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命相換,一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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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女孩小聲解釋道:「一直都這樣,習慣了。」

  「沒事就好。」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李守廟將這隻來路不明的野神所積攢的香火底蘊,一一吸收乾淨。

  紅衣女孩名叫趙十月,聽她說是娘十月初生下的她,儘管爹是識文斷字的,可見是個女孩,倒也懶得起名了,乾脆以十月為名拉倒;

  至於綠衣男孩,名叫趙薪,說是有薪火相傳的意味。

  收拾好行囊,趙十月背起鼓鼓囊囊的家當,至於趙薪,被趙十月抱著。一路奔波,趙薪骨瘦如柴,身子骨輕得很,而趙十月又是經常幹著粗活累活,抱上他,也明顯能應付的過來。

  「走著嘍!」

  吸乾此地香火氣運,李守廟神清氣爽,跳上陳禾梁的肩頭,暢快笑道:「哎,前面不遠處就有人家,走著!」

  雨水退散,艷陽高照,就連奚涇水都能瞧見不遠處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屋舍。

  先前到底是受了不小的驚嚇,眼看著能好好玩耍一番,別提有多開心了。

  趙十月被遠遠地落在後面,可自始至終,她從未出言要求幫忙,一次也沒有,只是緊閉著嘴唇,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連陳禾梁主動要求幫忙,也同樣拒絕了。

  再到後來,陳禾梁便不再勉強,可無意之間,腳步還是放緩了些許,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過了半個時辰,幾人終於到了。

  先前他們所見的幾處屋舍,算是冰山一角,真正站在這裡時,仿佛柳暗花明,一處極為氣派的小鎮景象顯現在眾人面前。

  周邊的瓦子勾欄頗多,不過令李守廟感到惋惜的是,青樓倒是沒能瞧見,可惜了不能一見女子胸脯前的大好風光了。

  有打鐵的鐵匠鋪,時不時傳來叮噹火花碰撞聲。

  陳禾梁大致掃過一眼,裡頭絕大部分是一些日用品,像篁篁洲一些地方,大多都能打造兵器,可這裡一件也沒有,恐怕是大梁為了徹底壓制住百姓心中欲恢復舊朝的心思。

  臨街酒樓,酒旗招搖,一陣陣酒香從裡頭傳來,酒樓縱橫,倒是比他們所見過任何一處坊市都要多。

  陳禾梁心中想著,若是李之偶然來到這裡,以他的脾氣,不得要將這裡搬空為好?

  酒氣裹挾著糧食,花草香,想必品類定然豐富。

  其中也有茶坊交錯其中,相比較起酒肆,茶坊更加翩翩公子了些,其中斟茶飲茶者,大多是些穿著齊整儒雅之人,比起酒肆中,捏著一斗杯子,面色通紅,搖搖晃晃出來的酒客,真要好出不少。

  進了坊市,趙十月也終於停歇,不再向前走去。

  陳禾梁道:「已經決定好啦?」

  在一處橋頭下方,趙十月便坐在那裡,身邊是糕團鋪,五顏六色的,就是奚涇水瞧見了也是走不動道。

  陳禾梁心中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在這裡做些營生也是極好的事情,至於你的弟弟,再分心照顧,應該是挺累的。」

  說著陳禾梁取出一枚神仙錢。

  陳寧穗眼觀四周,伸手按住的陳禾梁正要遞出的錢,道:「此處氣運稀薄,基本上都是凡人所在,唯有少數修士,皆是權豪勢要者,給了她神仙錢,怕是難以保身。」

  想了想,也有道理,於是收回手,轉而將先前積攢的人間錢兩,拿出一百文,遞給她。

  趙十月沒有伸手要。

  而是低頭打開小木箱,取出戲服穿上,卻被陳禾梁制止了,他蹲在趙十月面前,認真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想著如今一家子只剩下你一位頂樑柱,所以就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切都是要憑著自己雙手的造就,才算是真本事?」

  趙十月穿衣服的手停滯住,點點頭。

  陳禾梁嘆了一口氣,道:「有時候這世道並非如此。別人給予你善意,有時候,可以稍微當做是理所當然,當然,只是在於接受的那一瞬間。之後,無論你想不想感謝,只憑你自己的想法。」

  趙十月遲疑半分,眉目之間流落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能瞧出來趙十月骨相極好,是個美人胚子,可是常年幹著粗活累活,加上吃不飽飯,導致整個人看起來尤其憔悴,小小年紀,便多出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滄桑感。

  尤其是在父親死去之後。


  其實,趙十月何嘗不想嘗嘗身邊的糕點?

  乜斜過去的眼神,次數一點也不必奚涇水的少,只是眉目閃爍,很快便壓了下去。

  如今的自己,根本沒資格吃。

  陳禾梁再次勸道:「拿著吧,不想想自己,也為你弟弟想想。」

  趙十月如狹刀般的眉毛顫動著,終於,她抬起頭,看著陳禾梁,問道:「你們算是神仙嗎?」

  這個沒來由的問題先是讓陳禾梁一怔,但仔細想來,搖頭道:「我不算,她算。」

  指著陳寧穗,少年道:「我沒有修道的天賦,可我依舊想辦法向前看,當然,我並非聖賢,有便宜,也會貪。」

  想到先前沒錢的時候,靠著李守廟造出可以迷惘凡人的人間錢,想想便不由得一笑。

  可這時,趙十月竟撲通一聲朝著陳寧穗跪了下來,卻令人猝不及防。

  「這......」

  趙十月雙眸間,早已有兩行清淚落下。

  「爹說過,遇到仙人,只管下跪磕頭。」

  趙十月小小的身板,弱不禁風。

  「十月只想求一件事情,以我一條命,換我弟弟安穩十年。你們是神仙,一定會有辦法的!」

  陳禾梁扶起她,不解地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紅衣小姑娘早已泣不成聲。

  「我......我從小就能看見爹娘都看不見的東西,他們以為我病了,可是花了錢找了許多道士和尚,始終沒有用處,爹爹就覺得我是個怪胎。現在我一個人......只怕是唱戲時候又遇見了髒東西,被別人當做瘋子,就沒法掙錢養活弟弟了......」

  少年看向陳寧穗。

  少女又看向李守廟。

  李守廟順理成章地看向奚涇水。

  碎花裙小姑娘睜著大大的眼睛,左看右看,最後看向少年,眨了眨眼。

  陳寧穗看著李守廟,蹙眉道:「別裝傻充愣,好歹是個野神,瞧瞧她是否有些天賦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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