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宅試睡員
藥瓶空了。
最下層，空空蕩蕩，最後一粒藥丸，在昨天被吃掉了。
算了，偶然一天不吃，應該影響不大。
這十年，也習慣了。趙禁有這個判斷能力，能分辨得出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幻覺。
他推開房門，走入黑漆漆一片走廊。
話說，這個老破小居民樓，環境也太惡劣了些。
整個樓道的聲控燈壞了這麼久，物業硬是不派人過來看看。
剛踏出一步門檻，腳下踩到了東西。他低下頭，一封方方正正的請柬，刺眼的慘紅色。在昏暗的地板上，看上去顯得有些突兀猙獰。
誰丟在自家門口？
趙禁下意識彎下腰，撿起地上請柬。
【邀請函】
親愛的趙禁同學：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轉眼間，我們已經從商海一中高三1班的課桌走過了整整十個年頭。
在此，我們懷著無比熱忱的心情，向你發出這份遲來的聚會邀請。
活動時間：2026年 7月 1日（星期四）
活動地點：商海一中教學樓三樓
參與人員：商海一中高三1班全體同學
……
看著手中血紅色的硬體紙，趙禁又是想笑，又是無奈。
高三1班，全體師生已經全部死亡了。哪來的同學聚會請柬。
僅僅是一天斷了藥，剛一出門，就遇到幻覺了吧。
這張所謂的「請柬」的真面目，大概率只是一張從牆壁上脫落下來的小GG，又或者是被風吹過的廢紙。只不過在他這個精神病人眼中看來，變成了製作精美的銅版紙。
趙禁沒有浪費時間。隨手將所謂的「請柬」捏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隨即大步流星，走出了老式居民樓。
……
騎在黃色單車上，跟隨著手機上缺德地圖，趙禁一路飛馳，向著凶宅試睡員的公司地址狂奔。
路上，他聽見自己手機叮叮響個不停。是QQ聊天群，一直有人在群里說話，才發出這樣提示音。
這十年，趙禁一直過著家裡蹲的日子，沒有加過新的群。哪個群會這麼吵。
擔心著錯過面試的時間截點，趙禁兩隻手始終握在單車把手上，沒有時間查看自己手機。
到了。
遠處，一座灰黑色的大廈，孤零零矗立在一片被廢棄的商業廣場中心。大廈原本掛著霓虹燈和GG牌的地方，漆黑一片，早就斷電了。牆壁上布滿了爬山虎。
李女士給出地址……是這裡？
整座廣場，明明已經被廢棄了許多年，早就人去樓空。
算了，來都來了。
進去看看吧。
趙禁咬了咬牙，只有硬著頭皮，往前走。
在進入大廈前，順手掏出手機，確認一下，到底是什麼人，在QQ聊天群狂轟濫炸。
看到對話框時，他再次愣了一下。
【商海一中高三（1）班】
這個聊天群，已經沉寂了整整十年。
群里所有人全部死了，他們的頭像變成灰白色，死人當然不可能說話。
今夜，這是瘋了？全是死人的聊天群，信息突然變成99+
又是幻覺，看來這藥真不能停。藥一停，趙禁眼中整個世界都越發不可名狀了。
這更加堅定了他搞到這份工作的決心。
必須快點賺錢，把斷掉的藥續上。才能重新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隨手將手機塞回口袋。
眼前，毫無一絲光亮的大廈入口，黑黝黝的，就像是擇人而噬的獸嘴。
趙禁摸黑走了進來，依靠著手機提供那點微弱光芒，勉強找到了電梯口方向。
令他有些意外。整座大廈都斷電了，這座電梯居然還在正常運轉，摁下向上按鈕之後，幾秒鐘，電梯門真的打開了。
步入同樣漆黑一片的電梯之中。對著反光的不鏽鋼牆面，檢查了一下自己儀容。
當電梯再次打開後，黑洞洞的四樓走廊，展現在他面前。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請問你在哪間房間，能出來接我一下麼。」
他一邊小心翼翼向前摸索著，一邊對著兩旁空曠的辦公區喊道。
回應他的，只有走廊外他自己的迴響，還有呼呼風聲。
繞著大半個四樓走廊，走了一圈，仍然沒有看到任何一座辦公區，還有活人存在。
難道是自己走錯樓層了。
伸手向手機，想要打電話。
就在這時，對面一座空空蕩蕩的辦公區域，忽然亮起了炙熱白燈。顯然有人在其中等候多時。
眼睛太久沉浸在黑暗之中，一下子接觸這麼猛烈的白光，趙禁有些受不了，下意識伸手擋了一下。
奇怪。
這座辦公區域，趙禁剛才經過時候往裡面看了一圈，他記得很清楚，根本沒有人在裡面。
怎麼現在突然又有人了。
「下一位面試者，趙禁。
「請進入辦公室。」
一個有些清冷，又有些軟軟糯糯的女聲，響了起來。
顯然，他今晚的面試官，李女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趙禁沒有多想，拉了一下自己領帶和衣袖，調整呼吸，走入了唯一亮著燈的辦公室。
原本狹窄的辦公區域，各種檔案、文卷，堆積如山，上面覆蓋了厚厚一層灰塵。顯然這裡的原公司，撤離的十分倉促，根本沒時間打包這些東西。
在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辦公桌後、堆積如山的雜物中間，坐著一位一米七左右的冰山美人。瓜子臉，黑色長髮像是瀑布一樣隨意掛在肩上。
很漂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皮膚慘白的猶如透明，薄薄嘴唇抹上了過多口紅，看上去猩紅異常。
「那我們就開始今天的面試吧。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李水鯨。
「我的問題很簡單。不會有過多專業性考核，但是特別需要注意，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如果依靠撒謊，得到這份工作，接下來幾天你可能會丟掉自己的性命。」
還未等趙禁坐定，李水鯨雙手十指相交，連珠炮般，向他提出了問題，
「你說你見過鬼，請詳細講述一下，你在十年前遭遇的那場靈異事件。
「我會做一份比較全面的判斷，來確定你是否適合這份工作。
「這也是對你的人身安全負責。」
趙禁不知道，李水鯨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答案。他只能儘可能組織語言，將十年前那件事情完整複述了一遍。
認真聽完了趙禁的故事，李水鯨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她表情太多變化，是滿意，還是冷漠：
「我來總結一下。
「你的意思是，在大巴發生意外之前，車上其他同學感應到了什麼，所以強行把你趕下了車子。讓你成為了唯一倖存者。
「可以這麼理解麼。」
趙禁感覺，自己衣服之下，有些雞皮疙瘩起來了。
他下意識反駁道：
「你的說法，這太荒謬了。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知道交通事故發生，為什麼他們自己不下車？」
最下層，空空蕩蕩，最後一粒藥丸，在昨天被吃掉了。
算了，偶然一天不吃，應該影響不大。
這十年，也習慣了。趙禁有這個判斷能力，能分辨得出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幻覺。
他推開房門，走入黑漆漆一片走廊。
話說，這個老破小居民樓，環境也太惡劣了些。
整個樓道的聲控燈壞了這麼久，物業硬是不派人過來看看。
剛踏出一步門檻，腳下踩到了東西。他低下頭，一封方方正正的請柬，刺眼的慘紅色。在昏暗的地板上，看上去顯得有些突兀猙獰。
誰丟在自家門口？
趙禁下意識彎下腰，撿起地上請柬。
【邀請函】
親愛的趙禁同學：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轉眼間，我們已經從商海一中高三1班的課桌走過了整整十個年頭。
在此，我們懷著無比熱忱的心情，向你發出這份遲來的聚會邀請。
活動時間：2026年 7月 1日（星期四）
活動地點：商海一中教學樓三樓
參與人員：商海一中高三1班全體同學
……
看著手中血紅色的硬體紙，趙禁又是想笑，又是無奈。
高三1班，全體師生已經全部死亡了。哪來的同學聚會請柬。
僅僅是一天斷了藥，剛一出門，就遇到幻覺了吧。
這張所謂的「請柬」的真面目，大概率只是一張從牆壁上脫落下來的小GG，又或者是被風吹過的廢紙。只不過在他這個精神病人眼中看來，變成了製作精美的銅版紙。
趙禁沒有浪費時間。隨手將所謂的「請柬」捏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隨即大步流星，走出了老式居民樓。
……
騎在黃色單車上，跟隨著手機上缺德地圖，趙禁一路飛馳，向著凶宅試睡員的公司地址狂奔。
路上，他聽見自己手機叮叮響個不停。是QQ聊天群，一直有人在群里說話，才發出這樣提示音。
這十年，趙禁一直過著家裡蹲的日子，沒有加過新的群。哪個群會這麼吵。
擔心著錯過面試的時間截點，趙禁兩隻手始終握在單車把手上，沒有時間查看自己手機。
到了。
遠處，一座灰黑色的大廈，孤零零矗立在一片被廢棄的商業廣場中心。大廈原本掛著霓虹燈和GG牌的地方，漆黑一片，早就斷電了。牆壁上布滿了爬山虎。
李女士給出地址……是這裡？
整座廣場，明明已經被廢棄了許多年，早就人去樓空。
算了，來都來了。
進去看看吧。
趙禁咬了咬牙，只有硬著頭皮，往前走。
在進入大廈前，順手掏出手機，確認一下，到底是什麼人，在QQ聊天群狂轟濫炸。
看到對話框時，他再次愣了一下。
【商海一中高三（1）班】
這個聊天群，已經沉寂了整整十年。
群里所有人全部死了，他們的頭像變成灰白色，死人當然不可能說話。
今夜，這是瘋了？全是死人的聊天群，信息突然變成99+
又是幻覺，看來這藥真不能停。藥一停，趙禁眼中整個世界都越發不可名狀了。
這更加堅定了他搞到這份工作的決心。
必須快點賺錢，把斷掉的藥續上。才能重新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隨手將手機塞回口袋。
眼前，毫無一絲光亮的大廈入口，黑黝黝的，就像是擇人而噬的獸嘴。
趙禁摸黑走了進來，依靠著手機提供那點微弱光芒，勉強找到了電梯口方向。
令他有些意外。整座大廈都斷電了，這座電梯居然還在正常運轉，摁下向上按鈕之後，幾秒鐘，電梯門真的打開了。
步入同樣漆黑一片的電梯之中。對著反光的不鏽鋼牆面，檢查了一下自己儀容。
當電梯再次打開後，黑洞洞的四樓走廊，展現在他面前。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請問你在哪間房間，能出來接我一下麼。」
他一邊小心翼翼向前摸索著，一邊對著兩旁空曠的辦公區喊道。
回應他的，只有走廊外他自己的迴響，還有呼呼風聲。
繞著大半個四樓走廊，走了一圈，仍然沒有看到任何一座辦公區，還有活人存在。
難道是自己走錯樓層了。
伸手向手機，想要打電話。
就在這時，對面一座空空蕩蕩的辦公區域，忽然亮起了炙熱白燈。顯然有人在其中等候多時。
眼睛太久沉浸在黑暗之中，一下子接觸這麼猛烈的白光，趙禁有些受不了，下意識伸手擋了一下。
奇怪。
這座辦公區域，趙禁剛才經過時候往裡面看了一圈，他記得很清楚，根本沒有人在裡面。
怎麼現在突然又有人了。
「下一位面試者，趙禁。
「請進入辦公室。」
一個有些清冷，又有些軟軟糯糯的女聲，響了起來。
顯然，他今晚的面試官，李女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趙禁沒有多想，拉了一下自己領帶和衣袖，調整呼吸，走入了唯一亮著燈的辦公室。
原本狹窄的辦公區域，各種檔案、文卷，堆積如山，上面覆蓋了厚厚一層灰塵。顯然這裡的原公司，撤離的十分倉促，根本沒時間打包這些東西。
在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辦公桌後、堆積如山的雜物中間，坐著一位一米七左右的冰山美人。瓜子臉，黑色長髮像是瀑布一樣隨意掛在肩上。
很漂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皮膚慘白的猶如透明，薄薄嘴唇抹上了過多口紅，看上去猩紅異常。
「那我們就開始今天的面試吧。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李水鯨。
「我的問題很簡單。不會有過多專業性考核，但是特別需要注意，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如果依靠撒謊，得到這份工作，接下來幾天你可能會丟掉自己的性命。」
還未等趙禁坐定，李水鯨雙手十指相交，連珠炮般，向他提出了問題，
「你說你見過鬼，請詳細講述一下，你在十年前遭遇的那場靈異事件。
「我會做一份比較全面的判斷，來確定你是否適合這份工作。
「這也是對你的人身安全負責。」
趙禁不知道，李水鯨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答案。他只能儘可能組織語言，將十年前那件事情完整複述了一遍。
認真聽完了趙禁的故事，李水鯨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她表情太多變化，是滿意，還是冷漠：
「我來總結一下。
「你的意思是，在大巴發生意外之前，車上其他同學感應到了什麼，所以強行把你趕下了車子。讓你成為了唯一倖存者。
「可以這麼理解麼。」
趙禁感覺，自己衣服之下，有些雞皮疙瘩起來了。
他下意識反駁道：
「你的說法，這太荒謬了。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知道交通事故發生，為什麼他們自己不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