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易
「先生，您看這樣——」
老闆壓低聲音，湊過來，
「既然您證件還沒找回來，外面又不安全，住宿我包了，七天。每天兩頓麵包，淡啤隨便喝，您只需要在有空的時候...到酒館裡面演奏一下就好了，打賞咱們繼續七三分。」
老闆特意把「七天」兩個字加重了一下，
「剛好，您可以等待布魯諾先生那邊破獲搶劫案的消息。」
柯辭沒立刻接話。
老闆的算盤他聽得清清楚楚。
包吃住，七天，只要三成打賞。
打賞不是重點，重點是，一方面，柯辭的鋼琴演奏是真材實料，李希諾夫斯基的身份真假先不論——光是「那位先生在維登區一家酒館裡彈過琴」傳出去，下城區一百家酒館都比不上他這一家了。
而另一方面，如果柯辭的身份是真的，現在趁著他剛剛被搶的倒霉境遇，他可以賣給李希諾夫斯基一個人情，這可是下城的平民老百姓這輩子不一定能得到的機會！
事實上，
柯辭心裡也在算。
老闆的提議不錯。
現在剛剛落地的他，還有很多情況沒有搞清楚，在這個警察遍地的鬼地方，這個時候，一個有人擔保的落腳點的確很重要。
但唯一的問題是——
住七天？
那肯定是萬萬不行的。
危險係數不亞於跟小鬍子在同一家酒館裡待七天，待完之後出門能忍住不把「50萬馬克」掛在嘴邊的。
時間一過，萬一布魯諾真把那幾個混混抓到了，人家身上沒有證件，回來找自己，那就完蛋了。
最穩的方案應該是，先待上兩天，賺到一筆啟動資金。
然後找到機會，就潤！
身份的事情，後面再想辦法。
「沒問題。」
想明白這一點，柯辭答應了下來。
「太好了，先生！」
老闆的眼睛頓時眯得彎彎起來，他從一旁的鐵盒子裡面清點出一枚銀幣和幾個銅板。
「這是剛才演奏收到的打賞的分成，一共1古爾登7克羅伊策，您先收下。」
根據柯辭前世的研究——
1古爾登=60克羅伊策。
維登區一個黑麵包2-3克羅伊策，一個體力工人的日薪也就20多克羅伊策。
也就是說，自己剛才那兩分鐘的演奏，相當於一個下城工人三天的薪水。
算是把開局被搶的那點錢賺了回來，還略有結餘。
放在1825年的維也納，在下城酒館，一次性能收到這個數量的打賞，算是相當可觀的了。
......
「那麼，李希諾夫斯基先生，我先告辭了。」
將手寫蓋章的臨時居留證明留給柯辭後，布魯諾戴好禮帽，禮貌微笑道。
隨後，起身往門口走。
而在經過酒館老闆的時候，布魯諾壓低了聲音：
「過來一下。」
聲音不大，但老闆這個時候正好剛把柯辭送回桌前，聽見這兩個字，立刻屁顛屁顛跟了過去。
兩人在牆角站定。
布魯諾沒有看他，目光仍落在柯辭坐著的那個角落。
「這幾天，盯緊他。」
聲音冰冷，
「別讓他跑了。」
「...？」
沒等愣神中的老闆回過味來，
布魯諾已經轉身，消失在酒館門外的夜色里。
油燈下，老闆擦了擦額角的汗。
回頭看向柯辭那個方向時，那股剛剛還溢出來的喜色，混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
在老闆的帶領下，柯辭前往酒館的二樓。
老闆舉著一盞油燈在前面引路，木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隨時要塌掉，等爬到二樓，老闆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一處二十平米的小房間，雖然破，但還算乾淨，衣櫃、床、桌子一應俱全。
從窗戶眺望出去，剛好可以看到維登區的中心，卡爾廣場。
放在下城區里，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居住條件了。
柯辭就這樣在門口站了一會，打量了一會。
老闆還以為他是不滿意，臉上很快浮現出了慌張的神色，
「真是抱歉，李希諾夫斯基先生...這是平時用來招待醉倒的酒館貴賓的房間，已經是我這裡最好的了，當然，肯定是配不上您的身份...但也只能先委屈您一下了。」
「但我能保證...這裡的干程度，已經超過維登區大多數旅館的環境了！」
「嗯。」
柯辭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發作，只是平淡地答道，隨後走入了房間。
身為李希諾夫斯基，如果說得多了，或者客套過頭了，反而會很可疑。
適當表達不滿，反而更顯真實。
「之後再多幫我多準備兩套換洗的床單，還有兩支蠟燭。」
「好嘞！」老闆連忙應聲。
等柯辭脫掉鞋子，在床上坐下，門口的老闆看著這一幕，像是終於可以驗收人情結果一樣。
雙手合十，露出諂媚的笑：
「先生，明天晚上八點十五分，會有一位十分崇拜貝多芬的貴客到場，到時候，還麻煩您在酒館裡.....」
「演奏？」
「對...對！小小地展示一下...哪怕一首曲子，就可以了.....」
看到柯辭如此上道，老闆的笑得更燦爛了。
「你不是說，我只要在有空的時候來演奏就可以了嗎？」柯辭疑惑。
現在來看，怎麼更像已經被安排好了？
這老闆不地道啊，
剛才交易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原本只是試探性的詢問，柯辭話音落下的時候，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
嘴唇立刻變得哆嗦起來：
「不...不是，我絕對無意占先生的便宜，只是明天晚上非常......」
「重要是吧，我明白了。」
柯辭點點頭。
反正，他住個兩天也要跑路了。
而且，他捕獲到了另一件事。
——這位明天到訪的客人，恐怕不是一位普通的「貴客」那麼簡單。
老闆剛才那副突然變臉的樣子，與其說是討好，不如說是.....
恐懼。
「好...好，麻煩先生您了！」
看到柯辭答應下來，老闆鬆了一口氣，一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隨後，趕忙說道：
「那麼，不打擾先生休息了。」
說罷，隨著門關上，老闆很快離開。
....
房間裡，只剩下了柯辭一個人。
少年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至少在今天，危機結束了。
他終於可以冷靜下來，好好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了。
來到衣櫃前，
柯辭望向了鏡子中的自己——大約18、19歲模樣的少年，五官與前世的自己有個七八分相似，但皮膚變得更白，瞳孔更淺，純粹變成了外國人。
身穿？
就好像是身體被時空改造了一番，給了一套破爛衣服，和一點錢，然後扔到了1825年維也納的一家酒館裡面，毫無徵兆。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熬夜趕論文的夜晚，課題正是17世紀歐洲音樂與樂器的發展史。
具體怎麼穿的，先不想，當務之急，是怎麼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
現在的重點...是明天這位「貴客」？
雖然柯辭沒敢細問，但從老闆剛才話語中帶著忌憚的表現來看，應該是下城區里十分重要的人物。
官僚？
本地混混？
無論如何，對於柯辭來說，都是個大麻煩。
自己騙騙下城的酒館老闆，忽悠一下不懂貴族圈子的警察委員還行。
來一個真有見識的傢伙，恐怕沒那麼好應付。
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惹怒了這個人，自己的身份也會有暴露的風險。
既然，對方是一個崇拜貝多芬的樂迷，那自己就穩紮穩打，像今天一樣，演奏一首貝多芬的名曲，應付過去，就可以了......
柯辭往床上一靠，正打算閉眼養神。
【叮——】
沉寂了一個小時的系統聲音，再次出現。
【新手禮包加載完成！】
【獲得：[記憶強化]（音樂領域）】
【獲得：[「筆記」系統]】
【宿主前世學習過的全部音樂相關的知識、曲譜、演奏記憶數據，已獲得增強，並歸檔至[筆記]。該筆記內存無限，宿主隨時可以在筆記中調取，獲得完整曲譜。】
筆記？
這相當於，給了自己一個可以無限存儲的內置硬碟？
柯辭若有所思。
【叮——】
【檢測到世界線面臨重要事件。】
【加載中...】
【聽眾信息：貝多芬崇拜者；預計音樂審美水平：中低】
【場合性質：下城區酒館，受眾構成約70%為體力勞工，30%為小商販與文員】
【...】
【分析完畢，已生成分支】
【聽聞即將到訪的客人是一位貝多芬愛好者，你的選擇是......】
【選項一：簡單且不會出錯的曲子，用《歡樂頌》帶動全酒館的氣氛。（獎勵：在場工人好感度大幅提升）】
【選項二：你將展示一位音樂世家的變態級鋼琴技巧，這次以零失誤彈奏完整的貝多芬《降B大調鋼琴奏鳴曲》！（獎勵：鋼琴熟練度大幅提升）】
【選項三：你並不打算迎合這位客人，因為你決定，演奏一首這個時代還未誕生的音樂！！（獎勵：技能·絕對心流）
（每日可主動進入一次，時間有限，發動後，演奏時阻隔一切外界干擾，任何場合下均能保持100%的演奏狀態）】
老闆壓低聲音，湊過來，
「既然您證件還沒找回來，外面又不安全，住宿我包了，七天。每天兩頓麵包，淡啤隨便喝，您只需要在有空的時候...到酒館裡面演奏一下就好了，打賞咱們繼續七三分。」
老闆特意把「七天」兩個字加重了一下，
「剛好，您可以等待布魯諾先生那邊破獲搶劫案的消息。」
柯辭沒立刻接話。
老闆的算盤他聽得清清楚楚。
包吃住，七天，只要三成打賞。
打賞不是重點，重點是，一方面，柯辭的鋼琴演奏是真材實料，李希諾夫斯基的身份真假先不論——光是「那位先生在維登區一家酒館裡彈過琴」傳出去，下城區一百家酒館都比不上他這一家了。
而另一方面，如果柯辭的身份是真的，現在趁著他剛剛被搶的倒霉境遇，他可以賣給李希諾夫斯基一個人情，這可是下城的平民老百姓這輩子不一定能得到的機會！
事實上，
柯辭心裡也在算。
老闆的提議不錯。
現在剛剛落地的他，還有很多情況沒有搞清楚，在這個警察遍地的鬼地方，這個時候，一個有人擔保的落腳點的確很重要。
但唯一的問題是——
住七天？
那肯定是萬萬不行的。
危險係數不亞於跟小鬍子在同一家酒館裡待七天，待完之後出門能忍住不把「50萬馬克」掛在嘴邊的。
時間一過，萬一布魯諾真把那幾個混混抓到了，人家身上沒有證件，回來找自己，那就完蛋了。
最穩的方案應該是，先待上兩天，賺到一筆啟動資金。
然後找到機會，就潤！
身份的事情，後面再想辦法。
「沒問題。」
想明白這一點，柯辭答應了下來。
「太好了，先生！」
老闆的眼睛頓時眯得彎彎起來，他從一旁的鐵盒子裡面清點出一枚銀幣和幾個銅板。
「這是剛才演奏收到的打賞的分成，一共1古爾登7克羅伊策，您先收下。」
根據柯辭前世的研究——
1古爾登=60克羅伊策。
維登區一個黑麵包2-3克羅伊策，一個體力工人的日薪也就20多克羅伊策。
也就是說，自己剛才那兩分鐘的演奏，相當於一個下城工人三天的薪水。
算是把開局被搶的那點錢賺了回來，還略有結餘。
放在1825年的維也納，在下城酒館，一次性能收到這個數量的打賞，算是相當可觀的了。
......
「那麼，李希諾夫斯基先生，我先告辭了。」
將手寫蓋章的臨時居留證明留給柯辭後，布魯諾戴好禮帽，禮貌微笑道。
隨後，起身往門口走。
而在經過酒館老闆的時候，布魯諾壓低了聲音：
「過來一下。」
聲音不大，但老闆這個時候正好剛把柯辭送回桌前，聽見這兩個字，立刻屁顛屁顛跟了過去。
兩人在牆角站定。
布魯諾沒有看他，目光仍落在柯辭坐著的那個角落。
「這幾天，盯緊他。」
聲音冰冷，
「別讓他跑了。」
「...？」
沒等愣神中的老闆回過味來，
布魯諾已經轉身，消失在酒館門外的夜色里。
油燈下，老闆擦了擦額角的汗。
回頭看向柯辭那個方向時，那股剛剛還溢出來的喜色，混進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
在老闆的帶領下，柯辭前往酒館的二樓。
老闆舉著一盞油燈在前面引路，木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隨時要塌掉，等爬到二樓，老闆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一處二十平米的小房間，雖然破，但還算乾淨，衣櫃、床、桌子一應俱全。
從窗戶眺望出去，剛好可以看到維登區的中心，卡爾廣場。
放在下城區里，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居住條件了。
柯辭就這樣在門口站了一會，打量了一會。
老闆還以為他是不滿意，臉上很快浮現出了慌張的神色，
「真是抱歉，李希諾夫斯基先生...這是平時用來招待醉倒的酒館貴賓的房間，已經是我這裡最好的了，當然，肯定是配不上您的身份...但也只能先委屈您一下了。」
「但我能保證...這裡的干程度，已經超過維登區大多數旅館的環境了！」
「嗯。」
柯辭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發作，只是平淡地答道，隨後走入了房間。
身為李希諾夫斯基，如果說得多了，或者客套過頭了，反而會很可疑。
適當表達不滿，反而更顯真實。
「之後再多幫我多準備兩套換洗的床單，還有兩支蠟燭。」
「好嘞！」老闆連忙應聲。
等柯辭脫掉鞋子，在床上坐下，門口的老闆看著這一幕，像是終於可以驗收人情結果一樣。
雙手合十，露出諂媚的笑：
「先生，明天晚上八點十五分，會有一位十分崇拜貝多芬的貴客到場，到時候，還麻煩您在酒館裡.....」
「演奏？」
「對...對！小小地展示一下...哪怕一首曲子，就可以了.....」
看到柯辭如此上道，老闆的笑得更燦爛了。
「你不是說，我只要在有空的時候來演奏就可以了嗎？」柯辭疑惑。
現在來看，怎麼更像已經被安排好了？
這老闆不地道啊，
剛才交易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原本只是試探性的詢問，柯辭話音落下的時候，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
嘴唇立刻變得哆嗦起來：
「不...不是，我絕對無意占先生的便宜，只是明天晚上非常......」
「重要是吧，我明白了。」
柯辭點點頭。
反正，他住個兩天也要跑路了。
而且，他捕獲到了另一件事。
——這位明天到訪的客人，恐怕不是一位普通的「貴客」那麼簡單。
老闆剛才那副突然變臉的樣子，與其說是討好，不如說是.....
恐懼。
「好...好，麻煩先生您了！」
看到柯辭答應下來，老闆鬆了一口氣，一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隨後，趕忙說道：
「那麼，不打擾先生休息了。」
說罷，隨著門關上，老闆很快離開。
....
房間裡，只剩下了柯辭一個人。
少年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至少在今天，危機結束了。
他終於可以冷靜下來，好好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了。
來到衣櫃前，
柯辭望向了鏡子中的自己——大約18、19歲模樣的少年，五官與前世的自己有個七八分相似，但皮膚變得更白，瞳孔更淺，純粹變成了外國人。
身穿？
就好像是身體被時空改造了一番，給了一套破爛衣服，和一點錢，然後扔到了1825年維也納的一家酒館裡面，毫無徵兆。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熬夜趕論文的夜晚，課題正是17世紀歐洲音樂與樂器的發展史。
具體怎麼穿的，先不想，當務之急，是怎麼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
現在的重點...是明天這位「貴客」？
雖然柯辭沒敢細問，但從老闆剛才話語中帶著忌憚的表現來看，應該是下城區里十分重要的人物。
官僚？
本地混混？
無論如何，對於柯辭來說，都是個大麻煩。
自己騙騙下城的酒館老闆，忽悠一下不懂貴族圈子的警察委員還行。
來一個真有見識的傢伙，恐怕沒那麼好應付。
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惹怒了這個人，自己的身份也會有暴露的風險。
既然，對方是一個崇拜貝多芬的樂迷，那自己就穩紮穩打，像今天一樣，演奏一首貝多芬的名曲，應付過去，就可以了......
柯辭往床上一靠，正打算閉眼養神。
【叮——】
沉寂了一個小時的系統聲音，再次出現。
【新手禮包加載完成！】
【獲得：[記憶強化]（音樂領域）】
【獲得：[「筆記」系統]】
【宿主前世學習過的全部音樂相關的知識、曲譜、演奏記憶數據，已獲得增強，並歸檔至[筆記]。該筆記內存無限，宿主隨時可以在筆記中調取，獲得完整曲譜。】
筆記？
這相當於，給了自己一個可以無限存儲的內置硬碟？
柯辭若有所思。
【叮——】
【檢測到世界線面臨重要事件。】
【加載中...】
【聽眾信息：貝多芬崇拜者；預計音樂審美水平：中低】
【場合性質：下城區酒館，受眾構成約70%為體力勞工，30%為小商販與文員】
【...】
【分析完畢，已生成分支】
【聽聞即將到訪的客人是一位貝多芬愛好者，你的選擇是......】
【選項一：簡單且不會出錯的曲子，用《歡樂頌》帶動全酒館的氣氛。（獎勵：在場工人好感度大幅提升）】
【選項二：你將展示一位音樂世家的變態級鋼琴技巧，這次以零失誤彈奏完整的貝多芬《降B大調鋼琴奏鳴曲》！（獎勵：鋼琴熟練度大幅提升）】
【選項三：你並不打算迎合這位客人，因為你決定，演奏一首這個時代還未誕生的音樂！！（獎勵：技能·絕對心流）
（每日可主動進入一次，時間有限，發動後，演奏時阻隔一切外界干擾，任何場合下均能保持100%的演奏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