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來自死者的聊天群
趙禁下了車。抬起頭，望著上方層層的樓層。
他忽然一愣。
在大約12樓的護欄後，一個身材魁梧、一身黑衣的男性輪廓，挺直站立著。他那分不清五官的面容望向遠處地平線，明明身處樓層之中，卻撐著一把血紅色的尖頭傘。
身後李水鯨輕輕推了他一下：
「為什麼還不走。」
趙禁一邊和李水鯨走向樓道入口，一邊順口問了一句：
「今晚要住的凶宅，是不是在12樓。」
李水鯨慢慢側過臉，看向了他：
「我還沒說，你怎麼知道？」
趙禁指向了12樓層方向：
「你看，那裡有一個男人，撐著紅傘。」
兩人目光，同時再次看向了上方12樓。
剛才，那個撐著紅傘男人站立的位置，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條貼滿了小GG的老舊樓道。
李水鯨看向趙禁的目光都變了。更加溫柔，又是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你就一丁點，都不感到奇怪，不感到害怕？」
在走進樓道時，趙禁只覺得，一股濃厚的霉味沖入自己鼻腔，令人作嘔。整層樓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才會散發出這種味道。
等在了吱嘎作響的電梯門口，摁下上行鍵後，不以為然搖了搖頭：
「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比窮還要可怕。
「更何況，我很清楚，剛才看到的『東西』只是我的幻覺罷了。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
「作為一個資深精神病人，這點我還是分得清楚的。就比如，你和我同時抬頭時候，幻覺就消失了。」
叮咚。
電梯下行到了兩人面前，李水鯨邁開大長腿，率先走入其中。
回頭一笑：
「那你又怎麼解釋，那個撐著紅傘的男人，正好出現在你今晚要待的12層樓？」
趙禁：
「這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這幢大樓一共有14層，隨便蒙一層的概率，是十四分之一。雖然比較低，但也完全有可能發生。
李水鯨笑了。
這個傢伙，太有意思了。
她溫柔地看著趙禁：
「原來是嘴硬哥。
「不過說回來，你可能真的很適合這份工作。
「畢竟，鬼，是一種唯心主義的存在。只要你內心堅定它不存在，那麼它就是不存在的。
「在許多靈異事件中，精神病存活下來的概率，反而比正常人高得多。
「堅持你的看法。無論發生什麼事，堅定一整晚。」
叮咚。
隨著電梯門再次打開，黑黝黝的12層樓，再次到了。
這股濃郁的霉味，更加嚴重了。
這層樓的其他居民呢。他們生活在這裡，是怎麼忍受的。
還是說，整幢樓的居民都是老年人，嗅覺下降了，待久了，聞不到這麼強烈味道了。
想到即將到手的兩千塊，趙禁還是忍了下來。
兩人在走到1203這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面前時，李水鯨停了下來。在包包中翻找出一把鑰匙，插入鎖中，咔嚓一聲，門應聲打開。
房間內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門，趙禁首先看到的，是入室的客廳中央，有粉筆輪廓的印子，畫著一個歪歪扭扭躺著的人形輪廓。
雖然這圈印子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但是還是勉強看得見。
李水鯨努了努嘴：
「那個大叔，當時就死在這個位置。
「當時是怎麼發現他的，說來也是奇怪。他的血順著門縫，流到了外面樓道上，一直流啊、流啊，沒有人知道一具成年人的身體內，能流出這麼多血來。把樓道的左右兩邊全都沾染了。
「等到物業上門，強行撬開門。發現大叔已經死了整整一星期，屍體都呈現巨人觀。
「也就是說，他是在死後一星期，屍體的血才流到走廊上。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趙禁都不以為然，環顧了一圈單人間內屋：
「這裡的生活環境，比我的出租房好多了。
「晚上被子和洗漱用品有吧。最近這個天氣，有些涼。」
可惜沒有床。
只能睡在客廳的地板上，打個地鋪了。
李水鯨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認真說道：
「趙禁，我要走了。接下來我說好的每句話，你都要認真去聽。
「這幢凶宅鬧鬼的原因，我公司至今沒有定論。
「不過，目前有一個說法，是比較可靠的。
「晚上招致大叔過來的原因，是紅色。
「它對一切和紅色有關的事物，特別敏感。
「現在，這間房間中，沒有一點和紅色有關的顏色。你要小心避開任何和紅色有關東西，說不定能夠逃過一劫。」
趙禁舒舒服服，躺了下來，還伸了一個大大懶腰：
「謝謝，我知道了。
「不過，這世上根本沒有鬼。
「那些髒東西，都只是精神分裂後的幻覺罷了。只要按時吃了藥，估計它們很快都會消失。」
李水鯨送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她不會留在這裡過夜，轉身走向門口，準備離開了。
看著她窈窕的背影，趙禁微微抬起頭，叫住了她：
「稍等。」
李水鯨停下腳步，側過臉，看著他：
「怎麼，害怕了？
「現在，你仍然可以選擇拿了一千塊錢，直接走人。」
趙禁：
「臨走時候，幫我關一下燈。
「謝謝。」
李水鯨嫣然一笑：
「我還以為，你要求我呢。」
趙禁：
「怎麼可能？
「睡一覺，就有兩千塊到帳。這裡住的環境還比我的出租房要好，這麼好的工作，這世界上還有哪裡可以找到。」
咔噠一聲。
李水鯨走了，將鐵門從外關上。黑暗的房間中，只留下趙禁一個人。
現在，是晚上十點零二分。
這麼好的房間，可惜，只能睡一個晚上。
從剛開始進入辦公大樓，到李水鯨送自己來到這裡，趙禁口袋中的手機，就滴滴響個不停。
看來，自己的幻覺是越來越嚴重了。那個全是死人的同學群，裡面還在不斷發送信息。
趙禁眯了一會兒，有些睡不著。他翻了個身，重新打開手機，準備找到那個QQ聊天群，把消息提示音關掉。
群內。
【周宇航】：
十年。
同學聚會。
所有人。
都要參加哦。
母校。
教室。
……
【周宇航】：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
一連發了幾百個不見不散。
這個叫做周宇航的，趙禁記得他。學校里的富二代，家裡關係比較硬。他的分數原本達不到商海一中，硬是被送進來了。不過這三年在母校也是規規矩矩，除了偶爾愛裝點小杯，沒啥缺點。
當然，他也死在了那場車禍中。
此刻的他，在聊天群中說話斷斷續續，語無倫次，不斷邀請著其他人參加十年同學聚會。光是一個「不見不散」，就重複打出了上百遍，看得趙禁文字恐怖谷效應都要發作了。
趙禁百分之一百確定，這絕對是自己的幻覺。
原因很簡單。
他的手機提示音震動到現在，和他一路同行的李水鯨，從頭到尾，都沒有一次問過他，到底是誰在給他發信息。
這些所謂的提示音，只有趙禁聽得見，李水鯨卻仿佛聽不見一般。
這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又怎麼解釋？
趙禁提手關掉了提示音。發出滴滴聲的手機，真的一下子安靜了。
看來，人類大腦很擅長自我催眠。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只要給自己施加一個心理暗示，還是會按照現實規律運行。
這是他的心理醫生，告訴他的一個小技巧。
沒有噪音。趙禁放下手機，準備入睡了。
他才沒閉眼兩秒鐘，手機再次輕微震動了一下。
群里，有人艾特自己了。
趙禁無奈地笑了笑，沒完沒了了。
他再次打開手機。雖然知道是幻聽的，但還是得再次設置一下，屏蔽掉別人艾特自己的提示音。
高三（1）班聊天群中，周宇航又發送了一大串信息。
還是重複的信息，他將群中幾乎每一個死去的同學，都艾特了一遍。
【周宇航】：
@楊佳樂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於月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劉靜雅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楚子昂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吳森林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林秋夏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
……
【周宇航】：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他忽然一愣。
在大約12樓的護欄後，一個身材魁梧、一身黑衣的男性輪廓，挺直站立著。他那分不清五官的面容望向遠處地平線，明明身處樓層之中，卻撐著一把血紅色的尖頭傘。
身後李水鯨輕輕推了他一下：
「為什麼還不走。」
趙禁一邊和李水鯨走向樓道入口，一邊順口問了一句：
「今晚要住的凶宅，是不是在12樓。」
李水鯨慢慢側過臉，看向了他：
「我還沒說，你怎麼知道？」
趙禁指向了12樓層方向：
「你看，那裡有一個男人，撐著紅傘。」
兩人目光，同時再次看向了上方12樓。
剛才，那個撐著紅傘男人站立的位置，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條貼滿了小GG的老舊樓道。
李水鯨看向趙禁的目光都變了。更加溫柔，又是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你就一丁點，都不感到奇怪，不感到害怕？」
在走進樓道時，趙禁只覺得，一股濃厚的霉味沖入自己鼻腔，令人作嘔。整層樓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才會散發出這種味道。
等在了吱嘎作響的電梯門口，摁下上行鍵後，不以為然搖了搖頭：
「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比窮還要可怕。
「更何況，我很清楚，剛才看到的『東西』只是我的幻覺罷了。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
「作為一個資深精神病人，這點我還是分得清楚的。就比如，你和我同時抬頭時候，幻覺就消失了。」
叮咚。
電梯下行到了兩人面前，李水鯨邁開大長腿，率先走入其中。
回頭一笑：
「那你又怎麼解釋，那個撐著紅傘的男人，正好出現在你今晚要待的12層樓？」
趙禁：
「這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這幢大樓一共有14層，隨便蒙一層的概率，是十四分之一。雖然比較低，但也完全有可能發生。
李水鯨笑了。
這個傢伙，太有意思了。
她溫柔地看著趙禁：
「原來是嘴硬哥。
「不過說回來，你可能真的很適合這份工作。
「畢竟，鬼，是一種唯心主義的存在。只要你內心堅定它不存在，那麼它就是不存在的。
「在許多靈異事件中，精神病存活下來的概率，反而比正常人高得多。
「堅持你的看法。無論發生什麼事，堅定一整晚。」
叮咚。
隨著電梯門再次打開，黑黝黝的12層樓，再次到了。
這股濃郁的霉味，更加嚴重了。
這層樓的其他居民呢。他們生活在這裡，是怎麼忍受的。
還是說，整幢樓的居民都是老年人，嗅覺下降了，待久了，聞不到這麼強烈味道了。
想到即將到手的兩千塊，趙禁還是忍了下來。
兩人在走到1203這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面前時，李水鯨停了下來。在包包中翻找出一把鑰匙，插入鎖中，咔嚓一聲，門應聲打開。
房間內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門，趙禁首先看到的，是入室的客廳中央，有粉筆輪廓的印子，畫著一個歪歪扭扭躺著的人形輪廓。
雖然這圈印子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但是還是勉強看得見。
李水鯨努了努嘴：
「那個大叔，當時就死在這個位置。
「當時是怎麼發現他的，說來也是奇怪。他的血順著門縫，流到了外面樓道上，一直流啊、流啊，沒有人知道一具成年人的身體內，能流出這麼多血來。把樓道的左右兩邊全都沾染了。
「等到物業上門，強行撬開門。發現大叔已經死了整整一星期，屍體都呈現巨人觀。
「也就是說，他是在死後一星期，屍體的血才流到走廊上。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趙禁都不以為然，環顧了一圈單人間內屋：
「這裡的生活環境，比我的出租房好多了。
「晚上被子和洗漱用品有吧。最近這個天氣，有些涼。」
可惜沒有床。
只能睡在客廳的地板上，打個地鋪了。
李水鯨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認真說道：
「趙禁，我要走了。接下來我說好的每句話，你都要認真去聽。
「這幢凶宅鬧鬼的原因，我公司至今沒有定論。
「不過，目前有一個說法，是比較可靠的。
「晚上招致大叔過來的原因，是紅色。
「它對一切和紅色有關的事物，特別敏感。
「現在，這間房間中，沒有一點和紅色有關的顏色。你要小心避開任何和紅色有關東西，說不定能夠逃過一劫。」
趙禁舒舒服服，躺了下來，還伸了一個大大懶腰：
「謝謝，我知道了。
「不過，這世上根本沒有鬼。
「那些髒東西，都只是精神分裂後的幻覺罷了。只要按時吃了藥，估計它們很快都會消失。」
李水鯨送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她不會留在這裡過夜，轉身走向門口，準備離開了。
看著她窈窕的背影，趙禁微微抬起頭，叫住了她：
「稍等。」
李水鯨停下腳步，側過臉，看著他：
「怎麼，害怕了？
「現在，你仍然可以選擇拿了一千塊錢，直接走人。」
趙禁：
「臨走時候，幫我關一下燈。
「謝謝。」
李水鯨嫣然一笑：
「我還以為，你要求我呢。」
趙禁：
「怎麼可能？
「睡一覺，就有兩千塊到帳。這裡住的環境還比我的出租房要好，這麼好的工作，這世界上還有哪裡可以找到。」
咔噠一聲。
李水鯨走了，將鐵門從外關上。黑暗的房間中，只留下趙禁一個人。
現在，是晚上十點零二分。
這麼好的房間，可惜，只能睡一個晚上。
從剛開始進入辦公大樓，到李水鯨送自己來到這裡，趙禁口袋中的手機，就滴滴響個不停。
看來，自己的幻覺是越來越嚴重了。那個全是死人的同學群，裡面還在不斷發送信息。
趙禁眯了一會兒，有些睡不著。他翻了個身，重新打開手機，準備找到那個QQ聊天群，把消息提示音關掉。
群內。
【周宇航】：
十年。
同學聚會。
所有人。
都要參加哦。
母校。
教室。
……
【周宇航】：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
一連發了幾百個不見不散。
這個叫做周宇航的，趙禁記得他。學校里的富二代，家裡關係比較硬。他的分數原本達不到商海一中，硬是被送進來了。不過這三年在母校也是規規矩矩，除了偶爾愛裝點小杯，沒啥缺點。
當然，他也死在了那場車禍中。
此刻的他，在聊天群中說話斷斷續續，語無倫次，不斷邀請著其他人參加十年同學聚會。光是一個「不見不散」，就重複打出了上百遍，看得趙禁文字恐怖谷效應都要發作了。
趙禁百分之一百確定，這絕對是自己的幻覺。
原因很簡單。
他的手機提示音震動到現在，和他一路同行的李水鯨，從頭到尾，都沒有一次問過他，到底是誰在給他發信息。
這些所謂的提示音，只有趙禁聽得見，李水鯨卻仿佛聽不見一般。
這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又怎麼解釋？
趙禁提手關掉了提示音。發出滴滴聲的手機，真的一下子安靜了。
看來，人類大腦很擅長自我催眠。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只要給自己施加一個心理暗示，還是會按照現實規律運行。
這是他的心理醫生，告訴他的一個小技巧。
沒有噪音。趙禁放下手機，準備入睡了。
他才沒閉眼兩秒鐘，手機再次輕微震動了一下。
群里，有人艾特自己了。
趙禁無奈地笑了笑，沒完沒了了。
他再次打開手機。雖然知道是幻聽的，但還是得再次設置一下，屏蔽掉別人艾特自己的提示音。
高三（1）班聊天群中，周宇航又發送了一大串信息。
還是重複的信息，他將群中幾乎每一個死去的同學，都艾特了一遍。
【周宇航】：
@楊佳樂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於月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劉靜雅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楚子昂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吳森林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林秋夏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
……
【周宇航】：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
@趙禁你在哪裡，我來接你，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