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降E大調夜曲》
聽到這句話，柯辭反而鬆了一口氣。
直接跳過了關於身份的話題，轉而詢問自己要演奏什麼。
這說明，自己剛才的回答，不說讓霍夫曼相信了自己，但至少——已經成功勾起了他對自己演奏能力的好奇。
柯辭不擅長撒謊，拉拉扯扯的，不符合他的作風。
還是直接演奏來的痛快。
「霍夫曼先生既然想聽......」
柯辭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
「那我就斗膽，彈上一曲。」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邊上臉還白著的古斯塔夫，補了一句:
「也算，替古斯塔夫先生招待一下貴客。」
「昨天被搶劫後，他對我照顧有加。」
這一句話出來的瞬間，古斯塔夫差點沒忍住，直接給柯辭跪下去。
先生啊先生啊......
這一句話，簡直勝過自己一整年的房租了。
他喉頭滾動，眼眶都濕了。
不過他不敢真哭，霍夫曼還在邊上看著呢。
霍夫曼也笑了一下。
很禮貌的那種。
他也沒接話，只是把酒杯輕輕一擱，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柯辭慢慢往鋼琴走過去。
...
此刻，
酒館裡，人頭竄動，剛才那會的功夫，酒館裡已經坐了個大半。
工人們剛下了工，正聚在桌邊喝酒、暖手、罵這禮拜廠里那個工頭。
而當幾個昨天晚上在場的老顧客，看見一位熟悉的少年身影往鋼琴邊走的時候，一下就坐直了。
「是昨晚那位先生！」
「快看快看，他又要彈了！」
「昨晚那首是啥來著，《月光》？」
「對對對，《月光》!」
「我跟你說——」幾個老顧客已經開始拉攏身邊的新面孔，「你們這幫鄉巴佬，昨晚沒趕上，虧大了!」
「貝多芬！知道嗎！貝多芬......」
對於昨晚的演奏，雖然只有兩分鐘，但實在是給眾多在現場的客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現在看到柯辭再次出現，不少人也是迅速期待起來。
聽到這些聲音，
霍夫曼微微頷首。
雖然對於這些工人們的音樂審美需要打上一個問號，但，這樣火熱的氛圍，還是讓他不免將興致提高了幾分。
而旁邊的老闆古斯塔夫，更是興奮得快要原地起跳了。
他知道柯辭要演奏什麼。
肯定是貝多芬。
肯定還是昨晚那種水準的貝多芬。
霍夫曼是出了名的貝多芬狂熱愛好者啊！
柯辭這一曲下去，霍夫曼說不定連維護費都不要了！鋼琴說不定還要送給他！搞不好還要追著柯辭拜把子！
古斯塔夫幾乎已經能看到下個月的好日子了。
柯辭坐到了鋼琴前。
心中重新過了一遍對這架老古董鋼琴的知識點。
事實上，
這架鋼琴，並不適合貝多芬晚期那種砸鍵風格的奏鳴曲。
但意外地——
非常適合自己將要演奏的那首曲子。
那種體裁本來就需要輕觸、慢呼吸、長延音。這架琴的共鳴弱反而是優點——音色不會糊在一起，每一個音都清清楚楚。
天選搭配。
柯辭睜開眼。
轉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霍夫曼。
平靜地報出了曲名——
「《降E大調夜曲》。」
【叮——】
【選項四已完成。】
【獎勵：絕對心流】
【檢測到演奏環境，已自動開啟，限時：30分鐘。】
....
短短一句曲名一出。
整個酒館愣了一下。
工人們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懵——
降E大調？夜曲？
那是什麼玩意？
聽都沒聽過。
他們能聽懂的曲名一般是「貝多芬的XX」，或者「莫扎特的XX」這樣的。
直接報一個調性出來的，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此刻霍夫曼，眉頭微微皺起。
夜曲？
這個體裁他當然認識...而且，很熟。
是那位先生開創的體裁。
他堂兄弟E·T·A·霍夫曼在樂評里專門寫過。
但...貝多芬什麼時候寫過降E大調夜曲？
霍夫曼的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貝多芬的所有作品編號。
沒有。
絕對沒有這首。
「先生......」
此刻的老闆，已經感覺不太對了。
他湊近鋼琴，壓低聲音，幾乎是哀求般地問：
「是不是搞錯了，這首......是貝多芬的嗎？」
柯辭抬眼看他，神色坦然：
「不是。」
「……？」老闆僵住。
「是我寫的。」
不是？！
聽到這句話，
老闆古斯塔夫幾乎是兩眼一黑。
他真的快癱了。
他連忙彎下腰，用只有柯辭能聽見的聲音急切道：
「先生！不是說好的貝多芬嗎？！」
「您這隨便寫的曲子，怎麼能拿出來給霍夫曼先生聽啊？！」
老闆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怎麼開卷考試都能出錯？！
此刻，
霍夫曼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聊了這麼久的貝多芬，又是李希諾夫斯基，又是昨夜演奏過《月光》，鋪墊了這麼多。
怎麼，現在反而不彈了？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如果柯辭的身份沒問題的話，那麼——
這又是一個把自己當成天才作曲家的紈絝。
霍夫曼的心中開始冷笑起來。
剛才聊天才積攢起來的好感，現在瞬間消散。
這種貨色他在維也納見多了。
下城上城都有。
每個貴族圈的音樂愛好者，沒事就喜歡自己瞎寫幾首小曲，彈給家裡人聽，家裡人為了討好他都說「寫得真好真好」...結果這幫人就真的以為自己是莫扎特再世。
事實上，這些粗製濫造，每一個都換湯不換藥——
幾段抄海頓，幾段抄莫扎特，再加上幾段自以為很抒情、其實就是磕磕巴巴的轉調。
更惡劣的是，這種貨色還專門挑公開場合演奏，專門挑老顧客面前演奏，專門挑.....
像我這樣懂行的人面前演奏。
霍夫曼幾乎已經做好了聽完之後冷冷起身告辭的準備。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李希諾夫斯基。
對於古斯塔夫，
不僅維護費要追到底。
那架鋼琴他今晚就要拉走。
...
此刻，
耳旁傳來一陣又一陣嘈雜的聲音。
然而，這些，在柯辭【絕對心流】開啟的那一刻。
都不重要了。
柯辭將手指慢慢抬起，懸停在鍵盤上方一寸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落在了琴鍵上。
第一個音，響起來了。
直接跳過了關於身份的話題，轉而詢問自己要演奏什麼。
這說明，自己剛才的回答，不說讓霍夫曼相信了自己，但至少——已經成功勾起了他對自己演奏能力的好奇。
柯辭不擅長撒謊，拉拉扯扯的，不符合他的作風。
還是直接演奏來的痛快。
「霍夫曼先生既然想聽......」
柯辭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
「那我就斗膽，彈上一曲。」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邊上臉還白著的古斯塔夫，補了一句:
「也算，替古斯塔夫先生招待一下貴客。」
「昨天被搶劫後，他對我照顧有加。」
這一句話出來的瞬間，古斯塔夫差點沒忍住，直接給柯辭跪下去。
先生啊先生啊......
這一句話，簡直勝過自己一整年的房租了。
他喉頭滾動，眼眶都濕了。
不過他不敢真哭，霍夫曼還在邊上看著呢。
霍夫曼也笑了一下。
很禮貌的那種。
他也沒接話，只是把酒杯輕輕一擱，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柯辭慢慢往鋼琴走過去。
...
此刻，
酒館裡，人頭竄動，剛才那會的功夫，酒館裡已經坐了個大半。
工人們剛下了工，正聚在桌邊喝酒、暖手、罵這禮拜廠里那個工頭。
而當幾個昨天晚上在場的老顧客，看見一位熟悉的少年身影往鋼琴邊走的時候，一下就坐直了。
「是昨晚那位先生！」
「快看快看，他又要彈了！」
「昨晚那首是啥來著，《月光》？」
「對對對，《月光》!」
「我跟你說——」幾個老顧客已經開始拉攏身邊的新面孔，「你們這幫鄉巴佬，昨晚沒趕上，虧大了!」
「貝多芬！知道嗎！貝多芬......」
對於昨晚的演奏，雖然只有兩分鐘，但實在是給眾多在現場的客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現在看到柯辭再次出現，不少人也是迅速期待起來。
聽到這些聲音，
霍夫曼微微頷首。
雖然對於這些工人們的音樂審美需要打上一個問號，但，這樣火熱的氛圍，還是讓他不免將興致提高了幾分。
而旁邊的老闆古斯塔夫，更是興奮得快要原地起跳了。
他知道柯辭要演奏什麼。
肯定是貝多芬。
肯定還是昨晚那種水準的貝多芬。
霍夫曼是出了名的貝多芬狂熱愛好者啊！
柯辭這一曲下去，霍夫曼說不定連維護費都不要了！鋼琴說不定還要送給他！搞不好還要追著柯辭拜把子！
古斯塔夫幾乎已經能看到下個月的好日子了。
柯辭坐到了鋼琴前。
心中重新過了一遍對這架老古董鋼琴的知識點。
事實上，
這架鋼琴，並不適合貝多芬晚期那種砸鍵風格的奏鳴曲。
但意外地——
非常適合自己將要演奏的那首曲子。
那種體裁本來就需要輕觸、慢呼吸、長延音。這架琴的共鳴弱反而是優點——音色不會糊在一起，每一個音都清清楚楚。
天選搭配。
柯辭睜開眼。
轉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霍夫曼。
平靜地報出了曲名——
「《降E大調夜曲》。」
【叮——】
【選項四已完成。】
【獎勵：絕對心流】
【檢測到演奏環境，已自動開啟，限時：30分鐘。】
....
短短一句曲名一出。
整個酒館愣了一下。
工人們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懵——
降E大調？夜曲？
那是什麼玩意？
聽都沒聽過。
他們能聽懂的曲名一般是「貝多芬的XX」，或者「莫扎特的XX」這樣的。
直接報一個調性出來的，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此刻霍夫曼，眉頭微微皺起。
夜曲？
這個體裁他當然認識...而且，很熟。
是那位先生開創的體裁。
他堂兄弟E·T·A·霍夫曼在樂評里專門寫過。
但...貝多芬什麼時候寫過降E大調夜曲？
霍夫曼的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貝多芬的所有作品編號。
沒有。
絕對沒有這首。
「先生......」
此刻的老闆，已經感覺不太對了。
他湊近鋼琴，壓低聲音，幾乎是哀求般地問：
「是不是搞錯了，這首......是貝多芬的嗎？」
柯辭抬眼看他，神色坦然：
「不是。」
「……？」老闆僵住。
「是我寫的。」
不是？！
聽到這句話，
老闆古斯塔夫幾乎是兩眼一黑。
他真的快癱了。
他連忙彎下腰，用只有柯辭能聽見的聲音急切道：
「先生！不是說好的貝多芬嗎？！」
「您這隨便寫的曲子，怎麼能拿出來給霍夫曼先生聽啊？！」
老闆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怎麼開卷考試都能出錯？！
此刻，
霍夫曼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聊了這麼久的貝多芬，又是李希諾夫斯基，又是昨夜演奏過《月光》，鋪墊了這麼多。
怎麼，現在反而不彈了？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如果柯辭的身份沒問題的話，那麼——
這又是一個把自己當成天才作曲家的紈絝。
霍夫曼的心中開始冷笑起來。
剛才聊天才積攢起來的好感，現在瞬間消散。
這種貨色他在維也納見多了。
下城上城都有。
每個貴族圈的音樂愛好者，沒事就喜歡自己瞎寫幾首小曲，彈給家裡人聽，家裡人為了討好他都說「寫得真好真好」...結果這幫人就真的以為自己是莫扎特再世。
事實上，這些粗製濫造，每一個都換湯不換藥——
幾段抄海頓，幾段抄莫扎特，再加上幾段自以為很抒情、其實就是磕磕巴巴的轉調。
更惡劣的是，這種貨色還專門挑公開場合演奏，專門挑老顧客面前演奏，專門挑.....
像我這樣懂行的人面前演奏。
霍夫曼幾乎已經做好了聽完之後冷冷起身告辭的準備。
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李希諾夫斯基。
對於古斯塔夫，
不僅維護費要追到底。
那架鋼琴他今晚就要拉走。
...
此刻，
耳旁傳來一陣又一陣嘈雜的聲音。
然而，這些，在柯辭【絕對心流】開啟的那一刻。
都不重要了。
柯辭將手指慢慢抬起，懸停在鍵盤上方一寸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落在了琴鍵上。
第一個音，響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