼，趙禁聞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惡臭，眼前一黑，仿佛一道大山，阻擋在他面前，將所有光源遮得嚴嚴實實。
巨孩這一次，隨機傳送到趙禁眼前。
一切都結束了。
身體本能的恐懼，戰勝了理性。趙禁下意識側過身，想要逃命，儘可能遠離這個醜陋怪物。
巨孩輕輕伸出手。
挽起了趙禁一隻手腕。
它只是很溫柔地托住了趙禁，趙禁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一整座泰山壓住了般，使盡渾身力氣都無法逃脫。
咔嚓。
直接掰斷了趙禁一隻手腕。
劇烈痛苦，讓趙禁恨不得此刻直接暈厥過去。
一切都結束吧。就這樣殺了我吧。
起碼，不用忍耐身體上的痛覺了。
啊。
他用非人的意志，強制讓自己保持著最基本清醒。
還沒有結束。現在還不是昏過去的時機。
如果真因為疼痛暈厥過去，那一切才是真正結束了。
巨孩，純真無辜的龐大眼眶，看著眼前這個渺小的成年活人。它眨了眨眼，嘴縫還在無意識發出了哭泣的囈語，同時面無表情，掰斷趙禁另一隻手。
它輕輕鬆開了趙禁。
趙禁看著，自己兩隻手腕像是章魚般，軟趴趴垂落向下。當疼痛達到一定程度，反而麻木了，徹底失去知覺了。
他慢慢向後退去。直到砰地一聲，撞上了身後牆壁。
頭頂吊鐘，哐地一聲落了下來。砸在趙禁頭上。
鮮血從他額頭流了下來。他卻毫無知覺，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一隻眼睛被血污染紅了。
巨孩一步一步，走向了趙禁方向。
接下來，才是真正殺死他。
就像是這幢樓其他死者一樣，
趙禁只覺得，口袋中，手機的消息震動音仍然在繼續。聊天群中有人不斷發送著污染信息。
咯、咯、咯。
就在這生死時刻，房間門外，傳來了一個男性，低沉詭異的笑聲：
「趙禁，你在裡面嗎。
「你不是讓我來接你嗎。
「我真的來了。你高興嗎，歡喜嗎。
「十年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十年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十年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
巨孩一隻手，像是摁住小雞一樣，將趙禁重重摁在牆上。
明明氣都喘不上來了，整個人快要窒息了。在聽到房門外那個突兀響起的咯咯笑聲，傳到趙禁耳中，無異相當於這世上最美妙的天籟之音。
高興啊，他怎麼不高興。
唯一讓趙禁感到生氣的，為什麼路上拖了這麼久時間，直到現在才到！
是，周宇航來了。
兩個鬼，同時聚集在同一座凶宅。
雙鬼拍門。
……
與此同時。
大樓對面的天台上，機械師穿著一襲黑色風衣，早早架好了熱成像儀和幽靈探測器，對準701房間，監視著該方向的生命體徵，和鬼能量波動。
唯一有些不同，這一次，李水鯨也來到了這幢樓頂。和機械師一起，等候著今晚結果。
她的手機，開著實時視頻，掛在了另一端手機架子上。向著小隊辦公室，實況轉播著今晚的情況。
整支小隊，所有隊員，都通過這台手機，現場看著701情況。
畢竟，是確定他們新隊員，是否是一名招魂者。
此事非同小可。
對此，機械師早就淡淡評價：
「浪費時間。
「紅傘中，第二個出現的鬼，百分之一百隻是巧合路過。」
他之前在國外時候，見過真正的招魂者。
所以，他一早就明白，這個四號實驗體絕對不可能是招魂者。
太多的細節、特徵，對不上了。
對此，李水鯨只是淡淡道：
「看了再說。
「如果今晚，在趙禁快要被殺死時候，那個鬼再次出現。足以可以證明，鬼真的聽從趙禁控制吧。」
機械師平靜說道：
「我理解你想要招募一個招魂者的心情。我也想要。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一次彩票，已經是低概率事件；他不會連續兩晚，中兩次彩票。」
手機中，傳來了月亮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們先不要吵了。
「七點快到了，結果馬上就要出來。」
機械師冷哼一聲。
鬧劇快要結束了。
抬起手腕，查看自己的勞力士手錶。
六點五十九分，五十二秒。
要來了麼。
幽靈探測器上的能量波動圖，毫無反應。
熱成像儀顯示，房間內的那個人類，還在活動。
手機中，傳來了一個女生長久的打哈欠聲：
「喂，來了沒有。
「今天都等了三個小時了，妝都要化了。
「還要再等多……」
突然之間，幽靈探測器上，曲線圖出現了第一個峰值。
機械師臉色微變：
「來了。」
他和李水鯨立刻貼了上去，更好觀察探測器的圖表。手機另一端，小隊的其他成員也下意識圍了上來，試圖更好觀察。
這只是今晚的第一個鬼。它理應出現。
小隊的成員們，其實並沒有顯示出太多驚訝。
接下來的三分鐘，才是真正考驗。
根據之前12名實驗體的死亡平均時間，可以得出結論。
一旦徹底入夜，觸發凶宅殺人規律，受害者的平均死亡時間，是在三分鐘內。
最久的幸運兒，從樓上跳下去，成功撐到了五分鐘。
機械師眼角餘光看著幽靈探測器，同時觀察自己的手錶，再次開始計時：
「一分鐘。」
……
「兩分鐘過去了。」
……
「三分鐘。
「好了，可以收工了。房間內那個傢伙，應該已經死了吧。」
當他抬起頭時，看到的，卻是李水鯨驚愕中，帶著瘋狂的表情。
手機的另一端，小隊其他成員，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噪音，像是在驚呼，又像是歡呼和驚嘆。
同時，還有幽靈探測器響起的警報聲和噪音。
熱成像儀上，顯示701房間中的生命特徵，還沒有消失。
能量圖上，第一次波動峰值後，明顯出現了第二次的波動峰值，兩個峰值疊加在了一起。這不同尋常的數據，顯示著除了巨孩之外，第二隻鬼，已經如約進入了房間中。
李水鯨慢慢側過頭，看向了瞪大了雙眼的機械師：
「看來百分之零的事件，發生了。
「救過4號實驗體的鬼，再一次，『巧合』路過了這座凶宅。」
……
巨孩隨意將趙禁摁在牆壁上。它寬大如黑袍的手掌五指，開始長出厚重泛黃的指甲，準備割開趙禁喉嚨。
還不到時候。
趙禁在心中告誡自己。
咯咯咯。
門口，那詭異的笑聲，持續不停。不斷敲擊著大門。
這一次沒有遇到趙禁養著的「保鏢」，周宇航十分滿意。
說起來，那個撐著紅傘的奇怪「保鏢」，還真是蠻野蠻的，打起來直接動手撕掉了它半張臉皮。
「趙禁，我來接你了……」
以門把手位置為圓心，極快速度長出了類似屍體腐爛上的蒼斑。
吱嘎、吱嘎、吱嘎。
哪怕是金屬，在此刻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已經搖搖欲墜無法支撐。
門上閃電般腐蝕出了一個人形輪廓。穿著布滿黑點和破洞的校服、半張臉還裂開的周宇航，穿過了爛成一張紙的鐵門，直接走入房間中。
趙禁等的就是現在。
他不確定，巨孩對於走入凶宅的鬼，是否也會觸發殺人規律。
就算觸發。周宇航也是今晚第二個走入凶宅的，自己是第一個。巨孩起碼會先殺了自己，然後才去追殺周宇航。
無論怎麼計算，他都會死在這裡。
但是，加入了這條遺言的效果。戰局就截然不同了。
【媽媽，不要再打我了】
喉嚨已經被寒氣切割出絲絲血跡的趙禁，在昏迷前最後一刻，用盡渾身力氣，發動了手中這條遺言的效果。
他在鬼的眼中，隱形了一秒鐘。
巨孩摁在牆上的活人，忽然「消失不見」；走入凶宅的周宇航，視野中也丟失了趙禁下落。
不過這種隱形，效果僅僅維持了一秒鐘。
一秒鐘之後，趙禁的身形再次出現在牆壁上。周宇航半張臉皮耷拉著，幾乎不受到絲毫影響，走向了他的方向。準備將他帶走。
無論是活人，還是屍體，都必須去同學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