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演奏，不對勁！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前排的貴族交頭接耳，後排站著的下城居民也跟著騷動起來。
他們大多不懂音樂，可「李希諾夫斯基」這個名字，在維也納，是連酒館夥計都聽過的。
蘭格坐在前排，端著架子沒動，心裡卻冷笑。
好好好，
都演上了！
這個時候，
人群讓開一條道。
柯辭從入口處，緩步走了上來。
一身深藍色的燕尾服，立領挺括，雪白的領巾在喉前打成規整的結，他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走上木台，神情平靜。
台下的竊竊私語，變了味道。
「......這就是李希諾夫斯基先生？好年輕啊。」
「何止年輕，你看這小伙子，生得可真俊！」
那位搖著扇子的貴婦人，眼睛已經亮了。
「他氣質真不錯...不愧是親王家族的子弟！」
比起蘭格，小貴族們對於霍夫曼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何況柯辭的外在形象的確十分討喜。
蘭格坐在前排，聽到這些議論，看向柯辭的目光，多了些好奇。
這少年的儀態...倒是確實不錯。
那份從容，那個站姿，不是一個下城騙子臨時學得來的，蘭格在貴族圈裡混了半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也就在這時，前排里突然炸出一道又尖又亮的童聲:
「大哥——！！」
「大哥！這邊！我在這邊！！」
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男孩穿得考究，正踮著腳朝台上拼命揮手，小臉漲得通紅，他身邊，一個穿制服的男僕手忙腳亂地去捂他的嘴，滿頭大汗，一臉生無可戀。
塔爾貝格。
柯辭站在台上，看見那個小屁孩，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真來了啊。
此刻，
旁邊的幾位貴族卻有些莫名其妙...什麼大哥？一個13歲的孩子，跟一個李希諾夫斯基？
然而，
剛轉過頭看過來的蘭格，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塔爾貝格。
不知道為何.....
他總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個場合見過。
...
柯辭走到鋼琴前，坐了下來。
復盤自己的計劃。
按照流程，今天，他一共要演奏三首曲子，用來展示這台最新款格拉夫鋼琴。
其實，關於這三首曲子，演哪首，什麼順序，他在心裡排過很多遍。
台下這群人，耳朵金貴，全都是自視甚高的傢伙，一上來就把最猛的料砸出去，只會被當場轟下台。
得一點點蹭，慢慢試探邊界。
先騙一手。
讓這群人，以為自己是個正常鋼琴家，然後，再一步步把觀眾們帶進自己設計好的情緒裡面......
——李希諾夫斯基這個名字，就是他最陰的偽裝。
柯辭深吸了一口氣。
【絕對心流-開啟】
他抬起了手，
報出第一首曲子的名字。
「貝多芬，第三十鋼琴奏鳴曲，第一樂章！」
貝多芬？？
聽到開口的第一句話，台下的眾人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果然有貝多芬！
不愧是李希諾夫斯基！
可又有其他懂行的貴族，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等會，哪首曲子...？」
手指落下。
琴聲一起，台下原本那點期待的神情，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溫柔、舒緩的音樂響起——
如小溪流水，不斷奔涌。
「♫~」
是貝多芬沒錯。
可這....怎麼跟想像的不太一樣？
部分貴族竊竊私語。
「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
「說不上來，這是貝多芬的曲子沒錯吧？」
「這小子，選的曲子可真夠偏的，至少我是沒聽過！」
「....」
他們本來等的，是那個一拳砸在胸口上的、雷霆萬鈞的貝多芬。
可柯辭彈出來的這一首，是溫柔的......
在這溫柔裡頭，又時時飄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在自言自語，講到一半忽然停下，望著窗外出神。
「怎麼是這首！」
蘭格忍不住道。
《第三十鋼琴奏鳴曲》。
這首曲子，是貝多芬的不錯。
但，這是一首貝多芬的晚期作品，全曲摻雜了大量忽明忽暗、抒情段突然插進來的寫法。
早已經不是貝多芬年輕時候英雄氣的那種「純正古典」了！
怎麼說呢？
哪怕是貝多芬的超級粉絲，對這首曲子都是一種很複雜的心情。
類似於，你去看周杰倫的演唱會，第一首歌曲，不是《晴天》，不是《七里香》，而是在舞台上莫名其妙地表演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吸血鬼。
很奇怪的選曲！
這個時候，就連霍夫曼的眉頭也是微微皺了起來。
柯辭要彈什麼，出於尊重，霍夫曼沒多干涉，只知道大概會有貝多芬。
但沒說是這首啊！
貝多芬的許多晚期作品，在保守派耳朵里，其實，本就是半隻腳踏進「邪道」的東西。
這首曲子，已經有些擦邊了。
他想起了前天在琴行里，自己跟柯辭說的那番話。
按理來說...這孩子悟性不低的情況下，應該是能聽懂的。
那他要幹什麼呢....？
....
一曲演奏完畢。
雖然有一部分觀眾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很配合地獻上了掌聲。
「彈得不錯嘛。」
「不愧是李希諾夫斯基，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鋼琴天賦。」
「確實很有感情，不過怎麼感覺他還沒發力...？」
「就是曲子選的太差了，希望待會能換一首好一點的。」
無論如何，
至少是貝多芬。
對於一部分小貴族來說，他們其實談不上多麼懂音樂，但都知道貝多芬好，貝多芬厲害，平時在沙龍里，播放的大多也都是貝多芬。
只要能聽到貝多芬，其他什麼都不是很在意。
...
柯辭抬手，平靜地等掌聲落定。
別急。
這才剛剛開始。
柯辭輕笑了一下。
看來還沒到雷點，還能繼續試探——
隨後，柯辭報出了第二首曲子的名字。
「卡爾·瑪利亞·馮·韋伯——《邀舞》。」
這一次，
台下，有人輕輕「咦」了一聲。
蘭格的眉頭，更是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卡爾·瑪利亞·馮·韋伯。
這個名字，台下不是沒人聽過，恰恰相反，正因為聽過，前排才有人皺起了眉。
韋伯還活著，人在德勒斯登。
前幾年一出《自由射手》，紅遍了整個德意志，可在保守派樂迷耳朵里，韋伯是個有點麻煩的名字，他寫的東西太新，情緒鋪得太滿，在那些耳朵聽來，不夠端莊，也不夠古典。
這位，可是半隻腳踏入「邪教頭子」的代名詞。
而這首1819年寫的《邀舞》，正是其中的代表。
柯辭沒給台下太多議論的工夫。
手指落下。
音樂響起！
如果說第一首貝多芬是沉靜的。
那麼這一首，從第一個音起，就是流動的。
那段著名的引子之後，舞曲的主題旋轉著展開。
「♫~」
柯辭的雙手在鍵盤上翻飛。
那些飛速的跑動、成串的裝飾音，快得幾乎看不清指尖的軌跡。
這種速度下，換了別的琴手，音色早就發虛、發糊了——可柯辭彈出來的每一個音，都立得住，乾淨又清楚！
「彈得好快！」
一位貴族驚嘆。
整首曲子，是一場用鋼琴講出來的舞會：一位紳士走向一位女士，邀她共舞。
兩人交談幾句，然後旋轉著步入舞池......曲終，紳士躬身，告別。
「好美的音樂...！」
霍夫曼也感嘆道，他沒想到，柯辭竟然連韋伯的曲子都有涉足。
只是，這首曲子......
霍夫曼甚至都不用看。
他知道...事情嚴重了。
台下的人，開始漸漸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被這種純粹的、炫目的技巧勾住了。
他們大多是看熱鬧的下城居民，還有幾個年紀輕的貴族——聽不出什麼流派門道，這是不需要門道就能感受到的東西。
「好聽！」
「快快快，來跳一段！」
後排甚至有人，跟著舞曲的節奏，輕輕晃起了身子。
而另一撥人，坐在前排，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這曲子，越往下走，他們越覺得不對勁。
「什麼東西？？」
恰恰是彈得太好了，現在讓人覺得聽起來更難受了！
開場彈晚期貝多芬，他還能勉強歸結為年輕人愛標新立異。
可現在這一首《邀舞》......一個李希諾夫斯基家的子弟，在公開場合，彈這種輕佻的、取悅人的東西，成何體統。
..
此刻，
蘭格的臉更是沉了個大半。
彈得是很快。
可那又怎樣？
一個沒進過學院、沒受過正經薰陶的孩子，練出一手花哨的快指法，不過是匠氣罷了，糊弄糊弄外行，夠了。
但，這種選曲是在——？
冷靜.....
冷靜一點.....
萬一是巧合呢？
蘭格安慰自己。
一個少年鋼琴家，他能懂什麼東西？可能單純覺得這首曲子很酷，就學了。
...
很快，
舞曲終了。
場外的下城紳士們躬身，女士還禮，曲子在一個輕巧的、彬彬有禮的尾音里收住。
台下先是一靜，然後，掌聲再次起來了。
這一次的掌聲，比第一首響得多，也亂得多。
有人拍得很熱烈，有人只是禮節性地碰了碰手掌，還有人壓根沒動，繃著臉，跟身邊的人交換眼神。
空氣中......
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彆扭的情緒了。
似乎就等著某一個火藥桶，瞬間爆炸。
柯辭坐在琴前，沒急著開始下一首。
他借著這陣掌聲，飛快地把台下的反應在心裡過了一遍。
很好，
火候，差不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了，舒曼先生，借您的曲子一用！
隨後，柯辭面帶微笑著，看向台下的人群：
「最後一首曲子，我準備演奏一首自己寫的拙作。」
「我將其命名為——《蝴蝶》！」
前排的貴族交頭接耳，後排站著的下城居民也跟著騷動起來。
他們大多不懂音樂，可「李希諾夫斯基」這個名字，在維也納，是連酒館夥計都聽過的。
蘭格坐在前排，端著架子沒動，心裡卻冷笑。
好好好，
都演上了！
這個時候，
人群讓開一條道。
柯辭從入口處，緩步走了上來。
一身深藍色的燕尾服，立領挺括，雪白的領巾在喉前打成規整的結，他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走上木台，神情平靜。
台下的竊竊私語，變了味道。
「......這就是李希諾夫斯基先生？好年輕啊。」
「何止年輕，你看這小伙子，生得可真俊！」
那位搖著扇子的貴婦人，眼睛已經亮了。
「他氣質真不錯...不愧是親王家族的子弟！」
比起蘭格，小貴族們對於霍夫曼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何況柯辭的外在形象的確十分討喜。
蘭格坐在前排，聽到這些議論，看向柯辭的目光，多了些好奇。
這少年的儀態...倒是確實不錯。
那份從容，那個站姿，不是一個下城騙子臨時學得來的，蘭格在貴族圈裡混了半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也就在這時，前排里突然炸出一道又尖又亮的童聲:
「大哥——！！」
「大哥！這邊！我在這邊！！」
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男孩穿得考究，正踮著腳朝台上拼命揮手，小臉漲得通紅，他身邊，一個穿制服的男僕手忙腳亂地去捂他的嘴，滿頭大汗，一臉生無可戀。
塔爾貝格。
柯辭站在台上，看見那個小屁孩，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真來了啊。
此刻，
旁邊的幾位貴族卻有些莫名其妙...什麼大哥？一個13歲的孩子，跟一個李希諾夫斯基？
然而，
剛轉過頭看過來的蘭格，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塔爾貝格。
不知道為何.....
他總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個場合見過。
...
柯辭走到鋼琴前，坐了下來。
復盤自己的計劃。
按照流程，今天，他一共要演奏三首曲子，用來展示這台最新款格拉夫鋼琴。
其實，關於這三首曲子，演哪首，什麼順序，他在心裡排過很多遍。
台下這群人，耳朵金貴，全都是自視甚高的傢伙，一上來就把最猛的料砸出去，只會被當場轟下台。
得一點點蹭，慢慢試探邊界。
先騙一手。
讓這群人，以為自己是個正常鋼琴家，然後，再一步步把觀眾們帶進自己設計好的情緒裡面......
——李希諾夫斯基這個名字，就是他最陰的偽裝。
柯辭深吸了一口氣。
【絕對心流-開啟】
他抬起了手，
報出第一首曲子的名字。
「貝多芬，第三十鋼琴奏鳴曲，第一樂章！」
貝多芬？？
聽到開口的第一句話，台下的眾人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果然有貝多芬！
不愧是李希諾夫斯基！
可又有其他懂行的貴族，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等會，哪首曲子...？」
手指落下。
琴聲一起，台下原本那點期待的神情，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溫柔、舒緩的音樂響起——
如小溪流水，不斷奔涌。
「♫~」
是貝多芬沒錯。
可這....怎麼跟想像的不太一樣？
部分貴族竊竊私語。
「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
「說不上來，這是貝多芬的曲子沒錯吧？」
「這小子，選的曲子可真夠偏的，至少我是沒聽過！」
「....」
他們本來等的，是那個一拳砸在胸口上的、雷霆萬鈞的貝多芬。
可柯辭彈出來的這一首，是溫柔的......
在這溫柔裡頭，又時時飄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在自言自語，講到一半忽然停下，望著窗外出神。
「怎麼是這首！」
蘭格忍不住道。
《第三十鋼琴奏鳴曲》。
這首曲子，是貝多芬的不錯。
但，這是一首貝多芬的晚期作品，全曲摻雜了大量忽明忽暗、抒情段突然插進來的寫法。
早已經不是貝多芬年輕時候英雄氣的那種「純正古典」了！
怎麼說呢？
哪怕是貝多芬的超級粉絲，對這首曲子都是一種很複雜的心情。
類似於，你去看周杰倫的演唱會，第一首歌曲，不是《晴天》，不是《七里香》，而是在舞台上莫名其妙地表演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吸血鬼。
很奇怪的選曲！
這個時候，就連霍夫曼的眉頭也是微微皺了起來。
柯辭要彈什麼，出於尊重，霍夫曼沒多干涉，只知道大概會有貝多芬。
但沒說是這首啊！
貝多芬的許多晚期作品，在保守派耳朵里，其實，本就是半隻腳踏進「邪道」的東西。
這首曲子，已經有些擦邊了。
他想起了前天在琴行里，自己跟柯辭說的那番話。
按理來說...這孩子悟性不低的情況下，應該是能聽懂的。
那他要幹什麼呢....？
....
一曲演奏完畢。
雖然有一部分觀眾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很配合地獻上了掌聲。
「彈得不錯嘛。」
「不愧是李希諾夫斯基，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鋼琴天賦。」
「確實很有感情，不過怎麼感覺他還沒發力...？」
「就是曲子選的太差了，希望待會能換一首好一點的。」
無論如何，
至少是貝多芬。
對於一部分小貴族來說，他們其實談不上多麼懂音樂，但都知道貝多芬好，貝多芬厲害，平時在沙龍里，播放的大多也都是貝多芬。
只要能聽到貝多芬，其他什麼都不是很在意。
...
柯辭抬手，平靜地等掌聲落定。
別急。
這才剛剛開始。
柯辭輕笑了一下。
看來還沒到雷點，還能繼續試探——
隨後，柯辭報出了第二首曲子的名字。
「卡爾·瑪利亞·馮·韋伯——《邀舞》。」
這一次，
台下，有人輕輕「咦」了一聲。
蘭格的眉頭，更是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卡爾·瑪利亞·馮·韋伯。
這個名字，台下不是沒人聽過，恰恰相反，正因為聽過，前排才有人皺起了眉。
韋伯還活著，人在德勒斯登。
前幾年一出《自由射手》，紅遍了整個德意志，可在保守派樂迷耳朵里，韋伯是個有點麻煩的名字，他寫的東西太新，情緒鋪得太滿，在那些耳朵聽來，不夠端莊，也不夠古典。
這位，可是半隻腳踏入「邪教頭子」的代名詞。
而這首1819年寫的《邀舞》，正是其中的代表。
柯辭沒給台下太多議論的工夫。
手指落下。
音樂響起！
如果說第一首貝多芬是沉靜的。
那麼這一首，從第一個音起，就是流動的。
那段著名的引子之後，舞曲的主題旋轉著展開。
「♫~」
柯辭的雙手在鍵盤上翻飛。
那些飛速的跑動、成串的裝飾音，快得幾乎看不清指尖的軌跡。
這種速度下，換了別的琴手，音色早就發虛、發糊了——可柯辭彈出來的每一個音，都立得住，乾淨又清楚！
「彈得好快！」
一位貴族驚嘆。
整首曲子，是一場用鋼琴講出來的舞會：一位紳士走向一位女士，邀她共舞。
兩人交談幾句，然後旋轉著步入舞池......曲終，紳士躬身，告別。
「好美的音樂...！」
霍夫曼也感嘆道，他沒想到，柯辭竟然連韋伯的曲子都有涉足。
只是，這首曲子......
霍夫曼甚至都不用看。
他知道...事情嚴重了。
台下的人，開始漸漸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被這種純粹的、炫目的技巧勾住了。
他們大多是看熱鬧的下城居民，還有幾個年紀輕的貴族——聽不出什麼流派門道，這是不需要門道就能感受到的東西。
「好聽！」
「快快快，來跳一段！」
後排甚至有人，跟著舞曲的節奏，輕輕晃起了身子。
而另一撥人，坐在前排，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這曲子，越往下走，他們越覺得不對勁。
「什麼東西？？」
恰恰是彈得太好了，現在讓人覺得聽起來更難受了！
開場彈晚期貝多芬，他還能勉強歸結為年輕人愛標新立異。
可現在這一首《邀舞》......一個李希諾夫斯基家的子弟，在公開場合，彈這種輕佻的、取悅人的東西，成何體統。
..
此刻，
蘭格的臉更是沉了個大半。
彈得是很快。
可那又怎樣？
一個沒進過學院、沒受過正經薰陶的孩子，練出一手花哨的快指法，不過是匠氣罷了，糊弄糊弄外行，夠了。
但，這種選曲是在——？
冷靜.....
冷靜一點.....
萬一是巧合呢？
蘭格安慰自己。
一個少年鋼琴家，他能懂什麼東西？可能單純覺得這首曲子很酷，就學了。
...
很快，
舞曲終了。
場外的下城紳士們躬身，女士還禮，曲子在一個輕巧的、彬彬有禮的尾音里收住。
台下先是一靜，然後，掌聲再次起來了。
這一次的掌聲，比第一首響得多，也亂得多。
有人拍得很熱烈，有人只是禮節性地碰了碰手掌，還有人壓根沒動，繃著臉，跟身邊的人交換眼神。
空氣中......
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彆扭的情緒了。
似乎就等著某一個火藥桶，瞬間爆炸。
柯辭坐在琴前，沒急著開始下一首。
他借著這陣掌聲，飛快地把台下的反應在心裡過了一遍。
很好，
火候，差不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了，舒曼先生，借您的曲子一用！
隨後，柯辭面帶微笑著，看向台下的人群：
「最後一首曲子，我準備演奏一首自己寫的拙作。」
「我將其命名為——《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