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魂料
名叫古涇村的地方，周圍鮮有山，倒是河流縱橫，如同銀帶交織輕揚。
許多漢子坐在小船上，收攏漁網，有魚蝦菱藕混雜一起。
漢子們將沾滿黑泥的菱藕，用手指磋抹乾淨，白花花的如同水邊玩耍的孩童白腚。
至於能從網眼溜走的小魚小蝦，並未乘勝追擊，由它們去了。
圩田有許多水稻，赤裸上身的漢子，賣力做活。
婦人們清閒許多，大多聚集一起聊些家常，離得村口近的，目光好奇地朝著陳禾梁二人投來，嘴裡嘟囔，不知在說些什麼。
一名頭戴粗條布巾的老人，精神爍利，坐在村口遠遠地看到幾人，咧著嘴，笑問道：「外鄉人來自何處？」
陳禾梁先是上前行禮，道：「我們兄妹二人來自篁篁洲，向北而行，意在遊玩，不知可否留宿幾日？」
老人笑著說：「自然可以。二位，算是來巧了，前幾日有一位仙人從小村上空飛向南方，甚是著急，許是做些仙家事情，大抵是要回來的。極有可能會多看此地一眼，若是有底子好些的，興許能被仙人看中，入了仙門，這小小村子，也是沾了點光了！」
老人目光放遠，道：「有些仙人便會如此挑選，前頭的澗邊村，聽說有個十來歲的娃娃被路過仙人選中了，如今到了何處，成就如何，咱也不知。但那個村子，人丁興旺，從原先的二十三戶人家，到現在的二百餘戶，興許和那選中的小娃有些關係。」
老人指著村落里無數奔跑的孩童，道：「所以，每家每戶的娃兒們，但凡到了白天，都使勁出來耍子，就希望過幾日那仙人回來，能低頭瞧見一些靈性的。」
陳禾梁問道：「您當真確信，所謂仙人回原路回來，再次途徑此地？」
老人嚇得一驚，連忙擺擺手，急道：「不可說所謂，聽聞有些仙人厲害的哩，你嘴裡說的啥，隔著千里萬里都能聽得明明白白，口要言善吶！」
陳禾梁自然連連點頭。
他倒是也想見一見這個仙人的風采。
不知境界如何，拳法如何？
轉念又想，能稱之為仙人的，倒也沒有武夫吧？
這時，遠處傳來一縷縷濃煙。
很快，一名精壯漢子連忙跑來，一路大聲喊道：「亭燧有煙，仙人來了！」
忙不迭地跑到村口，在面前老人站定，上下喘著粗氣，激動道：「村，村長，來咧，仙人來咧！」
老人激動起身，「招呼下去，所有人全部出家門，不管老幼婦孺。此外，漢子和娃兒都站在最外頭，只要仙人來了，先跪地磕頭，至於能否離開村口，全憑造化！」
漢子收了口信，再次跑向河邊田口，家家戶戶傳信很快，不到片刻，烏泱泱的一群人全都在外頭，目光盯著南方。
每家每戶，有小孩的，皆是把孩子頂在脖子上，只希望仙人能瞧得更清楚些。
唯有溪水潺潺。
方才與他們說話的村長，連忙也招呼著陳禾梁和陳寧穗，「若是緣分來了，你們也被瞧上，也是大福運啊。咱們村子也能沾沾光了。」
老人笑著，年紀還是大了些，難以跑動，快步走著，嘴裡喊著：「伢兒，出來嘍！」
屋子裡頭，跑出來一名小女孩，穿著碎花裙，並非手作碎花，而是由許多布塊拼湊一起，許是家中的女人手巧，色彩許多，甚是好看。
她大約五六歲的光景，跑將出來，見了陳寧穗，卻並不跟在老人身邊，而是自來熟般，竟主動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陳寧穗有些意外，小女孩的手很是勤快，可目光卻是怯生生的，仿佛拉住陳寧穗的手是隨心而為。
老人笑道：「伢兒歡喜你嘞。」
陳寧穗喜愛地揉了揉女孩的小腦袋。
「她叫什麼名字？」
「他爹姓奚，沒啥好名字，就叫奚涇水。」
來了一位漢子，低聲在老人耳邊說了幾句，老人連連點頭，喜笑顏開。
「不止一位仙人嘞，烽子說，那兩位仙人恐怕耽誤了些事，從空中先是落下，那裡也有個村子。」
陳禾梁道：「難不成在哪裡已經開始挑選了？」
老人連連點頭，這句話也是自己心中揣測，可由他人之口說出，遠比自己說出來的更加開心。
「想必定是如此了，只希望許久難得一次的機緣，咱村能有一位，也是大福大運啊！」
老人激動得臉漲得通紅，搓手笑著：「我家的伢兒，從小機靈得很，教她許多針線活，都能玩出個一五一十，她娘高興得嘞......她娘出來沒？」
老人朝著人群喊道，直到有個身材矮小的婦人在人群中伸出一隻手，老人才滿意地點點頭，一直摸著孫女的小腦袋，驕傲極了。
陳寧穗取出一根糖葫蘆，笑著遞給奚涇水，女孩沒有接下，轉頭看著爺爺，目光詢問，直到得到老人的點頭，奚涇水才接下，小聲說著：「謝謝師父。」
「叫我師父？」
陳寧穗倒是有些驚喜，奚涇水怯怯道：「我娘說，教你活計，能讓你吃飽飯的，就要叫做師父。姐姐給我東西吃，沒教我什麼，也該叫師父。」
陳寧穗越看越喜愛，對陳禾梁道：「哥，要不，真收了她當徒弟如何？」
少年瞪大眼睛，「真要收？可知她根基如何？」
陳寧穗道：「看著喜愛啊，再說這些人多想踏入仙途，到時說開我們二人身份，他們自然會開心的。至於根基一事，是有天地樹！」
身為五境修士，對天地之物的靈感比陳禾梁強上許多，察覺出一位凡人是否有天地樹作為根基，如今已經輕而易舉。
「那便好。」
陳禾梁點著頭。
「來了，來了！」
人群有人高呼。
遠處，有兩位身穿魚白道袍人影御劍而來，在眾人面前逐漸顯露身形。
陳寧穗也踮起腳尖。
她現在還不會御劍的術法，即使是作為下三境修士可學習的低等神通，也是術法一類，自然有些好奇。
————
兩名道袍男子，其中一人扶了扶頭頂道冠，拍了拍腰間的小布包，極有可能是法寶一類，那道袍男子笑道：「張闋，師叔叫我們二人前去尋些人魂，可惜再往南的篁篁洲便去不得了，那裡怕是有神祇坐鎮，麻煩很大，只好從附近村莊小鎮收些凡人魂魄，如今不到半數，還要再尋些。」
名叫張闋的男子冷眸不轉，聲音低沉許多，「張元庭，宗主被殺，如今只能找凡人魂魄去彌補宗主陰陽神，事關重大，你如今還有臉面笑出來！
記著，若是尋到有天地樹的凡人，帶回宗門，加以育養，道行越深，品秩越好。」
許多漢子坐在小船上，收攏漁網，有魚蝦菱藕混雜一起。
漢子們將沾滿黑泥的菱藕，用手指磋抹乾淨，白花花的如同水邊玩耍的孩童白腚。
至於能從網眼溜走的小魚小蝦，並未乘勝追擊，由它們去了。
圩田有許多水稻，赤裸上身的漢子，賣力做活。
婦人們清閒許多，大多聚集一起聊些家常，離得村口近的，目光好奇地朝著陳禾梁二人投來，嘴裡嘟囔，不知在說些什麼。
一名頭戴粗條布巾的老人，精神爍利，坐在村口遠遠地看到幾人，咧著嘴，笑問道：「外鄉人來自何處？」
陳禾梁先是上前行禮，道：「我們兄妹二人來自篁篁洲，向北而行，意在遊玩，不知可否留宿幾日？」
老人笑著說：「自然可以。二位，算是來巧了，前幾日有一位仙人從小村上空飛向南方，甚是著急，許是做些仙家事情，大抵是要回來的。極有可能會多看此地一眼，若是有底子好些的，興許能被仙人看中，入了仙門，這小小村子，也是沾了點光了！」
老人目光放遠，道：「有些仙人便會如此挑選，前頭的澗邊村，聽說有個十來歲的娃娃被路過仙人選中了，如今到了何處，成就如何，咱也不知。但那個村子，人丁興旺，從原先的二十三戶人家，到現在的二百餘戶，興許和那選中的小娃有些關係。」
老人指著村落里無數奔跑的孩童，道：「所以，每家每戶的娃兒們，但凡到了白天，都使勁出來耍子，就希望過幾日那仙人回來，能低頭瞧見一些靈性的。」
陳禾梁問道：「您當真確信，所謂仙人回原路回來，再次途徑此地？」
老人嚇得一驚，連忙擺擺手，急道：「不可說所謂，聽聞有些仙人厲害的哩，你嘴裡說的啥，隔著千里萬里都能聽得明明白白，口要言善吶！」
陳禾梁自然連連點頭。
他倒是也想見一見這個仙人的風采。
不知境界如何，拳法如何？
轉念又想，能稱之為仙人的，倒也沒有武夫吧？
這時，遠處傳來一縷縷濃煙。
很快，一名精壯漢子連忙跑來，一路大聲喊道：「亭燧有煙，仙人來了！」
忙不迭地跑到村口，在面前老人站定，上下喘著粗氣，激動道：「村，村長，來咧，仙人來咧！」
老人激動起身，「招呼下去，所有人全部出家門，不管老幼婦孺。此外，漢子和娃兒都站在最外頭，只要仙人來了，先跪地磕頭，至於能否離開村口，全憑造化！」
漢子收了口信，再次跑向河邊田口，家家戶戶傳信很快，不到片刻，烏泱泱的一群人全都在外頭，目光盯著南方。
每家每戶，有小孩的，皆是把孩子頂在脖子上，只希望仙人能瞧得更清楚些。
唯有溪水潺潺。
方才與他們說話的村長，連忙也招呼著陳禾梁和陳寧穗，「若是緣分來了，你們也被瞧上，也是大福運啊。咱們村子也能沾沾光了。」
老人笑著，年紀還是大了些，難以跑動，快步走著，嘴裡喊著：「伢兒，出來嘍！」
屋子裡頭，跑出來一名小女孩，穿著碎花裙，並非手作碎花，而是由許多布塊拼湊一起，許是家中的女人手巧，色彩許多，甚是好看。
她大約五六歲的光景，跑將出來，見了陳寧穗，卻並不跟在老人身邊，而是自來熟般，竟主動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陳寧穗有些意外，小女孩的手很是勤快，可目光卻是怯生生的，仿佛拉住陳寧穗的手是隨心而為。
老人笑道：「伢兒歡喜你嘞。」
陳寧穗喜愛地揉了揉女孩的小腦袋。
「她叫什麼名字？」
「他爹姓奚，沒啥好名字，就叫奚涇水。」
來了一位漢子，低聲在老人耳邊說了幾句，老人連連點頭，喜笑顏開。
「不止一位仙人嘞，烽子說，那兩位仙人恐怕耽誤了些事，從空中先是落下，那裡也有個村子。」
陳禾梁道：「難不成在哪裡已經開始挑選了？」
老人連連點頭，這句話也是自己心中揣測，可由他人之口說出，遠比自己說出來的更加開心。
「想必定是如此了，只希望許久難得一次的機緣，咱村能有一位，也是大福大運啊！」
老人激動得臉漲得通紅，搓手笑著：「我家的伢兒，從小機靈得很，教她許多針線活，都能玩出個一五一十，她娘高興得嘞......她娘出來沒？」
老人朝著人群喊道，直到有個身材矮小的婦人在人群中伸出一隻手，老人才滿意地點點頭，一直摸著孫女的小腦袋，驕傲極了。
陳寧穗取出一根糖葫蘆，笑著遞給奚涇水，女孩沒有接下，轉頭看著爺爺，目光詢問，直到得到老人的點頭，奚涇水才接下，小聲說著：「謝謝師父。」
「叫我師父？」
陳寧穗倒是有些驚喜，奚涇水怯怯道：「我娘說，教你活計，能讓你吃飽飯的，就要叫做師父。姐姐給我東西吃，沒教我什麼，也該叫師父。」
陳寧穗越看越喜愛，對陳禾梁道：「哥，要不，真收了她當徒弟如何？」
少年瞪大眼睛，「真要收？可知她根基如何？」
陳寧穗道：「看著喜愛啊，再說這些人多想踏入仙途，到時說開我們二人身份，他們自然會開心的。至於根基一事，是有天地樹！」
身為五境修士，對天地之物的靈感比陳禾梁強上許多，察覺出一位凡人是否有天地樹作為根基，如今已經輕而易舉。
「那便好。」
陳禾梁點著頭。
「來了，來了！」
人群有人高呼。
遠處，有兩位身穿魚白道袍人影御劍而來，在眾人面前逐漸顯露身形。
陳寧穗也踮起腳尖。
她現在還不會御劍的術法，即使是作為下三境修士可學習的低等神通，也是術法一類，自然有些好奇。
————
兩名道袍男子，其中一人扶了扶頭頂道冠，拍了拍腰間的小布包，極有可能是法寶一類，那道袍男子笑道：「張闋，師叔叫我們二人前去尋些人魂，可惜再往南的篁篁洲便去不得了，那裡怕是有神祇坐鎮，麻煩很大，只好從附近村莊小鎮收些凡人魂魄，如今不到半數，還要再尋些。」
名叫張闋的男子冷眸不轉，聲音低沉許多，「張元庭，宗主被殺，如今只能找凡人魂魄去彌補宗主陰陽神，事關重大，你如今還有臉面笑出來！
記著，若是尋到有天地樹的凡人，帶回宗門，加以育養，道行越深，品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