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湖極好，俠字而已
天生奇異，想必也是個修行好苗子？
心中有著這種想法，可陳寧穗只能粗略看出她是否有天地樹，是否有躋身修士門檻的可能。
至於更細的，恐怕身為神道的李守廟，能看出一些。
神道一途，相比較察覺天地靈勢，氣運微末流轉變化，是要強出修士的。
李守廟有些擰擰歪歪。
不是太想展露風水。
自從在破廟那一出後，總覺得自己的行蹤被什麼玩意盯上了。
儘管是玄之又玄的感覺，但越往北走，越有這種感覺。所以非必要時刻，乾脆一點修為都不想展示了。
他扭捏道：「奶，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此事我不做，何人能以身當之？不過是探查一番，又有何難，我來瞧瞧！」
李守廟立刻正襟危坐，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這才讓陳寧穗滿意地點點頭。
李守廟立馬嘿嘿笑道：「奶，要不還是收了您的神通吧？」
他有些尷尬地指著抵在自己眉心的紫蘇劍，笑容中又帶著些可憐巴巴。
單指一挑，紫蘇劍這才收入囊中。
看了半天，李守廟回過神，搖搖頭，道：「看不出來......可能是類似民間說法，能見鬼神的陰陽眼？」
連他也看不出，陳寧穗一時間也沒有多好的辦法了。
陳禾梁輕聲嘆道：「你認為你爹的話，神仙沒有一個好東西，當真正確？」
趙十月點頭。
但很快又搖頭。
目光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儘管先前救了他們的性命，可她如今的想法，與先前一樣，依舊難以動搖。
回答也是小心翼翼。
陳禾梁想了想，道：「同樣是大道，你可知，為何在修士口中，常說仙途，而在武夫嘴裡，卻是念叨著江湖？」
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十月懵懂地搖搖頭。
陳禾梁乾脆一屁股坐下來，笑著解釋道：「先前我有位半個便宜師父曾經與我說過，武夫為何是武夫？因為沒有修行根骨，可始終都要爭上一口氣，不能教人看不起。
畢竟沒有修行法門，只好從強健體魄開始，一遍一遍地出拳，一次一次地挨打。」
想著先前被大夔國師暴揍的場景，如今想來，竟覺得有另一番滋味。
「所以，武夫更明白這其中滋味，被修士看不起，是多難受的感覺？時間久了，也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遇到別人，同樣被瞧不起了，武夫們多多少少都會幫上一幫......」
陳禾梁走向身邊的糕團鋪，買下兩塊價格中規中矩的桂花糕，遞到趙十月懷中，笑道：「你先前想吃，於是，我買給你了，這算是幫，這種善意，如何不能要？可以要，就得要，要要的大氣凌然，要的理所應當。」
捏著手中還有餘溫的桂花糕，趙十月不知所措了。
陳禾梁繼續坐在地上，儘量與趙十月保持同高，道：「所以說，武夫口中的江湖，更在於......」
陳禾梁皺著眉頭，歪著腦袋想了一會，道：「更在於一個俠字！」
似乎是很滿意這種說法，少年情不自禁地點著頭，笑眯眯道：「所以說，我們行走的，更多都是江湖，而不是仙途。」
手撐著地，少年腰杆稍稍朝後傾斜了半分，道：「江湖多好啊，路見不平出拳便是也，事了拂衣去，不留功與名。」
陳寧穗有些驚喜地問道：「什麼時候會說這麼文縐縐的話了？」
少年嘿嘿笑道：「李之曾經跟我說的。」
趙十月口中喃喃：「江湖......」
陳禾梁接著她的話：「極好！」
他想到了李之。
他們兄妹無端被大夔皇后追殺，最後拎著劍殺向大夔皇宮的，是李之！
是跟他們交情不深的劍修李之。
他們惹的麻煩，跟李之有半個銅錢關係麼？
當然沒有！
可他只是因為看不慣而已，還是隻身去了大夔，將那婦人的頭顱斬了下來，大夔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便是俠？
這便是俠！
輕輕地，又像是小心翼翼地，趙十月將桂花糕放在嘴唇上，感受它的溫存留香，並未咬下，抬頭看向陳禾梁，終於當著他的面，一口咬下。
感受到一股清香如同盛開的花一般散開，僅僅兩口，便完全吞下。
最後一塊，留給了趙薪。
趙十月再次看向身旁的糕點，只是眼神不再躲閃了，開口問道：「江湖......真有那麼好？」
陳禾梁笑道：「不敢說有多好，也不好說有多不好，只是你想著，遇到苦難之人，力所能及地幫上一幫，就是江湖了。」
趙十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禾梁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其實，你已經踏入江湖了。」
趙十月懵懂地望著他。
陳禾梁道：「能願意讓出自己一命，也要護住弟弟的趙十月，就已經是江湖俠兒趙十月。此等心性，比我還要強出許多！」
這時，陳禾梁突然抱拳，對著趙十月行以江湖禮。
趙十月站了起來。
武夫行禮，真氣已至，邪祟退散。
紅衣小姑娘突然覺得雙目清明了些許。
陳寧穗笑道：「這種心性，確實不錯，比這個只會偷香火吃的傢伙要強出不少。」
李守廟有些委屈地哼了兩聲。
陳寧穗想來想去，禮數可以不多，也可以不少，若是此番行了，能讓這小姑娘心底的憋屈都蕩然無存，倒也挺好。
於是少女也是持劍一禮。
奚涇水也有樣學樣，看著抱拳式，比劃著名自己的拳頭，有些生疏，同樣也是行了一禮。
奚涇水只覺得好玩，卻無其他想法，所以並不嚴肅，順便咧嘴笑著。
這倒是把紅衣姑娘逗樂了。
「行啦，只需要記得，有時候神仙並沒有那麼壞；有時候武夫出拳，也並非是為了自己，興許是為了天下人呢？」
說得有些大了，不知道這小姑娘能否真的明白。
陳禾梁最後揮了揮手，算作告別。
李守廟坐在陳禾梁肩頭，目光放遠，在諸多坊市內，再往前走，大多是一些尋常人家。
有五六位孩童結伴而行，背著書篋嬉笑打鬧著，一看就是剛下學，自然興高采烈。
身後一位身穿儒衫的讀書人跟在孩童身後，看其模樣，應是他們的塾師了。
從身邊經過，那位儒衫讀書人，不知為何，竟刻意地放慢了腳步。
心中有著這種想法，可陳寧穗只能粗略看出她是否有天地樹，是否有躋身修士門檻的可能。
至於更細的，恐怕身為神道的李守廟，能看出一些。
神道一途，相比較察覺天地靈勢，氣運微末流轉變化，是要強出修士的。
李守廟有些擰擰歪歪。
不是太想展露風水。
自從在破廟那一出後，總覺得自己的行蹤被什麼玩意盯上了。
儘管是玄之又玄的感覺，但越往北走，越有這種感覺。所以非必要時刻，乾脆一點修為都不想展示了。
他扭捏道：「奶，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此事我不做，何人能以身當之？不過是探查一番，又有何難，我來瞧瞧！」
李守廟立刻正襟危坐，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這才讓陳寧穗滿意地點點頭。
李守廟立馬嘿嘿笑道：「奶，要不還是收了您的神通吧？」
他有些尷尬地指著抵在自己眉心的紫蘇劍，笑容中又帶著些可憐巴巴。
單指一挑，紫蘇劍這才收入囊中。
看了半天，李守廟回過神，搖搖頭，道：「看不出來......可能是類似民間說法，能見鬼神的陰陽眼？」
連他也看不出，陳寧穗一時間也沒有多好的辦法了。
陳禾梁輕聲嘆道：「你認為你爹的話，神仙沒有一個好東西，當真正確？」
趙十月點頭。
但很快又搖頭。
目光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儘管先前救了他們的性命，可她如今的想法，與先前一樣，依舊難以動搖。
回答也是小心翼翼。
陳禾梁想了想，道：「同樣是大道，你可知，為何在修士口中，常說仙途，而在武夫嘴裡，卻是念叨著江湖？」
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十月懵懂地搖搖頭。
陳禾梁乾脆一屁股坐下來，笑著解釋道：「先前我有位半個便宜師父曾經與我說過，武夫為何是武夫？因為沒有修行根骨，可始終都要爭上一口氣，不能教人看不起。
畢竟沒有修行法門，只好從強健體魄開始，一遍一遍地出拳，一次一次地挨打。」
想著先前被大夔國師暴揍的場景，如今想來，竟覺得有另一番滋味。
「所以，武夫更明白這其中滋味，被修士看不起，是多難受的感覺？時間久了，也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遇到別人，同樣被瞧不起了，武夫們多多少少都會幫上一幫......」
陳禾梁走向身邊的糕團鋪，買下兩塊價格中規中矩的桂花糕，遞到趙十月懷中，笑道：「你先前想吃，於是，我買給你了，這算是幫，這種善意，如何不能要？可以要，就得要，要要的大氣凌然，要的理所應當。」
捏著手中還有餘溫的桂花糕，趙十月不知所措了。
陳禾梁繼續坐在地上，儘量與趙十月保持同高，道：「所以說，武夫口中的江湖，更在於......」
陳禾梁皺著眉頭，歪著腦袋想了一會，道：「更在於一個俠字！」
似乎是很滿意這種說法，少年情不自禁地點著頭，笑眯眯道：「所以說，我們行走的，更多都是江湖，而不是仙途。」
手撐著地，少年腰杆稍稍朝後傾斜了半分，道：「江湖多好啊，路見不平出拳便是也，事了拂衣去，不留功與名。」
陳寧穗有些驚喜地問道：「什麼時候會說這麼文縐縐的話了？」
少年嘿嘿笑道：「李之曾經跟我說的。」
趙十月口中喃喃：「江湖......」
陳禾梁接著她的話：「極好！」
他想到了李之。
他們兄妹無端被大夔皇后追殺，最後拎著劍殺向大夔皇宮的，是李之！
是跟他們交情不深的劍修李之。
他們惹的麻煩，跟李之有半個銅錢關係麼？
當然沒有！
可他只是因為看不慣而已，還是隻身去了大夔，將那婦人的頭顱斬了下來，大夔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便是俠？
這便是俠！
輕輕地，又像是小心翼翼地，趙十月將桂花糕放在嘴唇上，感受它的溫存留香，並未咬下，抬頭看向陳禾梁，終於當著他的面，一口咬下。
感受到一股清香如同盛開的花一般散開，僅僅兩口，便完全吞下。
最後一塊，留給了趙薪。
趙十月再次看向身旁的糕點，只是眼神不再躲閃了，開口問道：「江湖......真有那麼好？」
陳禾梁笑道：「不敢說有多好，也不好說有多不好，只是你想著，遇到苦難之人，力所能及地幫上一幫，就是江湖了。」
趙十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禾梁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其實，你已經踏入江湖了。」
趙十月懵懂地望著他。
陳禾梁道：「能願意讓出自己一命，也要護住弟弟的趙十月，就已經是江湖俠兒趙十月。此等心性，比我還要強出許多！」
這時，陳禾梁突然抱拳，對著趙十月行以江湖禮。
趙十月站了起來。
武夫行禮，真氣已至，邪祟退散。
紅衣小姑娘突然覺得雙目清明了些許。
陳寧穗笑道：「這種心性，確實不錯，比這個只會偷香火吃的傢伙要強出不少。」
李守廟有些委屈地哼了兩聲。
陳寧穗想來想去，禮數可以不多，也可以不少，若是此番行了，能讓這小姑娘心底的憋屈都蕩然無存，倒也挺好。
於是少女也是持劍一禮。
奚涇水也有樣學樣，看著抱拳式，比劃著名自己的拳頭，有些生疏，同樣也是行了一禮。
奚涇水只覺得好玩，卻無其他想法，所以並不嚴肅，順便咧嘴笑著。
這倒是把紅衣姑娘逗樂了。
「行啦，只需要記得，有時候神仙並沒有那麼壞；有時候武夫出拳，也並非是為了自己，興許是為了天下人呢？」
說得有些大了，不知道這小姑娘能否真的明白。
陳禾梁最後揮了揮手，算作告別。
李守廟坐在陳禾梁肩頭，目光放遠，在諸多坊市內，再往前走，大多是一些尋常人家。
有五六位孩童結伴而行，背著書篋嬉笑打鬧著，一看就是剛下學，自然興高采烈。
身後一位身穿儒衫的讀書人跟在孩童身後，看其模樣，應是他們的塾師了。
從身邊經過，那位儒衫讀書人，不知為何，竟刻意地放慢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