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好的工作
老闆愣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差點沒原地跪下去。
「霍夫曼先生——霍夫曼先生啊——！！！」
「不用謝我，今晚能聽到李希諾夫斯基先生用那台鋼琴彈出這樣的音樂，這說明它留在這裡，也還是有價值的。」霍夫曼平靜道。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啊——！！」
老闆又轉過頭看向柯辭，激動道。
他原以為，這位紈絝少爺，是拿他的酒吧當成滿足自己趣味的試驗場了。
沒想到，他是真會啊！
一段鋼琴演奏，取得了比貝多芬還要好得多的效果，他從來就沒見過霍夫曼先生這麼高興過！！
「好了好了。」
柯辭現在再看這個老闆，總覺得像個活寶。
不過，這也是這些商人的精明之處。
無論如何，收了這麼大的恩惠，於情於理，情緒價值這一塊，必須得給滿，反正不用花錢，卻還能實實在在地給他掙不少好處。
這樣的人，好用。
...
「對了，先生。」
寒暄完老闆，霍夫曼重新轉過頭，問向了柯辭，
「聽說您昨晚被搶了是吧？」
現在他所知道的事情，就是柯辭來到了維也納，然後遭遇了搶劫，所以才會看起來那麼落魄，滯留在這家酒館。
柯辭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霍夫曼開始關心起這個來。
「是。」
「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再等家裡寄錢過來吧？」
「對，雖然昨天晚上，布魯諾警官說會幫我把丟失的錢找回來，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這件事先不討論。」
霍夫曼算了算，
「從克拉科夫寄過來，快的話三個月，慢的話半年......」
「這樣吧！」
霍夫曼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
「如果先生現在缺錢的話，我有一個建議。」
「我的琴行就在維登區主街的另一頭，下城最大的琴行，最近有幾場鋼琴展示活動，我可以聘您過來做鋼琴展示，一次給您7古爾登。」
「7古爾登？」
柯辭眼前一亮。
霍夫曼繼續道：「而且，下城來的小貴族、上城派來選琴的執事，我這裡的客人很多，說不定...您還能在這裡碰上認識您本家的人，幫您聯繫到本家？」
此話一出，
柯辭的大腦立刻開始運轉起來。
報酬，確實很豐富。
並且，鋼琴展示，放在下城，這的確是一個相當體面，來錢又快的工作，哪怕是李希諾夫斯基來做這個事，也不會很奇怪。
事實上，許多著名的音樂家都曾經做過類似的工作，為了幫大琴行打GG而進行的演出，不寒磣。
但問題在於，
霍夫曼的後半句話。
.....有機會聯繫上本家人？
柯辭不明白，霍夫曼是順嘴說的，還是故意試探。
不重要。
重要的是，柯辭當然不能跟所謂的本家人見面，在獲得正式的身份之前，危險係數還是太高了！
但是，能夠拓展上流社會人脈的機會，他確實是很需要的。
在這個時代，才華沒用。
多少天才音樂家，一輩子鬱郁不得志，死後音樂才被發掘出來。
認識的人很重要。
「我同意。」
無論如何，先賺錢再說。
後面，再隨機應變吧。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
霍夫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另外，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什麼？」
「今晚那首《降E大調夜曲》，您能不能給我寫一份譜子？」
霍夫曼看向柯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渴望，他認真地說道，
「我自己留著，絕不給別人看。」
柯辭看著霍夫曼。
也是，作為一個鋼琴家、作為菲爾德的弟子，聽到這首蕭邦的夜曲。
如何狂喜，都不為過。
他大概已經在自己面前，極力壓抑住了衝動吧？
「沒問題。」
倒不如說，柯辭的確是準備把曲譜寫出來的。
他不用擔心被抄，今晚酒館裡這麼多人作證，這首曲子是他柯辭當眾演奏的，霍夫曼就算把譜子給別人，第一作者也跑不掉。
而且，將曲譜給一份霍夫曼，還可以反向保護自己的版權——作為琴行商人，今後如果有任何人試圖剽竊的話，霍夫曼都可以第一個站出來幫自己證明。
柯辭答應了。
「我明天到琴行的時候，寫給您。」
霍夫曼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又問：
「這首曲子.....應該還沒出版吧？」
柯辭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還沒有。」
「那您介不介意——」
霍夫曼端起酒杯，
「我幫您引薦維也納幾家出版商？「
「Haslinger，Diabelli，Steiner——這幾家我都有認識的人。」
「以您這首曲子的水準，他們任何一家都會搶著出版！」
這就是琴行商人的厲害之處了。
作為連接這個行業的中堅機構，在許多地方都有人脈。
柯辭頓了一下。
霍夫曼說的是對的。
如果他要發表，這首夜曲作為他的Op.1是完美的選擇。
但是不行。
時機不對。
首先，身份這關過不了。
柯辭還沒有在維也納取得合法身份，貿然發表作品，一定會引來警察的注意，搞不好下一位在街上被摁住的小孩，就是自己。
其次，
1825年的維也納，古典主義依然是絕對主流。
夜曲目前太超前了，它沒有奏鳴曲式，沒有動機展開，沒有古典主義骨架，它是一首純粹的浪漫主義抒情詩。
他可以在一家酒館裡，讓一群人為之陶醉。
但是，上不了台面！
這個年代，印成曲譜，傳播出去，很可能無人理會。
不如讓子彈再飛一會。
柯辭當然也可以直接掏出一首王炸級別的古典音樂，但是，未來的100年，是浪漫主義的時代。
急什麼？
他打算做那個奠基人。
當然，這些話，柯辭不可能當著霍夫曼的面說。
「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柯辭說道。
霍夫曼沉默了幾秒。
然後慢慢點頭。
「也是，畢竟您初來乍到，而且，您來維也納，是為了考學的吧？」
考學...？
柯辭一愣。
一個音樂世家的子弟，19歲上下的年紀，遠道而來，前往維也納，確實很容易被認為是來考學的。
「最近內城裡那所音樂學院，可是吸引了無數天才報名啊.......」
霍夫曼感嘆道，
「以先生的才華，一定可以被錄取的！」
等會，這好像是個不錯的路子？
還沒等柯辭進一步細問音樂學院的事情，
霍夫曼端起酒杯，朝柯辭敬了一下：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
「那麼，明天早上十點，要不您先到我的琴行來一趟吧，提前試一遍，我這裡的鋼琴，你都可以隨意使用！」
說罷，霍夫曼看向了酒館的那台鋼琴。
他篤定，這台鋼琴，一定連柯辭的十分之一功力都沒有發揮出來！
「好。」
柯辭答應了下來。
學院的事情，先往後放放，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這份工作。
「那麼，明天見，先生。」
隨後，霍夫曼戴上禮帽，微笑道。
轉身離開了酒館。
老闆古斯塔夫站在原地，整個人還在恍惚。
忽然，他猛地回過神來——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
「您明天.....」
「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霍夫曼先生的琴行。」柯辭說道。
此話一出，
老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猶豫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先生......」
「我讓漢斯陪您一起去吧！」
漢斯，就是今天陪柯辭出門買衣服的大漢。
「主要是......霍夫曼先生的琴行雖然不算遠，但下城最近不太平。漢斯跟著，安全一點.....」
果然。
柯辭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
布魯諾七天的臨時居留證明，七天監視也沒放。
只是沒想到，老闆今晚被霍夫曼一頓震撼下來，竟然還記得布魯諾的吩咐。
這老傢伙腦子轉得是真快。
不過——
柯辭想了想。
跟著也沒關係。
維登區就這麼點大，往北是內城，他沒證件進不去，往南是城外的雪。
想跑，目前根本跑不了。
「好。」柯辭點頭，「那就跟著吧。」
然後，整個人差點沒原地跪下去。
「霍夫曼先生——霍夫曼先生啊——！！！」
「不用謝我，今晚能聽到李希諾夫斯基先生用那台鋼琴彈出這樣的音樂，這說明它留在這裡，也還是有價值的。」霍夫曼平靜道。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啊——！！」
老闆又轉過頭看向柯辭，激動道。
他原以為，這位紈絝少爺，是拿他的酒吧當成滿足自己趣味的試驗場了。
沒想到，他是真會啊！
一段鋼琴演奏，取得了比貝多芬還要好得多的效果，他從來就沒見過霍夫曼先生這麼高興過！！
「好了好了。」
柯辭現在再看這個老闆，總覺得像個活寶。
不過，這也是這些商人的精明之處。
無論如何，收了這麼大的恩惠，於情於理，情緒價值這一塊，必須得給滿，反正不用花錢，卻還能實實在在地給他掙不少好處。
這樣的人，好用。
...
「對了，先生。」
寒暄完老闆，霍夫曼重新轉過頭，問向了柯辭，
「聽說您昨晚被搶了是吧？」
現在他所知道的事情，就是柯辭來到了維也納，然後遭遇了搶劫，所以才會看起來那麼落魄，滯留在這家酒館。
柯辭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霍夫曼開始關心起這個來。
「是。」
「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再等家裡寄錢過來吧？」
「對，雖然昨天晚上，布魯諾警官說會幫我把丟失的錢找回來，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這件事先不討論。」
霍夫曼算了算，
「從克拉科夫寄過來，快的話三個月，慢的話半年......」
「這樣吧！」
霍夫曼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
「如果先生現在缺錢的話，我有一個建議。」
「我的琴行就在維登區主街的另一頭，下城最大的琴行，最近有幾場鋼琴展示活動，我可以聘您過來做鋼琴展示，一次給您7古爾登。」
「7古爾登？」
柯辭眼前一亮。
霍夫曼繼續道：「而且，下城來的小貴族、上城派來選琴的執事，我這裡的客人很多，說不定...您還能在這裡碰上認識您本家的人，幫您聯繫到本家？」
此話一出，
柯辭的大腦立刻開始運轉起來。
報酬，確實很豐富。
並且，鋼琴展示，放在下城，這的確是一個相當體面，來錢又快的工作，哪怕是李希諾夫斯基來做這個事，也不會很奇怪。
事實上，許多著名的音樂家都曾經做過類似的工作，為了幫大琴行打GG而進行的演出，不寒磣。
但問題在於，
霍夫曼的後半句話。
.....有機會聯繫上本家人？
柯辭不明白，霍夫曼是順嘴說的，還是故意試探。
不重要。
重要的是，柯辭當然不能跟所謂的本家人見面，在獲得正式的身份之前，危險係數還是太高了！
但是，能夠拓展上流社會人脈的機會，他確實是很需要的。
在這個時代，才華沒用。
多少天才音樂家，一輩子鬱郁不得志，死後音樂才被發掘出來。
認識的人很重要。
「我同意。」
無論如何，先賺錢再說。
後面，再隨機應變吧。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
霍夫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另外，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什麼？」
「今晚那首《降E大調夜曲》，您能不能給我寫一份譜子？」
霍夫曼看向柯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渴望，他認真地說道，
「我自己留著，絕不給別人看。」
柯辭看著霍夫曼。
也是，作為一個鋼琴家、作為菲爾德的弟子，聽到這首蕭邦的夜曲。
如何狂喜，都不為過。
他大概已經在自己面前，極力壓抑住了衝動吧？
「沒問題。」
倒不如說，柯辭的確是準備把曲譜寫出來的。
他不用擔心被抄，今晚酒館裡這麼多人作證，這首曲子是他柯辭當眾演奏的，霍夫曼就算把譜子給別人，第一作者也跑不掉。
而且，將曲譜給一份霍夫曼，還可以反向保護自己的版權——作為琴行商人，今後如果有任何人試圖剽竊的話，霍夫曼都可以第一個站出來幫自己證明。
柯辭答應了。
「我明天到琴行的時候，寫給您。」
霍夫曼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又問：
「這首曲子.....應該還沒出版吧？」
柯辭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還沒有。」
「那您介不介意——」
霍夫曼端起酒杯，
「我幫您引薦維也納幾家出版商？「
「Haslinger，Diabelli，Steiner——這幾家我都有認識的人。」
「以您這首曲子的水準，他們任何一家都會搶著出版！」
這就是琴行商人的厲害之處了。
作為連接這個行業的中堅機構，在許多地方都有人脈。
柯辭頓了一下。
霍夫曼說的是對的。
如果他要發表，這首夜曲作為他的Op.1是完美的選擇。
但是不行。
時機不對。
首先，身份這關過不了。
柯辭還沒有在維也納取得合法身份，貿然發表作品，一定會引來警察的注意，搞不好下一位在街上被摁住的小孩，就是自己。
其次，
1825年的維也納，古典主義依然是絕對主流。
夜曲目前太超前了，它沒有奏鳴曲式，沒有動機展開，沒有古典主義骨架，它是一首純粹的浪漫主義抒情詩。
他可以在一家酒館裡，讓一群人為之陶醉。
但是，上不了台面！
這個年代，印成曲譜，傳播出去，很可能無人理會。
不如讓子彈再飛一會。
柯辭當然也可以直接掏出一首王炸級別的古典音樂，但是，未來的100年，是浪漫主義的時代。
急什麼？
他打算做那個奠基人。
當然，這些話，柯辭不可能當著霍夫曼的面說。
「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柯辭說道。
霍夫曼沉默了幾秒。
然後慢慢點頭。
「也是，畢竟您初來乍到，而且，您來維也納，是為了考學的吧？」
考學...？
柯辭一愣。
一個音樂世家的子弟，19歲上下的年紀，遠道而來，前往維也納，確實很容易被認為是來考學的。
「最近內城裡那所音樂學院，可是吸引了無數天才報名啊.......」
霍夫曼感嘆道，
「以先生的才華，一定可以被錄取的！」
等會，這好像是個不錯的路子？
還沒等柯辭進一步細問音樂學院的事情，
霍夫曼端起酒杯，朝柯辭敬了一下：
「李希諾夫斯基先生。」
「那麼，明天早上十點，要不您先到我的琴行來一趟吧，提前試一遍，我這裡的鋼琴，你都可以隨意使用！」
說罷，霍夫曼看向了酒館的那台鋼琴。
他篤定，這台鋼琴，一定連柯辭的十分之一功力都沒有發揮出來！
「好。」
柯辭答應了下來。
學院的事情，先往後放放，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這份工作。
「那麼，明天見，先生。」
隨後，霍夫曼戴上禮帽，微笑道。
轉身離開了酒館。
老闆古斯塔夫站在原地，整個人還在恍惚。
忽然，他猛地回過神來——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
「您明天.....」
「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霍夫曼先生的琴行。」柯辭說道。
此話一出，
老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猶豫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先生......」
「我讓漢斯陪您一起去吧！」
漢斯，就是今天陪柯辭出門買衣服的大漢。
「主要是......霍夫曼先生的琴行雖然不算遠，但下城最近不太平。漢斯跟著，安全一點.....」
果然。
柯辭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
布魯諾七天的臨時居留證明，七天監視也沒放。
只是沒想到，老闆今晚被霍夫曼一頓震撼下來，竟然還記得布魯諾的吩咐。
這老傢伙腦子轉得是真快。
不過——
柯辭想了想。
跟著也沒關係。
維登區就這麼點大，往北是內城，他沒證件進不去，往南是城外的雪。
想跑，目前根本跑不了。
「好。」柯辭點頭，「那就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