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前的事故
「本台剛剛收到消息，商海一中開展遊學活動期間，遊學大巴突發交通意外，事件造成33名學生（已成年）捲入其中。
「據了解，此次意外中，有1名學生在車輛行駛途中提前下車，成為此次事件中的唯一倖存者。
「事故發生後，相關部門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針對此次交通事故的具體原因，當地警方已全面介入調查。本台將持續關注事件後續進展……」
……
……
一地空酒瓶子，趙禁慢慢站了起來，走到了快要包漿的老式電視機前，隨手摁下了關機鍵。
幽暗狹窄房間，唯一光源消失了。
趙禁，十年前那起事故，商海一中，全班34名學生唯一的倖存者。
他存活下來的原因謎團重重。大巴在開到山路一半時，忽然強行將趙禁驅逐了下來，將他一個人丟在路邊。
隨後，載著33名學生的大巴，在拋下趙禁後不到半小時，就撞破山路護欄，直挺挺衝下了百丈懸崖。
這十年，警方一直很想知道，當年那輛大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作為唯一親歷者，趙禁本人也很想知道。
可惜的是，他受到了太強烈刺激，和那一天有關的所有信息和記憶，只剩下一片空白。
警方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長達半年的催眠、審訊、證物對比，最後全部被證明是徒勞。
趙禁什麼都想不起來。
在這次意外之後。
一年過去了。
三年過去了。
五年過去了。
一開始，還有人定期和趙禁線上溝通。
當年參與這次案件的警察，有的退休了，有的因公殉職，有的調去其他科了。和商海一中有關的一切，留在了檔案室的最深處，吃灰。
這十年，在趙禁身上，也留下了永痕的痕跡。
就讀於市重點商海一中，成績優越，因為這次意外，永久中斷了他的學業。
此後幾年，趙禁斷斷續續，試圖回到復讀班，為高考做準備。
他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需要按時服用一種名為匹莫范色林的處方藥物。否則，就會在日常生活，出現各種幻覺，看到一些不該看的……
髒東西。
在復讀班上，他突然看到，坐滿整個教室的不再是正常的復讀生，而是五官流血、面目猙獰的，那些慘死在交通事故中的老同學們。
所有死人一起轉過頭，看向他的方向。
又或者，趙禁一個人在家時候，筆記本電腦忽然自動開機。背景屏幕，也變成了高三1班，34名學生的大合照。
照片上，所有人都面帶微笑，看向了趙禁的方向。
幻覺太嚴重了。
最終，趙禁放棄了學業。
這幾年，一直努力重新回到社會，找一份工作。可惜，沒有一家公司，會僱傭一個高中文憑都沒有的精神病患者。
去年，他的父母全部去世了。
參加完他們的葬禮，趙禁孤身一人，回到了破破爛爛的出租房。
還是沒有想起來，什麼都沒想起來。
整整十年。
趙禁捏扁了手中最後一個空酒罐子。
看著斑駁牆壁上，掛著的鏡子，其中那張陌生面孔。
鬍鬚邋遢、憔悴不堪，和當年那個意氣奮發、穿著藍白校服的英俊少年，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了。
十年，就這麼餵了狗。
趙禁漫無目的，點開了手機上的boss直聘，繼續在上面尋找著適合自己的工作。
其實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投出去的簡歷，要麼石沉大海，要麼已讀不回。
只是漫無目的，繼續向下拉著新的信息。
忽然之間，一份特殊的工作崗位，落入了趙禁視野：
【凶宅試睡員】
工作地點：本市及周邊區域
薪資待遇：1000元/晚
福利保障：長期穩定合作者可繳納五險一金
一、崗位職責
在指定的「特殊房產」內，連續居住至少一整晚
二、任職要求
心理素質極強：
1，最好精神有點問題
2，年少時有「撞鬼」經歷（必須）
3，身體健康，無殘疾：
學歷不限：
文盲、半文盲均可；
……
……
趙禁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這份工作，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這份工作，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沒有學歷要求。
要求有精神疾病，撞鬼經歷，還是硬性要求。
幾乎不需要任何專業技能。
報酬豐厚。
至於唯一缺點，在那些死過人的凶宅住上一晚上。這些更加不是問題。
死了33個學生的班級，他都能活下來。還怕這個。
趙禁沒有猶豫，手指點在了「和boss聯繫」的按鈕上。
趙禁：
您好，我想要應聘。
李女士：
之前見過鬼麼？
趙禁：
撞過鬼。
李女士：
說來聽聽。
千萬不要撒謊。
因為，如果你撒謊了，即使得到這份工作，也會很快丟掉自己性命。
……
趙禁猶豫了一下。
不過是一份凶宅試睡員，有必要弄得這麼認真麼。
片刻之後，他還是對著鍵盤輸入文字，很認真答道：
十年前的一場車禍中，33名學生全部死亡，只剩下我一人，莫名其妙活到了今天。
這算是撞鬼了麼？
……
摁下發送鍵後，趙禁的太陽穴微微加速跳動。
老實說，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在李女士的評判標準里，算不算撞鬼？
片刻之後，李女士的頭像再次跳動起來。
她只打出一個字：
算。
有精神疾病麼？
趙禁：
有。
自從那件車禍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經常出現幻覺，能夠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見到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人。
必須依靠藥物來抑制。
李女士：
完美。
太完美了。
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才。
我給你一個大樓地址，今天晚上九點之前趕到，進行試崗。
還有什麼問題，見面說。
……
……
人、才？
這位李女士，叫自己人才？
這個評價，趙禁上一次聽到，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幾秒之後，李女士發送過來一個地址。
趙禁看了一下，離自己的出租房不到五公里距離。
此刻，現在外面天色漸暗，已經接近晚上八點了。哪家正規公司，會在這個時間點還面試受聘者？
事情發展的太順利了。到了此刻，趙禁反而有些懷疑了。
這家公司真的正規嗎。
內心小小掙扎了一下，對找到工作的渴望還是壓倒了內心警覺。趙禁決定賭一賭。就算對方是詐騙公司，那自己也認命了吧。
他簡單洗了個澡，刮掉了蓄了大半年的鬍子。翻箱倒櫃，找到了全部家當唯一一套西裝西褲，全套穿上，出門之前最後照了一遍鏡子，看上去還是人模狗樣的。不像是在家空窗期了好幾年的社會邊緣人士。
在離家出門之前，趙禁下意識找到了裝著匹莫范色林的藥罐，準備取一粒出來。
畢竟，他可不想在面試過程中，突發精神病。見到死去的同學們。
「據了解，此次意外中，有1名學生在車輛行駛途中提前下車，成為此次事件中的唯一倖存者。
「事故發生後，相關部門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針對此次交通事故的具體原因，當地警方已全面介入調查。本台將持續關注事件後續進展……」
……
……
一地空酒瓶子，趙禁慢慢站了起來，走到了快要包漿的老式電視機前，隨手摁下了關機鍵。
幽暗狹窄房間，唯一光源消失了。
趙禁，十年前那起事故，商海一中，全班34名學生唯一的倖存者。
他存活下來的原因謎團重重。大巴在開到山路一半時，忽然強行將趙禁驅逐了下來，將他一個人丟在路邊。
隨後，載著33名學生的大巴，在拋下趙禁後不到半小時，就撞破山路護欄，直挺挺衝下了百丈懸崖。
這十年，警方一直很想知道，當年那輛大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作為唯一親歷者，趙禁本人也很想知道。
可惜的是，他受到了太強烈刺激，和那一天有關的所有信息和記憶，只剩下一片空白。
警方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長達半年的催眠、審訊、證物對比，最後全部被證明是徒勞。
趙禁什麼都想不起來。
在這次意外之後。
一年過去了。
三年過去了。
五年過去了。
一開始，還有人定期和趙禁線上溝通。
當年參與這次案件的警察，有的退休了，有的因公殉職，有的調去其他科了。和商海一中有關的一切，留在了檔案室的最深處，吃灰。
這十年，在趙禁身上，也留下了永痕的痕跡。
就讀於市重點商海一中，成績優越，因為這次意外，永久中斷了他的學業。
此後幾年，趙禁斷斷續續，試圖回到復讀班，為高考做準備。
他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需要按時服用一種名為匹莫范色林的處方藥物。否則，就會在日常生活，出現各種幻覺，看到一些不該看的……
髒東西。
在復讀班上，他突然看到，坐滿整個教室的不再是正常的復讀生，而是五官流血、面目猙獰的，那些慘死在交通事故中的老同學們。
所有死人一起轉過頭，看向他的方向。
又或者，趙禁一個人在家時候，筆記本電腦忽然自動開機。背景屏幕，也變成了高三1班，34名學生的大合照。
照片上，所有人都面帶微笑，看向了趙禁的方向。
幻覺太嚴重了。
最終，趙禁放棄了學業。
這幾年，一直努力重新回到社會，找一份工作。可惜，沒有一家公司，會僱傭一個高中文憑都沒有的精神病患者。
去年，他的父母全部去世了。
參加完他們的葬禮，趙禁孤身一人，回到了破破爛爛的出租房。
還是沒有想起來，什麼都沒想起來。
整整十年。
趙禁捏扁了手中最後一個空酒罐子。
看著斑駁牆壁上，掛著的鏡子，其中那張陌生面孔。
鬍鬚邋遢、憔悴不堪，和當年那個意氣奮發、穿著藍白校服的英俊少年，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了。
十年，就這麼餵了狗。
趙禁漫無目的，點開了手機上的boss直聘，繼續在上面尋找著適合自己的工作。
其實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投出去的簡歷，要麼石沉大海，要麼已讀不回。
只是漫無目的，繼續向下拉著新的信息。
忽然之間，一份特殊的工作崗位，落入了趙禁視野：
【凶宅試睡員】
工作地點：本市及周邊區域
薪資待遇：1000元/晚
福利保障：長期穩定合作者可繳納五險一金
一、崗位職責
在指定的「特殊房產」內，連續居住至少一整晚
二、任職要求
心理素質極強：
1，最好精神有點問題
2，年少時有「撞鬼」經歷（必須）
3，身體健康，無殘疾：
學歷不限：
文盲、半文盲均可；
……
……
趙禁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這份工作，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這份工作，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沒有學歷要求。
要求有精神疾病，撞鬼經歷，還是硬性要求。
幾乎不需要任何專業技能。
報酬豐厚。
至於唯一缺點，在那些死過人的凶宅住上一晚上。這些更加不是問題。
死了33個學生的班級，他都能活下來。還怕這個。
趙禁沒有猶豫，手指點在了「和boss聯繫」的按鈕上。
趙禁：
您好，我想要應聘。
李女士：
之前見過鬼麼？
趙禁：
撞過鬼。
李女士：
說來聽聽。
千萬不要撒謊。
因為，如果你撒謊了，即使得到這份工作，也會很快丟掉自己性命。
……
趙禁猶豫了一下。
不過是一份凶宅試睡員，有必要弄得這麼認真麼。
片刻之後，他還是對著鍵盤輸入文字，很認真答道：
十年前的一場車禍中，33名學生全部死亡，只剩下我一人，莫名其妙活到了今天。
這算是撞鬼了麼？
……
摁下發送鍵後，趙禁的太陽穴微微加速跳動。
老實說，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在李女士的評判標準里，算不算撞鬼？
片刻之後，李女士的頭像再次跳動起來。
她只打出一個字：
算。
有精神疾病麼？
趙禁：
有。
自從那件車禍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經常出現幻覺，能夠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見到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人。
必須依靠藥物來抑制。
李女士：
完美。
太完美了。
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才。
我給你一個大樓地址，今天晚上九點之前趕到，進行試崗。
還有什麼問題，見面說。
……
……
人、才？
這位李女士，叫自己人才？
這個評價，趙禁上一次聽到，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幾秒之後，李女士發送過來一個地址。
趙禁看了一下，離自己的出租房不到五公里距離。
此刻，現在外面天色漸暗，已經接近晚上八點了。哪家正規公司，會在這個時間點還面試受聘者？
事情發展的太順利了。到了此刻，趙禁反而有些懷疑了。
這家公司真的正規嗎。
內心小小掙扎了一下，對找到工作的渴望還是壓倒了內心警覺。趙禁決定賭一賭。就算對方是詐騙公司，那自己也認命了吧。
他簡單洗了個澡，刮掉了蓄了大半年的鬍子。翻箱倒櫃，找到了全部家當唯一一套西裝西褲，全套穿上，出門之前最後照了一遍鏡子，看上去還是人模狗樣的。不像是在家空窗期了好幾年的社會邊緣人士。
在離家出門之前，趙禁下意識找到了裝著匹莫范色林的藥罐，準備取一粒出來。
畢竟，他可不想在面試過程中，突發精神病。見到死去的同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