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先生乾杯！！
「對了，先生。」
這個時候，霍夫曼忽然又想起什麼，從櫃檯後面拐了出去，進了裡間。
不一會，他抱著一個小木匣子出來，放在桌上。
打開。
裡面是一張折好的信箋，封口處壓著一個簡單的火漆印——不是什麼貴族的紋章，就是一個素淨的圓形章子。
「既然您要進內城，幫我一個忙吧。」
霍夫曼把信箋取出來，遞到柯辭面前。
「幫我送一封信」
「給一個......老朋友。」
老朋友？
柯辭接過信，看了一眼。
封皮上寫著一行字——
【Anton Krause，Bäckerstraße 14】
「安東·克勞澤...麵包師街14號。」
柯辭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聽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德語姓。
平平無奇，沒什麼特別的。
「他在內城開了一家刻譜坊。」
霍夫曼解釋道，
「店面不大，那條街就他這一間，很好找。」
「為什麼不自己送呢？」
柯辭下意識問。
霍夫曼自己天天都能進內城吧，還需要讓自己幫忙？
霍夫曼苦笑了一下，
「我這位老朋友，已經八年沒有理過我了，恨我恨得要死，才不會見我呢！」
還有這種事？
柯辭尋思了一下，能跟霍夫曼先生結仇的人，那得是什麼人物。
讓自己幫他去給仇人送信...不能是下戰書的吧？？
不過，霍夫曼先生要是想害自己，倒也沒必要那麼麻煩。
而且......
柯辭思考了一下。
霍夫曼先生今晚主動提出做自己的擔保人，未必跟這件事毫無關係。
既然自己吃了人家的人情，自然要幫這個忙。
「我會送到的。」
柯辭說道。
「好，沒事，這信不急。」
「到時候，您先去沙龍，沙龍的事情辦完之後，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送過去就行。」
「嗯，我記下了。」
柯辭收起了信。
霍夫曼笑了一下，抬手把帽子戴上，
「今天辛苦了，先生，早點回去歇著吧。」
柯辭起身，告別。
...
...
走出琴行，寒風撲面。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像鹽粒一樣，飄在街燈昏黃的光暈里。
不知道為什麼，
今晚的街道，人明顯比平時少得多。
柯辭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沿著維登主街，往酒館的方向走。
剛拐過小巷，
忽然，他發現...前面酒館那扇窗戶，不太對勁。
跟平時不太一樣。
亮過頭了！
窗縫裡，人聲漏出來，嗡嗡的，像一個炸了的蜂巢。
柯辭愣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
一瞬間，他被一股熱浪撲了個滿懷。
整個酒館，人滿為患！
平時七八張桌子坐個半滿就算熱鬧的下城小酒館，今晚每張桌子邊都擠著人，過道里站著人，連吧檯前面那一小片本來用來下腳的地方，都靠著兩三個抱著錫杯的工人。
油燈今天全開了，屋頂的木樑都被烤得發亮。
空氣里全是廉價啤酒、烤香腸、汗味、濕羊毛大衣混在一起的味道。
人聲鼎沸。
柯辭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離門口最近的幾個人先是一愣。
「——是先生！！」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拍的。
啪。
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整個酒館，在幾秒鐘之內，炸成了一片掌聲。
「先生！！」
「今天卡爾廣場上那首蝴蝶...我這輩子沒聽過那麼好的東西！！」
「這一杯是敬您的，太棒了！！」
「先生，過來喝一杯啊先生！！」
杯子敲桌子的聲音、口哨聲、跺腳聲，有幾個上了點年紀的大叔甚至直接抹起了眼淚。
整個屋子，幾乎要被掀翻。
....
柯辭目瞪口呆。
他在這裡住了快一個星期，從來沒見過酒館熱鬧成這樣！
難怪今晚的維登區街道人比以往少了，原來都在這了！
隨後，老闆古斯塔夫從人群里擠了過來，幾乎是衝到了他的面前。
圍裙上沾著不知道翻了多少杯酒灑下來的漬，頭髮亂七八糟，平時油亮的禿頂在油燈下都汗津津的。
「抱...抱歉！先生，嚇到您了！！」
古斯塔夫那張諂媚的臉上。
此刻是柯辭認識他到現在，從來沒見過的、幾乎高興到發瘋的喜色。
「您今天在卡爾廣場一彈完，這裡就開始有人來了！」
「一批接一批啊！全都是說要來看您的！！」
「一直沒斷過！今天一天的流水，比我過去整整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說著說著，
古斯塔夫居然哭了，抱著柯辭的胳膊，
「先生啊！先生！！！」
「這一切都是您帶來的啊！！」
.....
柯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下意識看向了酒館裡的眾人。
那些發紅的臉、抬起來朝他敬的酒杯、拍腫了的手掌、激動得說不出完整一句話的工人....
忍不住笑了。
看來，
舒曼先生的這首《蝴蝶》，也並不是沒有人能欣賞嘛。
至始至終，接受不了的只有那群身著光鮮亮麗的貴族們。
但是在這裡，
在這家下城最便宜的酒館裡，全都是聽懂它的人。
或許也不是聽懂，是需要。
大家需要這樣的曲子！
後世史書上，管這種現象叫「音樂的下沉」。
不過，對柯辭來說....
這下沉流量可太香了！！
「先生！」
古斯塔夫把一杯啤酒塞到他手裡，杯沿溢出來的酒沾了他半隻手套，但他沒顧上。
「喝一個！您今天給我們狠狠長臉了！！」
柯辭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舉起那隻錫杯，轉身，朝向整個酒館。
「——乾杯。」
杯子和杯子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在低矮的木樑底下炸成了一整片。
外面的雪還在下。
屋裡卻熱得發燙。
...
...
接下來的幾天，柯辭照例泡在琴行里。
按照霍夫曼的提醒，他把曲單重新過了一遍——海頓、莫扎特、貝多芬早中期。
多準備一些曲目，總是沒有壞處的。
第三天上午。
柯辭正在試一架新到的施特賴歇爾。
銅鈴響了一聲。
「——大哥！！」
柯辭還沒抬頭，就聽出了這個聲音。
塔爾貝格擠著男僕克勞斯，幾乎是衝進了琴行。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少年的臉凍得通紅，大衣上還沾著雪。
「塔爾貝格先生，請您慢一點......」
後面的克勞斯一臉生無可戀，大概是被這位小少爺折騰了一路。
柯辭樂了。
「怎麼了？」
「我練成了！！」
塔爾貝格幾乎是立刻鑽到鋼琴前，推開柯辭坐下。
練成了？
柯辭一愣。
隨後，不等柯辭反應，他十指落下。
還是那段「三隻手」的雛形。
相比上次，進步驚人，跟最終版的「三隻手效應」幾乎挑不出明顯的區別了。
真是可怕的鋼琴天賦！
柯辭在心中震驚。
彈完之後，塔爾貝格嬉笑著抬起頭，看向柯辭：
「下周，我要跟老師一起參加一場交流活動。」
「你說，我用這套指法在上面演奏...會怎麼樣？」
這個時候，霍夫曼忽然又想起什麼，從櫃檯後面拐了出去，進了裡間。
不一會，他抱著一個小木匣子出來，放在桌上。
打開。
裡面是一張折好的信箋，封口處壓著一個簡單的火漆印——不是什麼貴族的紋章，就是一個素淨的圓形章子。
「既然您要進內城，幫我一個忙吧。」
霍夫曼把信箋取出來，遞到柯辭面前。
「幫我送一封信」
「給一個......老朋友。」
老朋友？
柯辭接過信，看了一眼。
封皮上寫著一行字——
【Anton Krause，Bäckerstraße 14】
「安東·克勞澤...麵包師街14號。」
柯辭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聽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德語姓。
平平無奇，沒什麼特別的。
「他在內城開了一家刻譜坊。」
霍夫曼解釋道，
「店面不大，那條街就他這一間，很好找。」
「為什麼不自己送呢？」
柯辭下意識問。
霍夫曼自己天天都能進內城吧，還需要讓自己幫忙？
霍夫曼苦笑了一下，
「我這位老朋友，已經八年沒有理過我了，恨我恨得要死，才不會見我呢！」
還有這種事？
柯辭尋思了一下，能跟霍夫曼先生結仇的人，那得是什麼人物。
讓自己幫他去給仇人送信...不能是下戰書的吧？？
不過，霍夫曼先生要是想害自己，倒也沒必要那麼麻煩。
而且......
柯辭思考了一下。
霍夫曼先生今晚主動提出做自己的擔保人，未必跟這件事毫無關係。
既然自己吃了人家的人情，自然要幫這個忙。
「我會送到的。」
柯辭說道。
「好，沒事，這信不急。」
「到時候，您先去沙龍，沙龍的事情辦完之後，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送過去就行。」
「嗯，我記下了。」
柯辭收起了信。
霍夫曼笑了一下，抬手把帽子戴上，
「今天辛苦了，先生，早點回去歇著吧。」
柯辭起身，告別。
...
...
走出琴行，寒風撲面。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像鹽粒一樣，飄在街燈昏黃的光暈里。
不知道為什麼，
今晚的街道，人明顯比平時少得多。
柯辭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沿著維登主街，往酒館的方向走。
剛拐過小巷，
忽然，他發現...前面酒館那扇窗戶，不太對勁。
跟平時不太一樣。
亮過頭了！
窗縫裡，人聲漏出來，嗡嗡的，像一個炸了的蜂巢。
柯辭愣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
一瞬間，他被一股熱浪撲了個滿懷。
整個酒館，人滿為患！
平時七八張桌子坐個半滿就算熱鬧的下城小酒館，今晚每張桌子邊都擠著人，過道里站著人，連吧檯前面那一小片本來用來下腳的地方，都靠著兩三個抱著錫杯的工人。
油燈今天全開了，屋頂的木樑都被烤得發亮。
空氣里全是廉價啤酒、烤香腸、汗味、濕羊毛大衣混在一起的味道。
人聲鼎沸。
柯辭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離門口最近的幾個人先是一愣。
「——是先生！！」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拍的。
啪。
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整個酒館，在幾秒鐘之內，炸成了一片掌聲。
「先生！！」
「今天卡爾廣場上那首蝴蝶...我這輩子沒聽過那麼好的東西！！」
「這一杯是敬您的，太棒了！！」
「先生，過來喝一杯啊先生！！」
杯子敲桌子的聲音、口哨聲、跺腳聲，有幾個上了點年紀的大叔甚至直接抹起了眼淚。
整個屋子，幾乎要被掀翻。
....
柯辭目瞪口呆。
他在這裡住了快一個星期，從來沒見過酒館熱鬧成這樣！
難怪今晚的維登區街道人比以往少了，原來都在這了！
隨後，老闆古斯塔夫從人群里擠了過來，幾乎是衝到了他的面前。
圍裙上沾著不知道翻了多少杯酒灑下來的漬，頭髮亂七八糟，平時油亮的禿頂在油燈下都汗津津的。
「抱...抱歉！先生，嚇到您了！！」
古斯塔夫那張諂媚的臉上。
此刻是柯辭認識他到現在，從來沒見過的、幾乎高興到發瘋的喜色。
「您今天在卡爾廣場一彈完，這裡就開始有人來了！」
「一批接一批啊！全都是說要來看您的！！」
「一直沒斷過！今天一天的流水，比我過去整整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說著說著，
古斯塔夫居然哭了，抱著柯辭的胳膊，
「先生啊！先生！！！」
「這一切都是您帶來的啊！！」
.....
柯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下意識看向了酒館裡的眾人。
那些發紅的臉、抬起來朝他敬的酒杯、拍腫了的手掌、激動得說不出完整一句話的工人....
忍不住笑了。
看來，
舒曼先生的這首《蝴蝶》，也並不是沒有人能欣賞嘛。
至始至終，接受不了的只有那群身著光鮮亮麗的貴族們。
但是在這裡，
在這家下城最便宜的酒館裡，全都是聽懂它的人。
或許也不是聽懂，是需要。
大家需要這樣的曲子！
後世史書上，管這種現象叫「音樂的下沉」。
不過，對柯辭來說....
這下沉流量可太香了！！
「先生！」
古斯塔夫把一杯啤酒塞到他手裡，杯沿溢出來的酒沾了他半隻手套，但他沒顧上。
「喝一個！您今天給我們狠狠長臉了！！」
柯辭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舉起那隻錫杯，轉身，朝向整個酒館。
「——乾杯。」
杯子和杯子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在低矮的木樑底下炸成了一整片。
外面的雪還在下。
屋裡卻熱得發燙。
...
...
接下來的幾天，柯辭照例泡在琴行里。
按照霍夫曼的提醒，他把曲單重新過了一遍——海頓、莫扎特、貝多芬早中期。
多準備一些曲目，總是沒有壞處的。
第三天上午。
柯辭正在試一架新到的施特賴歇爾。
銅鈴響了一聲。
「——大哥！！」
柯辭還沒抬頭，就聽出了這個聲音。
塔爾貝格擠著男僕克勞斯，幾乎是衝進了琴行。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少年的臉凍得通紅，大衣上還沾著雪。
「塔爾貝格先生，請您慢一點......」
後面的克勞斯一臉生無可戀，大概是被這位小少爺折騰了一路。
柯辭樂了。
「怎麼了？」
「我練成了！！」
塔爾貝格幾乎是立刻鑽到鋼琴前，推開柯辭坐下。
練成了？
柯辭一愣。
隨後，不等柯辭反應，他十指落下。
還是那段「三隻手」的雛形。
相比上次，進步驚人，跟最終版的「三隻手效應」幾乎挑不出明顯的區別了。
真是可怕的鋼琴天賦！
柯辭在心中震驚。
彈完之後，塔爾貝格嬉笑著抬起頭，看向柯辭：
「下周，我要跟老師一起參加一場交流活動。」
「你說，我用這套指法在上面演奏...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