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紅色的傘」
以前讀到過一個笑話。
摩托車上，男孩載著女孩，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來，冷冷命令女孩「滾下車」。女孩很生氣並拉黑他。第二天得知男孩騎摩托撞牆身亡——原來他看到前面有牆，剎車失靈，所以先停車把她放下，自己去撞牆。
李水鯨搖了搖頭：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他們之所以不下車，是因為當時在車上，可能發生了某件特殊的意外，讓他們下不了。
「如果我的推理正確——
「趙禁，你的同學們真的很愛你。他們寧可把這個唯一生的希望，留給了你。」
趙禁覺得辦公室白熾燈外的黑暗走廊，陰風陣陣。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今夜，天氣真的降溫了。
太荒謬了。
趙禁反問道：
「您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整輛大巴，只有我一個人可以下車？」
李水鯨搖了搖頭：
「當年死了那麼多學生，市局的壓力一定也很大吧。」
趙業：
「是的。警方為了儘早結案，快要急瘋了。」
李水鯨：
「那麼，車子上每一位學生的信息，包括司機本人身體狀況，精神狀態，家庭關係，都已經被扒得乾乾淨淨了。」
趙業再次承認：
「警方完全排除了，司機是因為醉酒、或者操作失誤、報復社會等原因，將車子駛出了山路。
「一個三十年駕齡的老司機，不會犯這種錯誤。」
李水鯨抽絲剝線：
「那麼，也可以直接排除，是車子上出現劫匪了。
「不要低估警方的決心。當時真的發生過打鬥痕跡，哪怕全體屍體化成焦炭，他們都查得出來。」
「好奇怪啊，這些原因都不是。那麼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突兀換了一個話題：
「當天發生的事情，整整十年，你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趙禁：
「一片空白。
「接受了無數心理醫生的治療。」
李水鯨：
「趙禁。不是你回憶不起來。
「那是因為，你自己不願意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
「這是人類的心理保護機制。
「只要你潛意識中，封鎖了這段記憶。那麼這世上無論多好的心理醫生，都無法幫助你打開心門。」
趙禁：
「某位治療過我的心理醫生，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事實上是，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李水鯨猩紅色的嘴唇，微微上揚。
她笑了。
這個女人笑起來，像是一頭猛獸，看到了鮮美的獵物一般。
身體微微上前，趙禁聞到了一股淡淡清香，環繞在自己鼻息。
「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催眠師。
「他的手段有些特殊，並且，他的治療從來未失敗過一次。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他可以幫助到你。」
趙禁有些心不在焉：
「下次有機會吧。」
和催眠有關的治療，趙禁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
每次在深入進入到潛意識時，只要一觸及那一天的經歷，他大腦中某根弦就會突然崩潰，一下子回到現實世界。
李水鯨點了點頭：
「可惜，這位催眠師的行程比較滿。目前人在國外，可能要下個月才能回國。
「你爭取活過這個月，我儘量安排你們見面。」
這話說得。
什麼叫做爭取活過這個月。
自己只是找不到工作而已，怎麼，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了麼。
李水鯨玉般的手腕，向趙禁伸展出：
「恭喜你，通過了我的面試。
「今晚就上崗吧。一千塊錢，我直接打給你。在試睡過程中，你若是遇到任何危險，隨時可以離開凶宅。
「當然，如果你能夠堅持到第二天白天。我公司還會額外支付給你一千塊錢。」
趙禁微微有些發愣。在伸出手和李水鯨冰冷小手握手時，整個人都處於蒙蔽狀態。
就這麼……通過了面試？
也太兒戲了些。
不過李水鯨錢打得倒是痛快，不出三分鐘，趙禁手機上就響起了一千元已到帳的提醒。
她伸出一根玉指，晃了晃上面鑰匙圈：
「車在樓下。跟我下樓，帶你去今晚要試睡的凶宅。
「順路，我和你簡單介紹一下這座凶宅的情況，以及睡在那裡要注意的基本事項。」
兩人來到了電梯口，在等候時候，李水鯨拿出自己手機，撥動了屏幕：
「你的運氣很不錯。今晚的凶宅，安排在安源路，離這裡不到半小時車程。
「死的人數量……不多。只有一個大叔，就是死狀比較詭異。
「據說是拿了一把尖銳雨傘，一下一下，活生生戳爆了自己的……嗯，這裡。」
在電梯中，李水鯨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自己太陽穴方向。
趙禁本能感受到一陣不舒服。
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在說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總之，她是一個對生命沒有任何敬畏的人。
「外人找到屍體的時候，發現那把行兇的雨傘，已經變成一把紅傘，一把被血染紅的傘。
「所以當晚你睡在那裡，如果門外出現任何撐著紅傘的『人』，就要留心了。」
駕駛座上，李水鯨熟練地操作著方向盤。路外車水馬龍，不夜城光怪陸離的燈光，照得李水鯨整張臉也忽明忽暗。
她轉過身，向著坐在副駕駛的趙禁嫣然一笑：
「還有什麼問題，需要問我麼。
「我可不會陪你過夜。把你送到那裡之後，我就離開了哦。」
趙禁沉思片刻：
「這個中年大叔，為何要自殺？」
李水鯨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知道。
「據說是因為投資破產了，也有人說是他老婆和投資人跑了，把他半輩子心血全部捲走了。
「這些事情對你沒有任何意義。他晚上該要來找你，還是會來找你。」
趙禁奇道：
「投資人睡了他老婆，拿了他的錢。他不去找投資人報仇，反過來找我？」
李水鯨：
「你可以把鬼，理解成一種自然災害。
「地震，火山，海嘯，疾病，會講究因果報應麼？被殺就自認倒霉，就這麼簡單。」
車子忽然一個急剎車。車子內的趙禁，感覺安全帶緊緊捆住自己，身子止不住想要向前傾。
停在了一幢十幾層高的灰土色大樓面前。看得出，這幢大樓也有些年頭了，裡面居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這個時間點，大部分窗戶後燈火已經熄滅了。
「到了，就是這幢凶宅。
「現在，你仍然還有後悔機會。你隨時可以拿了這筆錢，轉身離去。
「不過你一旦這麼做，今後，我們就沒有合作機會了。」
熄了火。黑暗的車廂內，李水鯨雙眼散發著幽幽的綠螢光，像是波斯貓一樣看著趙禁。
趙禁面無懼色：
「我還想要賺更多錢，這一千塊，根本不夠。
「更何況，我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育，也不信鬼神之說。」
李水鯨笑了：
「好。有勇氣，我喜歡。
「有勇氣的男人，最性感了。
「我答應你。如果你有機會活下來，我會為你介紹這世上最好的催眠師，幫助你想起十年前發生的事情。
咔噠一聲。
她打開了左側車門。
外面陰風刺骨。
摩托車上，男孩載著女孩，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來，冷冷命令女孩「滾下車」。女孩很生氣並拉黑他。第二天得知男孩騎摩托撞牆身亡——原來他看到前面有牆，剎車失靈，所以先停車把她放下，自己去撞牆。
李水鯨搖了搖頭：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他們之所以不下車，是因為當時在車上，可能發生了某件特殊的意外，讓他們下不了。
「如果我的推理正確——
「趙禁，你的同學們真的很愛你。他們寧可把這個唯一生的希望，留給了你。」
趙禁覺得辦公室白熾燈外的黑暗走廊，陰風陣陣。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今夜，天氣真的降溫了。
太荒謬了。
趙禁反問道：
「您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整輛大巴，只有我一個人可以下車？」
李水鯨搖了搖頭：
「當年死了那麼多學生，市局的壓力一定也很大吧。」
趙業：
「是的。警方為了儘早結案，快要急瘋了。」
李水鯨：
「那麼，車子上每一位學生的信息，包括司機本人身體狀況，精神狀態，家庭關係，都已經被扒得乾乾淨淨了。」
趙業再次承認：
「警方完全排除了，司機是因為醉酒、或者操作失誤、報復社會等原因，將車子駛出了山路。
「一個三十年駕齡的老司機，不會犯這種錯誤。」
李水鯨抽絲剝線：
「那麼，也可以直接排除，是車子上出現劫匪了。
「不要低估警方的決心。當時真的發生過打鬥痕跡，哪怕全體屍體化成焦炭，他們都查得出來。」
「好奇怪啊，這些原因都不是。那麼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突兀換了一個話題：
「當天發生的事情，整整十年，你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趙禁：
「一片空白。
「接受了無數心理醫生的治療。」
李水鯨：
「趙禁。不是你回憶不起來。
「那是因為，你自己不願意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
「這是人類的心理保護機制。
「只要你潛意識中，封鎖了這段記憶。那麼這世上無論多好的心理醫生，都無法幫助你打開心門。」
趙禁：
「某位治療過我的心理醫生，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事實上是，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李水鯨猩紅色的嘴唇，微微上揚。
她笑了。
這個女人笑起來，像是一頭猛獸，看到了鮮美的獵物一般。
身體微微上前，趙禁聞到了一股淡淡清香，環繞在自己鼻息。
「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催眠師。
「他的手段有些特殊，並且，他的治療從來未失敗過一次。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他可以幫助到你。」
趙禁有些心不在焉：
「下次有機會吧。」
和催眠有關的治療，趙禁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
每次在深入進入到潛意識時，只要一觸及那一天的經歷，他大腦中某根弦就會突然崩潰，一下子回到現實世界。
李水鯨點了點頭：
「可惜，這位催眠師的行程比較滿。目前人在國外，可能要下個月才能回國。
「你爭取活過這個月，我儘量安排你們見面。」
這話說得。
什麼叫做爭取活過這個月。
自己只是找不到工作而已，怎麼，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了麼。
李水鯨玉般的手腕，向趙禁伸展出：
「恭喜你，通過了我的面試。
「今晚就上崗吧。一千塊錢，我直接打給你。在試睡過程中，你若是遇到任何危險，隨時可以離開凶宅。
「當然，如果你能夠堅持到第二天白天。我公司還會額外支付給你一千塊錢。」
趙禁微微有些發愣。在伸出手和李水鯨冰冷小手握手時，整個人都處於蒙蔽狀態。
就這麼……通過了面試？
也太兒戲了些。
不過李水鯨錢打得倒是痛快，不出三分鐘，趙禁手機上就響起了一千元已到帳的提醒。
她伸出一根玉指，晃了晃上面鑰匙圈：
「車在樓下。跟我下樓，帶你去今晚要試睡的凶宅。
「順路，我和你簡單介紹一下這座凶宅的情況，以及睡在那裡要注意的基本事項。」
兩人來到了電梯口，在等候時候，李水鯨拿出自己手機，撥動了屏幕：
「你的運氣很不錯。今晚的凶宅，安排在安源路，離這裡不到半小時車程。
「死的人數量……不多。只有一個大叔，就是死狀比較詭異。
「據說是拿了一把尖銳雨傘，一下一下，活生生戳爆了自己的……嗯，這裡。」
在電梯中，李水鯨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自己太陽穴方向。
趙禁本能感受到一陣不舒服。
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在說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總之，她是一個對生命沒有任何敬畏的人。
「外人找到屍體的時候，發現那把行兇的雨傘，已經變成一把紅傘，一把被血染紅的傘。
「所以當晚你睡在那裡，如果門外出現任何撐著紅傘的『人』，就要留心了。」
駕駛座上，李水鯨熟練地操作著方向盤。路外車水馬龍，不夜城光怪陸離的燈光，照得李水鯨整張臉也忽明忽暗。
她轉過身，向著坐在副駕駛的趙禁嫣然一笑：
「還有什麼問題，需要問我麼。
「我可不會陪你過夜。把你送到那裡之後，我就離開了哦。」
趙禁沉思片刻：
「這個中年大叔，為何要自殺？」
李水鯨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知道。
「據說是因為投資破產了，也有人說是他老婆和投資人跑了，把他半輩子心血全部捲走了。
「這些事情對你沒有任何意義。他晚上該要來找你，還是會來找你。」
趙禁奇道：
「投資人睡了他老婆，拿了他的錢。他不去找投資人報仇，反過來找我？」
李水鯨：
「你可以把鬼，理解成一種自然災害。
「地震，火山，海嘯，疾病，會講究因果報應麼？被殺就自認倒霉，就這麼簡單。」
車子忽然一個急剎車。車子內的趙禁，感覺安全帶緊緊捆住自己，身子止不住想要向前傾。
停在了一幢十幾層高的灰土色大樓面前。看得出，這幢大樓也有些年頭了，裡面居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這個時間點，大部分窗戶後燈火已經熄滅了。
「到了，就是這幢凶宅。
「現在，你仍然還有後悔機會。你隨時可以拿了這筆錢，轉身離去。
「不過你一旦這麼做，今後，我們就沒有合作機會了。」
熄了火。黑暗的車廂內，李水鯨雙眼散發著幽幽的綠螢光，像是波斯貓一樣看著趙禁。
趙禁面無懼色：
「我還想要賺更多錢，這一千塊，根本不夠。
「更何況，我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育，也不信鬼神之說。」
李水鯨笑了：
「好。有勇氣，我喜歡。
「有勇氣的男人，最性感了。
「我答應你。如果你有機會活下來，我會為你介紹這世上最好的催眠師，幫助你想起十年前發生的事情。
咔噠一聲。
她打開了左側車門。
外面陰風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