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0章 奪權
至於汝陽太守，那個位置已經空了半年，實際上由劉粹的副將代管——這就給了劉義真一個安插人手的機會。
「兗州方面呢？」劉義真問，手指在輿圖上往東北方向移了半寸。
沈叔貍的臉色沉了一下：「徐琰棄尹卯南逃之後，兗州實際上已經空了。徐琰的殘部退到了彭城，寄居在徐州王仲德帳下。」
「兗州殘部還有多少人？」
「大約三千不到。但建制混亂，軍心渙散。徐琰本人已經遞了辭呈，告病不出。」說到這裡，沈叔貍微微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多了幾分私人的感慨，「殿下，徐琰這個人末將有所了解。他是先帝的老部下，在京口起兵時就跟著了。他不是沒打過硬仗的人。但拓跋嗣這次動用的兵力遠超估計，朝廷又遲遲不發援兵，他獨木難支，心理上徹底崩了。這不是為徐琰開脫——只是說，這樣的人都崩了，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還有青州。」王猛插話，「竺夔在東陽還在。但也是孤城。檀道濟的大軍停在彭城不走，竺夔指望不上他。」
劉義真沉默了一會兒。油燈的火苗在他眼睛裡跳動，照亮了那張輿圖上密密麻麻的紅圈——滑台、陳留、洛陽、金墉、潁川、許昌，每一座淪陷的城池都是一張被撕掉的防禦拼圖，剩下的拼圖零零散散地嵌在河南平原上，像一隻被咬得千瘡百孔的棋盤。
他看到的是一個比戰局更棘手的問題——人事。豫州內部被徐羨之的人滲透得像一塊蜂窩，各郡太守各懷心思，劉粹雖然可靠，但他一個人壓不住所有人。兗州是個空殼子，但空殼子裡還殘留著舊日的肌腱，需要用新的骨幹去接續和梳理。青州竺夔是良將，但他只是刺史，轄區內的豪族、郡守未必全都聽他的調動。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五件事：安撫劉粹；拔掉豫州內部的釘子（殷嵩和韓約）；拉攏琅琊王氏的人脈；收拾兗州殘部，重建兗州防線；穩住青州竺夔，讓他知道援軍不再是虛無的承諾。
他想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景平元年四月廿三，入壽陽。豫州軍心可用，然人心叵測。當以劉粹為骨，以韓約為先。】
他把紙舉到燈前，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然後折起來，起身走到火盆前扔了進去。紙上的人和事，與躍動的火光一同化為灰燼。
第二天一早，劉義真起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飯，也不是看軍報，而是進了廚房。
壽陽府衙的廚房在前院東側，一間青磚瓦房，灶台上常年不熄火，廚子姓馬，在府衙掌勺二十餘年，經手過的菜式比豫州的戰報還多。馬廚子正蹲在灶前添柴，看見劉義真推門進來，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殿殿殿——殿下！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地方腌臢——」
「馬師傅。」劉義真蹲下來，跟他平視，「我想吃一碗麵。白水煮麵，只要面，什麼都別擱。蔥花、醬油、鹽，一概不要。煮好了端到書房來。」
馬廚子張著嘴，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這是他這輩子接到的最簡單的命令。可他不敢問第二遍，只能連連點頭：「是，是，小的這就煮。」
他轉過身去，從麵缸里舀了一瓢白面，倒水和面，開始擀麵。他擀了幾十年面，從來沒有擀得這麼緊張過——不是因為面難擀，而是因為他實在搞不懂，一位藩王為什麼要專程跑到廚房來，就為了一碗什麼都不擱的素麵。
兩刻鐘後，劉義真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碗白水煮麵。筷子是竹筷，碗是粗陶碗。面煮得略有些糊，因為馬廚子太緊張，忘了控火候。但劉義真沒說什麼，挑起面就往嘴裡送。他坐在那張堆滿了軍報的案前，陽光從窗戶紙外滲進來，在他深色的衣袍上抹開一道寡淡的白。
張順端著茶進來時，看見殿下正對著一碗素麵吃得專注。他愣在門口，差點把茶壺滑脫。
張順把茶壺擱在案角，壓低聲音問：「殿下，您這是——」
劉義真咽下一口面，頭也沒抬：「昨晚上我跟你說什麼來著？」
「您說今兒一早要讓壽陽城的將士們看見您在吃素麵。」
「照做就是了。」
張順張了張嘴，忽然明白過來了。殿下不是心血來潮要吃素麵。他是要讓整個壽陽城都知道——廬陵王來了，不吃宴席，不喝美酒，每天只吃一碗素麵。虎牢在斷水，他就不沾酒肉。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劉義真低頭繼續吃麵。這碗面確實沒什麼味道，寡淡得像他這半年的日子——裝著、忍著、等著。但至少現在，他可以不用裝了。建康城裡他喝了多少場假酒，醉過多少次假醉，現在他可以坐在豫州的陽光底下，專心地做一件最簡單的事——吃一碗素麵。沒有人給他敬酒，沒有人讓他表態，沒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看是不是又喝多了。一口一口地吃自己的面。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他把碗端起來喝乾了麵湯，然後把碗擱在案上，用手指把粘在碗沿上的一截麵條抹進嘴裡，站起來推開了窗戶，去看那些真實的城垛和守卒。
消息像是長了腿。
第一天上午，府衙的幾個下人在傳——廬陵王殿下今早沒吃肉，只吃了一碗素麵。下午，城門口守軍的一名什長讓伙房給他也下了一碗白水面，加了一勺鹽，說殿下吃什麼自己就吃什麼。第三天傍晚，城防營的一名隊正領著全隊弟兄們宣誓戒酒，「直到殿下把酒戒了為止」。到了第五天，不知是誰起的頭，虎牢守將毛德祖的名字被寫成一塊木牌，擺在了府衙外的老槐樹下，每天早晚都有守軍自發到樹下默立。接著便有人在樹下擺了香爐，擺了供果，擺了從河南逃過來的流民們寫的血書。香火裊裊地升起來，從早燃到晚，成了壽陽城一個新的習慣。老槐樹下的香火，比城隍廟還旺。
劉義真遠遠地看過那棵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走開了。
他心裡很清楚——這碗面的背後，藏著一個他必須小心翼翼處理的難題：劉粹。
豫州的兵是劉粹帶了多年的兵，豫州的將校大多對劉粹有感情。劉義真這一碗素麵吃得再樸素、再得軍心，也不能直接壓過劉粹的風頭。如果他演得太過了，將士們把所有的期待都堆在廬陵王身上，劉粹就會變成局外人——而一個被邊緣化的舊帥，隨時可能變成隱患。他要把劉粹拉進來，而不是排擠出去。要讓全軍覺得，廬陵王和豫州主帥是一條心，只是分工不同——廬陵王振奮精神，劉粹指揮打仗。
於是第二日，他從廚房端了一碗素麵，親自送到了劉粹的案前。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繁複的禮節，只是把碗放下來，說了一句：「吃麵。」劉粹看著那碗面，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把面吃完了。同甘共苦的姿態，劉義真必須首先對劉粹自己做到。消息傳出去，全軍上下都知道了——殿下和刺史每天吃一樣的飯。
在豫州集團落腳的第七天，劉義真在自己書房裡召見了沈叔貍和王猛。門關著，輿圖攤開，三個人圍案而坐。
「劉將軍是什麼態度？」王猛先開口。
沈叔貍說：「可爭取。但要有東西給他。其一，信任。殿下需要在公開場合認可他的指揮地位，讓他知道你不是來搶他位置的。其二，兵權。現在豫州內部各郡太守各自為政，劉粹名義上是刺史，實際上調不動殷嵩和韓約。殿下如果能幫他解決這兩個人，他欠你的，值得把自己這條命賣給你。」
劉義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天中軍帳議事，讓他帶豫州將領同來。」
四月廿九，中軍帳議事。
壽陽府衙的議事廳不算大，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案，案上鋪著豫州全境的輿圖。劉義真坐在案首，劉粹坐在他左手第一位，右手第一位是沈叔貍。王猛站在劉義真身後，持刀而立，一句話不說。田五和石頭分列門內兩側。各郡太守按品級依次入座——汝南太守劉憐、陳郡太守殷嵩、新蔡太守韓約、南頓太守王昶、潁川太守李元德，以及劉粹的三位主要部將。
劉義真環顧了一圈，開了口。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件跟在場所有人都有關係、但又不太急迫的事。
「諸位，我先說三件事。第一，我是先帝的兒子，但我不是來替各位打仗的。打仗，還是要靠劉將軍和在座的諸位。我來，就是讓朝廷里那些管事的人知道，豫州有人在。第二，從今天起，豫州所有軍務一律由劉粹將軍全權指揮。各郡防務、調動、作戰，誰不聽劉將軍將令，就是違我軍令。第三——」他頓了一下，「我要選十個人。」
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十個人。不論出身，不論軍階，不論是不是兵籍。只要膽大心細，會騎馬，會射箭，不怕死。入選者重賞，陣亡者三倍撫恤，家屬由王府供養。這十個人，我叫他們『鳳翔』——虎牢斷水四十三天了，將來還會有人因為別人的失敗而受苦。這十個人的命不打算還給安穩日子了，他們願意飛出去，在戰場上尋找陣亡以外的可能性。哪怕只是救回來一個人，也比什麼都強。有願意來的，散了會就去找王猛報名。」
「兗州方面呢？」劉義真問，手指在輿圖上往東北方向移了半寸。
沈叔貍的臉色沉了一下：「徐琰棄尹卯南逃之後，兗州實際上已經空了。徐琰的殘部退到了彭城，寄居在徐州王仲德帳下。」
「兗州殘部還有多少人？」
「大約三千不到。但建制混亂，軍心渙散。徐琰本人已經遞了辭呈，告病不出。」說到這裡，沈叔貍微微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多了幾分私人的感慨，「殿下，徐琰這個人末將有所了解。他是先帝的老部下，在京口起兵時就跟著了。他不是沒打過硬仗的人。但拓跋嗣這次動用的兵力遠超估計，朝廷又遲遲不發援兵，他獨木難支，心理上徹底崩了。這不是為徐琰開脫——只是說，這樣的人都崩了，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還有青州。」王猛插話，「竺夔在東陽還在。但也是孤城。檀道濟的大軍停在彭城不走，竺夔指望不上他。」
劉義真沉默了一會兒。油燈的火苗在他眼睛裡跳動，照亮了那張輿圖上密密麻麻的紅圈——滑台、陳留、洛陽、金墉、潁川、許昌，每一座淪陷的城池都是一張被撕掉的防禦拼圖，剩下的拼圖零零散散地嵌在河南平原上，像一隻被咬得千瘡百孔的棋盤。
他看到的是一個比戰局更棘手的問題——人事。豫州內部被徐羨之的人滲透得像一塊蜂窩，各郡太守各懷心思，劉粹雖然可靠，但他一個人壓不住所有人。兗州是個空殼子，但空殼子裡還殘留著舊日的肌腱，需要用新的骨幹去接續和梳理。青州竺夔是良將，但他只是刺史，轄區內的豪族、郡守未必全都聽他的調動。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五件事：安撫劉粹；拔掉豫州內部的釘子（殷嵩和韓約）；拉攏琅琊王氏的人脈；收拾兗州殘部，重建兗州防線；穩住青州竺夔，讓他知道援軍不再是虛無的承諾。
他想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景平元年四月廿三，入壽陽。豫州軍心可用，然人心叵測。當以劉粹為骨，以韓約為先。】
他把紙舉到燈前，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然後折起來，起身走到火盆前扔了進去。紙上的人和事，與躍動的火光一同化為灰燼。
第二天一早，劉義真起床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飯，也不是看軍報，而是進了廚房。
壽陽府衙的廚房在前院東側，一間青磚瓦房，灶台上常年不熄火，廚子姓馬，在府衙掌勺二十餘年，經手過的菜式比豫州的戰報還多。馬廚子正蹲在灶前添柴，看見劉義真推門進來，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殿殿殿——殿下！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地方腌臢——」
「馬師傅。」劉義真蹲下來，跟他平視，「我想吃一碗麵。白水煮麵，只要面，什麼都別擱。蔥花、醬油、鹽，一概不要。煮好了端到書房來。」
馬廚子張著嘴，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這是他這輩子接到的最簡單的命令。可他不敢問第二遍，只能連連點頭：「是，是，小的這就煮。」
他轉過身去，從麵缸里舀了一瓢白面，倒水和面，開始擀麵。他擀了幾十年面，從來沒有擀得這麼緊張過——不是因為面難擀，而是因為他實在搞不懂，一位藩王為什麼要專程跑到廚房來，就為了一碗什麼都不擱的素麵。
兩刻鐘後，劉義真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碗白水煮麵。筷子是竹筷，碗是粗陶碗。面煮得略有些糊，因為馬廚子太緊張，忘了控火候。但劉義真沒說什麼，挑起面就往嘴裡送。他坐在那張堆滿了軍報的案前，陽光從窗戶紙外滲進來，在他深色的衣袍上抹開一道寡淡的白。
張順端著茶進來時，看見殿下正對著一碗素麵吃得專注。他愣在門口，差點把茶壺滑脫。
張順把茶壺擱在案角，壓低聲音問：「殿下，您這是——」
劉義真咽下一口面，頭也沒抬：「昨晚上我跟你說什麼來著？」
「您說今兒一早要讓壽陽城的將士們看見您在吃素麵。」
「照做就是了。」
張順張了張嘴，忽然明白過來了。殿下不是心血來潮要吃素麵。他是要讓整個壽陽城都知道——廬陵王來了，不吃宴席，不喝美酒，每天只吃一碗素麵。虎牢在斷水，他就不沾酒肉。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劉義真低頭繼續吃麵。這碗面確實沒什麼味道，寡淡得像他這半年的日子——裝著、忍著、等著。但至少現在，他可以不用裝了。建康城裡他喝了多少場假酒，醉過多少次假醉，現在他可以坐在豫州的陽光底下，專心地做一件最簡單的事——吃一碗素麵。沒有人給他敬酒，沒有人讓他表態，沒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看是不是又喝多了。一口一口地吃自己的面。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他把碗端起來喝乾了麵湯，然後把碗擱在案上，用手指把粘在碗沿上的一截麵條抹進嘴裡，站起來推開了窗戶，去看那些真實的城垛和守卒。
消息像是長了腿。
第一天上午，府衙的幾個下人在傳——廬陵王殿下今早沒吃肉，只吃了一碗素麵。下午，城門口守軍的一名什長讓伙房給他也下了一碗白水面，加了一勺鹽，說殿下吃什麼自己就吃什麼。第三天傍晚，城防營的一名隊正領著全隊弟兄們宣誓戒酒，「直到殿下把酒戒了為止」。到了第五天，不知是誰起的頭，虎牢守將毛德祖的名字被寫成一塊木牌，擺在了府衙外的老槐樹下，每天早晚都有守軍自發到樹下默立。接著便有人在樹下擺了香爐，擺了供果，擺了從河南逃過來的流民們寫的血書。香火裊裊地升起來，從早燃到晚，成了壽陽城一個新的習慣。老槐樹下的香火，比城隍廟還旺。
劉義真遠遠地看過那棵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走開了。
他心裡很清楚——這碗面的背後，藏著一個他必須小心翼翼處理的難題：劉粹。
豫州的兵是劉粹帶了多年的兵，豫州的將校大多對劉粹有感情。劉義真這一碗素麵吃得再樸素、再得軍心，也不能直接壓過劉粹的風頭。如果他演得太過了，將士們把所有的期待都堆在廬陵王身上，劉粹就會變成局外人——而一個被邊緣化的舊帥，隨時可能變成隱患。他要把劉粹拉進來，而不是排擠出去。要讓全軍覺得，廬陵王和豫州主帥是一條心，只是分工不同——廬陵王振奮精神，劉粹指揮打仗。
於是第二日，他從廚房端了一碗素麵，親自送到了劉粹的案前。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繁複的禮節，只是把碗放下來，說了一句：「吃麵。」劉粹看著那碗面，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把面吃完了。同甘共苦的姿態，劉義真必須首先對劉粹自己做到。消息傳出去，全軍上下都知道了——殿下和刺史每天吃一樣的飯。
在豫州集團落腳的第七天，劉義真在自己書房裡召見了沈叔貍和王猛。門關著，輿圖攤開，三個人圍案而坐。
「劉將軍是什麼態度？」王猛先開口。
沈叔貍說：「可爭取。但要有東西給他。其一，信任。殿下需要在公開場合認可他的指揮地位，讓他知道你不是來搶他位置的。其二，兵權。現在豫州內部各郡太守各自為政，劉粹名義上是刺史，實際上調不動殷嵩和韓約。殿下如果能幫他解決這兩個人，他欠你的，值得把自己這條命賣給你。」
劉義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天中軍帳議事，讓他帶豫州將領同來。」
四月廿九，中軍帳議事。
壽陽府衙的議事廳不算大，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案，案上鋪著豫州全境的輿圖。劉義真坐在案首，劉粹坐在他左手第一位，右手第一位是沈叔貍。王猛站在劉義真身後，持刀而立，一句話不說。田五和石頭分列門內兩側。各郡太守按品級依次入座——汝南太守劉憐、陳郡太守殷嵩、新蔡太守韓約、南頓太守王昶、潁川太守李元德，以及劉粹的三位主要部將。
劉義真環顧了一圈，開了口。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件跟在場所有人都有關係、但又不太急迫的事。
「諸位，我先說三件事。第一，我是先帝的兒子，但我不是來替各位打仗的。打仗，還是要靠劉將軍和在座的諸位。我來，就是讓朝廷里那些管事的人知道，豫州有人在。第二，從今天起，豫州所有軍務一律由劉粹將軍全權指揮。各郡防務、調動、作戰，誰不聽劉將軍將令，就是違我軍令。第三——」他頓了一下，「我要選十個人。」
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十個人。不論出身，不論軍階，不論是不是兵籍。只要膽大心細，會騎馬，會射箭，不怕死。入選者重賞，陣亡者三倍撫恤，家屬由王府供養。這十個人，我叫他們『鳳翔』——虎牢斷水四十三天了，將來還會有人因為別人的失敗而受苦。這十個人的命不打算還給安穩日子了，他們願意飛出去，在戰場上尋找陣亡以外的可能性。哪怕只是救回來一個人，也比什麼都強。有願意來的，散了會就去找王猛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