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二座凶宅
或許，是他的精神分裂加劇了。普通藥劑不起作用。
但是趙禁心中那個堅定的信念，第一次開始產生了動搖。
這世上，真的有鬼麼。
還是這十年，自己一直心懷愧疚，心中有鬼，才會不斷看到它們？
不敢推開那扇門。
趙禁就這麼坐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發著呆。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孩子，好奇地打量著他，很快，被遠處的風箏和冰糖葫蘆吸引，又嬉戲打鬧著跑開了。
不知不覺。
遠處地平線，西沉落日將天際染成了一片灼目的金黃色。
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待一整個晚上麼。
就在這時，趙禁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有人給他發來了消息。
又是已經死去的吳森林？
為什麼呢。這件事情都過去十年了，那33個死去的同學，始終陰魂不散纏著他。
趙禁不知道懷著怎麼樣的心情，打開了手機。
讓他略微感到高興的，是這一次給他發送信息的，是個活人。
是已經加了他微信的李水鯨。
【李水鯨】：
還活著麼。
【趙禁】：
死了。
有事燒紙。
【李水鯨】：
新的試睡凶宅，已經定好位置了。
在萬都花園附近，那個位置有點遠，我開車帶你過去。
僱主定的時間比較急，要麼明天，要麼後天，看你時間。
價格還是按照說好的來。你人到了，就給兩千，一晚上結束，再給三千。
如果第二天白天你還活著，我保證，為你找到最好的催眠師，幫助你挖出十年前遺忘的記憶。
【趙禁】：
擇日不如撞日。
我看，就今晚吧。我在體育公園門口，你開車過來接我。
正好，我也挺缺這筆錢。
【李水鯨】：
？
現在？
你確定。
【趙禁】：
我確定。
我已經到體育公園門口了。我等你。
【李水鯨】：
也不是不行。
就是，兩天時間，連睡兩個凶宅，你自己受得了？
【趙禁】：
這世上沒有病，比窮病更可怕。
更何況我無所謂，反正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今晚估計也不例外。
【李水鯨】：
我要稍微提醒你一下，趙禁。
今晚的這個凶宅，有點特殊。
已經死了12個人了。是個硬骨頭，到現在沒有人能啃下來。
建議你做好萬全準備，再來試睡。否則的話，你真的會成為第13具屍體。
【趙禁】：
那正好。你也可以省下3000塊錢了。
【李水鯨】：
這就是嘴硬哥的魅力嗎。
給我半小時。
回家洗個澡，化個妝，一會兒開車過來接你。
【趙禁】：
不是。
這種時候，你還有化妝的必要嗎。
……
放下手機。
趙禁心中，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李水鯨今天就帶他去第二個凶宅。
這個選擇，完全出於本能反應。讓趙禁複述一遍他這麼做的理由，他都很難說清楚。
自己的家，很可能已經被吳森林占據了。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可能，鬼找上門了，今晚他回不去家了，得在大街上睡一晚上。
正好，李水鯨那裡有一套房子。趙禁借著試睡名義，去度過一晚上，也比淪落街頭要好。
那麼問題來了，他自己家現在住著一個死去同學，李水鯨那套凶宅，也徘徊著一頭鬼。
自己這是相當於從一座凶宅，搬到了另一座凶宅。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從結果來看，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趙禁像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麼訣竅。
兩座凶宅，兩個鬼，未必是一件壞事情。
負負得正，反而可能是好事。
就好像……
昨晚的紅傘大叔，堵著門，像要用血雨溺死自己；正好周宇航找上門來，要打開門，拉自己出去參加同學聚會。
兩個鬼的殺人規律起衝動了。它們直接在門口打了一架，最後同歸於盡，誰都沒來得及殺人。
只要適當引導，鬼，也會起衝突？
趙禁決定試一試，今晚，能不能也復刻一模一樣效果。
反正現在，再糟也早不到哪裡去。
周宇航回來了，吳森林回來了，以後還會有更多同學回來。總比什麼都不做，原地等死要好。
一輛紅色奔馳，停在了趙禁不遠處。車窗被搖了下來，戴著黑色墨鏡的李水鯨，探出腦袋，示意趙禁上車。
看著這個懵懵懂懂、滿腦子是錢的新人，實際，李水鯨內心也是有點複雜。
如果他真是一個招魂者……
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某小鎮三流高中的校長，整整一屆都沒幾個學生考上本科；突然之間，遇到一個可能衝擊清北水平的超級種子。
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去送死。可是，又不能給他任何關於那座凶宅的提示，小隊的規矩，就是規矩，一旦所有人都投票表決了。李水鯨，也絕對不能私下更改。
車子沿著城市地平線，向著遠處狂奔。
車子內，趙禁和李水鯨兩個人，全部心事重重，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先開口的人是李水鯨。
在權限允許範圍內，她儘可能多說一些：
「你知道麼。
「在1988年，丹麥物理學家馬茲，提出一個觀點，鬼，只是一種能量，只不過這種能量，是我們目前人類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理解的。」
趙禁慢慢抬起了頭，側耳認真聆聽。
不再堅持，他那套「鬼就是幻覺幻聽」的信念。
李水鯨：
「按照馬茲的理論，我們會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實，那就是人類無法殺死鬼，無論用任何熱武器。
「因為，你無法殺死一段電波，一層磁場。鬼只是能量，它們根本不存在死不死的。
「你知道該如何殺死一段能量麼，趙禁。」
趙禁思考了一下。
像是在做物理題。
他決定試一試：
「能量不能被『殺死』，只能被『抵消』。
「一場五級大地震，可以釋放出大約2誠意10的十二焦耳的能量，這相當於三分之一廣島核彈。
「如果想要阻擋這場地震，從理論上來說，需要釋放出一種頻率完全相反的波動，這樣正好可以和引發地震的波動相互中和。
「當然，這只是理論，現實中，沒有哪個文明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看著後視鏡的李水鯨，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人類無法創造出和一種能量，完全相反的反能量。
「但是大自然中，處處蘊含著這樣的能量。
「能抵消一種能量的，只有另一種完全相同的能量。
「那就是鬼。」
趙禁微微仰頭：
「這句話，我怎麼總覺得挺耳熟。
「你不會是在哪個網站抄下來的，用來耍我的吧。」
李水鯨沒有說話，降低了行車速度。紅色奔馳載著二人，緩緩進入了前方萬源花園小區位置。
該說的話，她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如果，趙禁，真的是一位招魂者，他應該立刻就能聽懂自己的潛台詞。
如果他不是。那麼今晚他死定了。
「前面那幢樓，第7層，就是你今晚要試睡的房間。
「凶宅原主人，是一個離異母親，和她十歲左右孩子。
「她們居住在這裡時間段，鄰居常常投訴，該母親對孩子的要求極高，經常逼迫其寫作業到晚上兩點，還需要練習彈琴。稍微彈錯一個鍵，就會遭致扇耳光、一頓毒打。經常凌晨四五點，整座樓都能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孩子本身天賦平平，無論是鋼琴，還是學業，都未能達到平均線，更不要說是母親要求。女主人越發失望，對孩子更加拳打腳踢；在學校，孩子也偶爾向親近朋友透露心聲。不想活了，感覺活著沒什麼意義。
「然後，有一天早晨，鄰居驚訝地發現，這一對母子乒桌球乓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了。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一件好事。母親終於想通了，或者孩子開竅了。
「這對母子，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房間中。
「不是自殺，又或是離家出走。而是兩個大活人，就這麼人間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警方搜查了整個房間，附近的下水道。始終找不到這對母子下落，同時發布了尋人啟事，至今沒有找到結果。
「而在母子消失後的一個月，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整個小區，在凌晨兩點，再次聽到了母親責罵孩子的聲音。」
但是趙禁心中那個堅定的信念，第一次開始產生了動搖。
這世上，真的有鬼麼。
還是這十年，自己一直心懷愧疚，心中有鬼，才會不斷看到它們？
不敢推開那扇門。
趙禁就這麼坐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發著呆。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孩子，好奇地打量著他，很快，被遠處的風箏和冰糖葫蘆吸引，又嬉戲打鬧著跑開了。
不知不覺。
遠處地平線，西沉落日將天際染成了一片灼目的金黃色。
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待一整個晚上麼。
就在這時，趙禁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有人給他發來了消息。
又是已經死去的吳森林？
為什麼呢。這件事情都過去十年了，那33個死去的同學，始終陰魂不散纏著他。
趙禁不知道懷著怎麼樣的心情，打開了手機。
讓他略微感到高興的，是這一次給他發送信息的，是個活人。
是已經加了他微信的李水鯨。
【李水鯨】：
還活著麼。
【趙禁】：
死了。
有事燒紙。
【李水鯨】：
新的試睡凶宅，已經定好位置了。
在萬都花園附近，那個位置有點遠，我開車帶你過去。
僱主定的時間比較急，要麼明天，要麼後天，看你時間。
價格還是按照說好的來。你人到了，就給兩千，一晚上結束，再給三千。
如果第二天白天你還活著，我保證，為你找到最好的催眠師，幫助你挖出十年前遺忘的記憶。
【趙禁】：
擇日不如撞日。
我看，就今晚吧。我在體育公園門口，你開車過來接我。
正好，我也挺缺這筆錢。
【李水鯨】：
？
現在？
你確定。
【趙禁】：
我確定。
我已經到體育公園門口了。我等你。
【李水鯨】：
也不是不行。
就是，兩天時間，連睡兩個凶宅，你自己受得了？
【趙禁】：
這世上沒有病，比窮病更可怕。
更何況我無所謂，反正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今晚估計也不例外。
【李水鯨】：
我要稍微提醒你一下，趙禁。
今晚的這個凶宅，有點特殊。
已經死了12個人了。是個硬骨頭，到現在沒有人能啃下來。
建議你做好萬全準備，再來試睡。否則的話，你真的會成為第13具屍體。
【趙禁】：
那正好。你也可以省下3000塊錢了。
【李水鯨】：
這就是嘴硬哥的魅力嗎。
給我半小時。
回家洗個澡，化個妝，一會兒開車過來接你。
【趙禁】：
不是。
這種時候，你還有化妝的必要嗎。
……
放下手機。
趙禁心中，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要李水鯨今天就帶他去第二個凶宅。
這個選擇，完全出於本能反應。讓趙禁複述一遍他這麼做的理由，他都很難說清楚。
自己的家，很可能已經被吳森林占據了。
哪怕只是萬分之一可能，鬼找上門了，今晚他回不去家了，得在大街上睡一晚上。
正好，李水鯨那裡有一套房子。趙禁借著試睡名義，去度過一晚上，也比淪落街頭要好。
那麼問題來了，他自己家現在住著一個死去同學，李水鯨那套凶宅，也徘徊著一頭鬼。
自己這是相當於從一座凶宅，搬到了另一座凶宅。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從結果來看，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趙禁像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麼訣竅。
兩座凶宅，兩個鬼，未必是一件壞事情。
負負得正，反而可能是好事。
就好像……
昨晚的紅傘大叔，堵著門，像要用血雨溺死自己；正好周宇航找上門來，要打開門，拉自己出去參加同學聚會。
兩個鬼的殺人規律起衝動了。它們直接在門口打了一架，最後同歸於盡，誰都沒來得及殺人。
只要適當引導，鬼，也會起衝突？
趙禁決定試一試，今晚，能不能也復刻一模一樣效果。
反正現在，再糟也早不到哪裡去。
周宇航回來了，吳森林回來了，以後還會有更多同學回來。總比什麼都不做，原地等死要好。
一輛紅色奔馳，停在了趙禁不遠處。車窗被搖了下來，戴著黑色墨鏡的李水鯨，探出腦袋，示意趙禁上車。
看著這個懵懵懂懂、滿腦子是錢的新人，實際，李水鯨內心也是有點複雜。
如果他真是一個招魂者……
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某小鎮三流高中的校長，整整一屆都沒幾個學生考上本科；突然之間，遇到一個可能衝擊清北水平的超級種子。
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去送死。可是，又不能給他任何關於那座凶宅的提示，小隊的規矩，就是規矩，一旦所有人都投票表決了。李水鯨，也絕對不能私下更改。
車子沿著城市地平線，向著遠處狂奔。
車子內，趙禁和李水鯨兩個人，全部心事重重，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先開口的人是李水鯨。
在權限允許範圍內，她儘可能多說一些：
「你知道麼。
「在1988年，丹麥物理學家馬茲，提出一個觀點，鬼，只是一種能量，只不過這種能量，是我們目前人類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理解的。」
趙禁慢慢抬起了頭，側耳認真聆聽。
不再堅持，他那套「鬼就是幻覺幻聽」的信念。
李水鯨：
「按照馬茲的理論，我們會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實，那就是人類無法殺死鬼，無論用任何熱武器。
「因為，你無法殺死一段電波，一層磁場。鬼只是能量，它們根本不存在死不死的。
「你知道該如何殺死一段能量麼，趙禁。」
趙禁思考了一下。
像是在做物理題。
他決定試一試：
「能量不能被『殺死』，只能被『抵消』。
「一場五級大地震，可以釋放出大約2誠意10的十二焦耳的能量，這相當於三分之一廣島核彈。
「如果想要阻擋這場地震，從理論上來說，需要釋放出一種頻率完全相反的波動，這樣正好可以和引發地震的波動相互中和。
「當然，這只是理論，現實中，沒有哪個文明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看著後視鏡的李水鯨，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人類無法創造出和一種能量，完全相反的反能量。
「但是大自然中，處處蘊含著這樣的能量。
「能抵消一種能量的，只有另一種完全相同的能量。
「那就是鬼。」
趙禁微微仰頭：
「這句話，我怎麼總覺得挺耳熟。
「你不會是在哪個網站抄下來的，用來耍我的吧。」
李水鯨沒有說話，降低了行車速度。紅色奔馳載著二人，緩緩進入了前方萬源花園小區位置。
該說的話，她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如果，趙禁，真的是一位招魂者，他應該立刻就能聽懂自己的潛台詞。
如果他不是。那麼今晚他死定了。
「前面那幢樓，第7層，就是你今晚要試睡的房間。
「凶宅原主人，是一個離異母親，和她十歲左右孩子。
「她們居住在這裡時間段，鄰居常常投訴，該母親對孩子的要求極高，經常逼迫其寫作業到晚上兩點，還需要練習彈琴。稍微彈錯一個鍵，就會遭致扇耳光、一頓毒打。經常凌晨四五點，整座樓都能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孩子本身天賦平平，無論是鋼琴，還是學業，都未能達到平均線，更不要說是母親要求。女主人越發失望，對孩子更加拳打腳踢；在學校，孩子也偶爾向親近朋友透露心聲。不想活了，感覺活著沒什麼意義。
「然後，有一天早晨，鄰居驚訝地發現，這一對母子乒桌球乓的聲音，突然消失不見了。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一件好事。母親終於想通了，或者孩子開竅了。
「這對母子，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房間中。
「不是自殺，又或是離家出走。而是兩個大活人，就這麼人間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警方搜查了整個房間，附近的下水道。始終找不到這對母子下落，同時發布了尋人啟事，至今沒有找到結果。
「而在母子消失後的一個月，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整個小區，在凌晨兩點，再次聽到了母親責罵孩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