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在扮豬吃虎？
李水鯨帶著四分笑意、三分戲謔、兩分冷峻、一分殺意：
「趙禁。
「其實……
「你是一個招魂者，對麼？」
招魂者。
這個詞，趙禁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從李水鯨的嘴裡。
他的大腦短暫宕機了一下，沒有明白李水鯨的意思。
「啥？
「招魂者？這是什麼東西？」
李水鯨靜靜直視著趙禁雙眸，她的眼泊像是無盡的星河，對視的時間久了，趙禁甚至覺得自己靈魂都快被吸入其中。
「不要再裝了，現在在這裡，我就可以殺了你。
「這幢凶宅已經死了四個人，再多死一個，也不會引起任何騷動，反正被鬼殺死，和被人殺死，沒有什麼區別。
「你最好說實話，這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李水鯨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笑意，她在說「殺」的時候，真的很難區分她是認真的，還是開了個玩笑，
「昨晚第二個出現出現的鬼，是你養的『門神』吧。
「你預感到了危險，主動招來了自己飼養的門神，攻擊這座凶宅的厲鬼。
「只有這點，才說得通，為什麼昨晚幽靈探測器，檢測到了兩隻厲鬼同時出現，最後又同時消失了。」
在說話時候，李水鯨看似外表風輕雲淡，背脊上肌肉也繃緊到了極點。
她的眼角餘光，也一直在觀察著四周動靜。隨時做好了處理意外情況的準備。
面對什麼都不懂的趙禁，李水鯨反而是更緊張的那個。
老娘看走眼了？
如果趙禁真的是招魂者……
那麼他飼養的「門神」，很可能會隨時出現。
招魂者，哪怕在國外，都是十分稀少的存在。
自己真的能處理的了一位，養著鬼的招魂者。
李水鯨心中也沒有底。
但是，若趙禁真的是招魂者，為什麼又會來這裡接下這個凶宅試睡員任務。
扮豬吃虎？
沒有這麼無聊吧。
不。
也有可能，對方剛剛覺醒招魂者的能力。只是個新人，對於自己的實力，對於如何飼養鬼，並沒有太深認識。
逐漸冰冷，劍拔弩張的環境，忽然之間，趙禁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打破了沉默：
「你不會是不想給錢了吧。」
李水鯨愣了一下。
這世上有這麼摳的招魂者麼。
兩千塊錢，都能計較一下午。想想都覺得……有些滑稽。
她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的笑了，發自內心的笑。
看著李水鯨莫名其妙的笑，趙禁一開始有些不解，隨後，自己突兀，也跟著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到底在，笑什麼？」
李水鯨笑著搖了搖頭，用手背抹去眼角淚水：
「不，沒什麼。
「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
「你昨晚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好，這是你的尾款，應該結給你的。」
直到趙禁聽到手機傳來「一千塊已到帳」的提示，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錢續上了。又有錢可以買藥，擺脫這兩天來該死的幻覺。
這份工作還是挺不錯的。睡一晚上就能進帳兩千塊，這世上哪有比這更輕鬆的活兒。
但是，這件事，對於李水鯨，沒有這麼容易結束。
趙禁是否是真的招魂者，第二個鬼的出現是不是巧合，她必須搞清楚。
如果是招魂者，就將其收入麾下。
如果不是，就殺了。
如果是，那又不願意加入，那也必須殺了。
李水鯨必須確保，其他組織不會平白得到一個招魂者。
想清楚了這一點，她繼續試探，假裝不經意提起：
「哦，對了。
「過幾天，可能還有一個新的凶宅，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這個凶宅，有點特殊，睡一晚上，我給你五千塊。
「還是先付兩千，活著到第二天，再付你三千。」
趙禁沒有多想：
「我很樂意和你們合作。有需要試睡的凶宅，隨時聯繫我。
「另外，你之前說過的那位催眠師，能不能推給我了？」
到了這一步，催眠師的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李水鯨淡淡道：
「等下周那個凶宅睡完，我再讓他和你聯繫吧。
「不要急著這幾天，很快的。」
趙禁也無所謂。
這十年，他經歷過的心理醫生和催眠師不計其數了，沒有一個能喚起他內心真正的回憶。
李水鯨推薦的這位，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有懷有太大希望。
「好了，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接下來和你聯繫吧。」
李水鯨站了起來，向著房間外面走去。
她面無表情，實則，內心無數個念頭轉動。
具體情況如何，下周已經為他安排了一場特殊的凶宅測試，很快就能知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返回小隊。
在走到門口時，李水鯨看到了什麼，她再次愣了一下。
一把殘紅色的雨傘，如血染紅的雨傘，就這麼隨意掛在樓道口的倉庫門把手上，像是被本層居民隨意丟棄了一般。
這把紅傘……
是昨晚那個鬼，在消失前留下的吧。
李水鯨慢慢蹲了下來，用兩根手指捏住傘柄，將其撿了起來。
……
趙禁在走出這座凶樓，重新感受到外面陽光灑在身上時，仍然覺得有些昏沉沉的。
右腳的傷勢基本恢復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李水鯨對自己做了什麼。但是每次觸地，仍然在隱隱作痛。
事實上，他心中也隱隱覺得，昨晚發生的那場「幻覺」，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是大腦中臆想出來的產物。
可是，那種情況下，趙禁騎虎難下，也只能死撐著嘴硬。
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必須堅持解釋為「幻覺」。要是承認這世上真的有鬼存在，那麼他該怎麼活？在房間之中，在孤獨和絕望中等死麼？
幸好，結果還是好的。
昨天一切，真的如同黃粱一夢。睡一覺，過去了，就結束了。
手機中，死去同學聊天群，還有周佳航最後一條聊天記錄。
趙禁點開了手機，確認周宇航發送了什麼。
【周宇航】：
（一張圖片）
……
看到這張圖片時，趙禁幾乎隔夜飯都要快吐出來了。
那個仍然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
十年過去了，他的外形，似乎永遠留在了高中時期，青春洋溢。
只不過……
半張臉脫落了下來。
QQ再次閃動起來，周宇航在群里又開始說話了。
【周宇航】：
趙禁。
你家。
門口。
站著的保鏢。
好兇。
把我。
半張臉。
好兇。
撕了下來。
我好恨。
趙禁。
【周宇航】：
我還會來找你的。
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我還會來找你的。
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我還會來找你的。
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
看來，雙方彼此之間都產生了奇妙的誤會。
李水鯨以為，周佳航是聽令於自己的鬼，被自己召喚了過來，阻止了昨晚的紅傘大叔殺人。
周佳航那邊，又以為紅傘大叔是自己養的保鏢。它想要走進房間，帶自己去同學聚會，和紅傘大叔打了一架。
不對。
趙禁忽然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明明都是假的。怎麼自己反而被繞進去了？
看來他的精神分裂越來越嚴重了，必須立刻搞到匹莫范色林。
這種處方藥，不是只要有錢，隨便一個藥店都可以買到的。必須有一定資質的相關醫生手中，才能搞到。
趙禁在手機上，隨手劃掉了QQ聊天群，在通訊錄中，找到了溫醫生的聯繫電話。
溫心明，當初警方安排給自己的特級心理醫生之一。也是她當初建議，自己選用匹莫范色林這種藥物，服用之後，趙禁身邊幻覺確實消失了。
這十年，商海一中案早就停辦了。溫心明的服務收費是按照分鐘計算，趙禁的經濟條件無力承擔，他只有在去取處方藥的時候，才會偶爾和溫心明閒聊幾句。
手機中另一端，溫心明很快接通，依舊是那麼平穩，充滿磁性。
「這幾周好久不見，趙禁。
「你已經很久沒有來我的工作室了，上次給你開的藥，還夠吃嗎。滿打滿算，應該快用完了吧。」
溫醫生第一件事，還是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趙禁不願意讓她知道自己經濟的拮据，一句話概括了過去：
「前天就吃完了，忘記問你要了。
「這兩天產生的幻覺特別嚴重，死去的同學在聊天群發消息，甚至重新上門找我，還有，我的精神世界出現了新的厲鬼。」
溫心明的聲線出現了低低波動，似乎很感興趣：
「哦？
「一停藥，就發生了這麼嚴重的反覆現象嗎？
「今天下午三點，我有點時間。你過來拿藥吧，順便，我們再聊聊，十年前發生在你身上那點事情。」
趙禁想了想自己卡里兩千塊餘額，去掉醫藥費，也跟溫心明聊不了多久。
他隨便找了個藉口：
「不了。我就過來拿藥。
「一會兒還有個面試機會，我想要好好準備一下。」
手機對面，溫心明傳來了輕笑聲：
「放心，不會占用你多少時間的。
「只是單純以朋友的名義，不收費。隨便聊聊而已。」
「趙禁。
「其實……
「你是一個招魂者，對麼？」
招魂者。
這個詞，趙禁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從李水鯨的嘴裡。
他的大腦短暫宕機了一下，沒有明白李水鯨的意思。
「啥？
「招魂者？這是什麼東西？」
李水鯨靜靜直視著趙禁雙眸，她的眼泊像是無盡的星河，對視的時間久了，趙禁甚至覺得自己靈魂都快被吸入其中。
「不要再裝了，現在在這裡，我就可以殺了你。
「這幢凶宅已經死了四個人，再多死一個，也不會引起任何騷動，反正被鬼殺死，和被人殺死，沒有什麼區別。
「你最好說實話，這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李水鯨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笑意，她在說「殺」的時候，真的很難區分她是認真的，還是開了個玩笑，
「昨晚第二個出現出現的鬼，是你養的『門神』吧。
「你預感到了危險，主動招來了自己飼養的門神，攻擊這座凶宅的厲鬼。
「只有這點，才說得通，為什麼昨晚幽靈探測器，檢測到了兩隻厲鬼同時出現，最後又同時消失了。」
在說話時候，李水鯨看似外表風輕雲淡，背脊上肌肉也繃緊到了極點。
她的眼角餘光，也一直在觀察著四周動靜。隨時做好了處理意外情況的準備。
面對什麼都不懂的趙禁，李水鯨反而是更緊張的那個。
老娘看走眼了？
如果趙禁真的是招魂者……
那麼他飼養的「門神」，很可能會隨時出現。
招魂者，哪怕在國外，都是十分稀少的存在。
自己真的能處理的了一位，養著鬼的招魂者。
李水鯨心中也沒有底。
但是，若趙禁真的是招魂者，為什麼又會來這裡接下這個凶宅試睡員任務。
扮豬吃虎？
沒有這麼無聊吧。
不。
也有可能，對方剛剛覺醒招魂者的能力。只是個新人，對於自己的實力，對於如何飼養鬼，並沒有太深認識。
逐漸冰冷，劍拔弩張的環境，忽然之間，趙禁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打破了沉默：
「你不會是不想給錢了吧。」
李水鯨愣了一下。
這世上有這麼摳的招魂者麼。
兩千塊錢，都能計較一下午。想想都覺得……有些滑稽。
她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的笑了，發自內心的笑。
看著李水鯨莫名其妙的笑，趙禁一開始有些不解，隨後，自己突兀，也跟著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到底在，笑什麼？」
李水鯨笑著搖了搖頭，用手背抹去眼角淚水：
「不，沒什麼。
「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
「你昨晚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好，這是你的尾款，應該結給你的。」
直到趙禁聽到手機傳來「一千塊已到帳」的提示，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錢續上了。又有錢可以買藥，擺脫這兩天來該死的幻覺。
這份工作還是挺不錯的。睡一晚上就能進帳兩千塊，這世上哪有比這更輕鬆的活兒。
但是，這件事，對於李水鯨，沒有這麼容易結束。
趙禁是否是真的招魂者，第二個鬼的出現是不是巧合，她必須搞清楚。
如果是招魂者，就將其收入麾下。
如果不是，就殺了。
如果是，那又不願意加入，那也必須殺了。
李水鯨必須確保，其他組織不會平白得到一個招魂者。
想清楚了這一點，她繼續試探，假裝不經意提起：
「哦，對了。
「過幾天，可能還有一個新的凶宅，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這個凶宅，有點特殊，睡一晚上，我給你五千塊。
「還是先付兩千，活著到第二天，再付你三千。」
趙禁沒有多想：
「我很樂意和你們合作。有需要試睡的凶宅，隨時聯繫我。
「另外，你之前說過的那位催眠師，能不能推給我了？」
到了這一步，催眠師的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李水鯨淡淡道：
「等下周那個凶宅睡完，我再讓他和你聯繫吧。
「不要急著這幾天，很快的。」
趙禁也無所謂。
這十年，他經歷過的心理醫生和催眠師不計其數了，沒有一個能喚起他內心真正的回憶。
李水鯨推薦的這位，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有懷有太大希望。
「好了，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接下來和你聯繫吧。」
李水鯨站了起來，向著房間外面走去。
她面無表情，實則，內心無數個念頭轉動。
具體情況如何，下周已經為他安排了一場特殊的凶宅測試，很快就能知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返回小隊。
在走到門口時，李水鯨看到了什麼，她再次愣了一下。
一把殘紅色的雨傘，如血染紅的雨傘，就這麼隨意掛在樓道口的倉庫門把手上，像是被本層居民隨意丟棄了一般。
這把紅傘……
是昨晚那個鬼，在消失前留下的吧。
李水鯨慢慢蹲了下來，用兩根手指捏住傘柄，將其撿了起來。
……
趙禁在走出這座凶樓，重新感受到外面陽光灑在身上時，仍然覺得有些昏沉沉的。
右腳的傷勢基本恢復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李水鯨對自己做了什麼。但是每次觸地，仍然在隱隱作痛。
事實上，他心中也隱隱覺得，昨晚發生的那場「幻覺」，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是大腦中臆想出來的產物。
可是，那種情況下，趙禁騎虎難下，也只能死撐著嘴硬。
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必須堅持解釋為「幻覺」。要是承認這世上真的有鬼存在，那麼他該怎麼活？在房間之中，在孤獨和絕望中等死麼？
幸好，結果還是好的。
昨天一切，真的如同黃粱一夢。睡一覺，過去了，就結束了。
手機中，死去同學聊天群，還有周佳航最後一條聊天記錄。
趙禁點開了手機，確認周宇航發送了什麼。
【周宇航】：
（一張圖片）
……
看到這張圖片時，趙禁幾乎隔夜飯都要快吐出來了。
那個仍然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
十年過去了，他的外形，似乎永遠留在了高中時期，青春洋溢。
只不過……
半張臉脫落了下來。
QQ再次閃動起來，周宇航在群里又開始說話了。
【周宇航】：
趙禁。
你家。
門口。
站著的保鏢。
好兇。
把我。
半張臉。
好兇。
撕了下來。
我好恨。
趙禁。
【周宇航】：
我還會來找你的。
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我還會來找你的。
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我還會來找你的。
同學聚會，不見不散。
……
看來，雙方彼此之間都產生了奇妙的誤會。
李水鯨以為，周佳航是聽令於自己的鬼，被自己召喚了過來，阻止了昨晚的紅傘大叔殺人。
周佳航那邊，又以為紅傘大叔是自己養的保鏢。它想要走進房間，帶自己去同學聚會，和紅傘大叔打了一架。
不對。
趙禁忽然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明明都是假的。怎麼自己反而被繞進去了？
看來他的精神分裂越來越嚴重了，必須立刻搞到匹莫范色林。
這種處方藥，不是只要有錢，隨便一個藥店都可以買到的。必須有一定資質的相關醫生手中，才能搞到。
趙禁在手機上，隨手劃掉了QQ聊天群，在通訊錄中，找到了溫醫生的聯繫電話。
溫心明，當初警方安排給自己的特級心理醫生之一。也是她當初建議，自己選用匹莫范色林這種藥物，服用之後，趙禁身邊幻覺確實消失了。
這十年，商海一中案早就停辦了。溫心明的服務收費是按照分鐘計算，趙禁的經濟條件無力承擔，他只有在去取處方藥的時候，才會偶爾和溫心明閒聊幾句。
手機中另一端，溫心明很快接通，依舊是那麼平穩，充滿磁性。
「這幾周好久不見，趙禁。
「你已經很久沒有來我的工作室了，上次給你開的藥，還夠吃嗎。滿打滿算，應該快用完了吧。」
溫醫生第一件事，還是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趙禁不願意讓她知道自己經濟的拮据，一句話概括了過去：
「前天就吃完了，忘記問你要了。
「這兩天產生的幻覺特別嚴重，死去的同學在聊天群發消息，甚至重新上門找我，還有，我的精神世界出現了新的厲鬼。」
溫心明的聲線出現了低低波動，似乎很感興趣：
「哦？
「一停藥，就發生了這麼嚴重的反覆現象嗎？
「今天下午三點，我有點時間。你過來拿藥吧，順便，我們再聊聊，十年前發生在你身上那點事情。」
趙禁想了想自己卡里兩千塊餘額，去掉醫藥費，也跟溫心明聊不了多久。
他隨便找了個藉口：
「不了。我就過來拿藥。
「一會兒還有個面試機會，我想要好好準備一下。」
手機對面，溫心明傳來了輕笑聲：
「放心，不會占用你多少時間的。
「只是單純以朋友的名義，不收費。隨便聊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