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槐精之死
「老爺到底是怎麼了......哎，慘得很吶，一身修為沒有用在與人酣暢換拳上，卻死在了這裡，不過也好，從哪來回哪去了。老爺，干你娘啊......」
反正也是要死了，一座天地的分量，遠遠不是一個四境修為的黃尾狐能夠一肩扛住的，臨了，倒也是鬆快了許多，如此再不罵老爺一句，恐怕再無以後了。
有三片槐葉輕輕落下，在陳清河頭頂盤旋。
陳清河終於睜開雙眸，拾起槐葉。
其中有陸槄言語，在耳邊縈繞。
「老爺，是不是原先的老爺，可也無所謂了，只希望如今的老爺，依舊可以是那位坐鎮崑崙山的老爺。」
指尖輕輕抹過逐漸失去靈光的槐葉，又輕輕放下，拾起第二片，還有第三片。
「槐生百年，後來有槄。槄過二十，念念在於送水遮陽。之後百年，願天下人皆有涼水可以飲，皆有槐葉乘陰涼。」
「如此甚好。」
兩句絮絮叨叨的話語，最後三片槐葉枯萎了。槐樹還是那個槐樹，隨風搖曳。
徐縣的清平鎮實在沒有一個像樣的山，一位佝僂老人坐在田野間，雙袖空空蕩蕩，蓬頭垢面，如同一位乞丐。
雙臂先前被斬斷，跌落兩境，為了自家老爺，窺探天機，又是兌了兩境，最後一境修為，苦苦支撐著如今是陰神的陸槄。
「陳禾梁，陳寧穗......修行路子遙遠，多回頭看看。人間挺好，下次再來......」
最後看了一眼人間，老槐精咧嘴笑笑，「最後一境，不能浪費了啊......」
神通，【天兌子】，用盡。
清晨的陽光總是帶著些許香氣，青霧蒙蒙，一戶農戶開了門，早有孩童攛掇出去，跑到田野間嬉戲打鬧。
婦人唉聲嘆氣，惱著孩子的頑皮。家中男人呵呵笑著，背著鋤頭下了田地。
越來越多的農夫下田，嘹亮的田歌此起彼伏。老人趕羊棋，以碎瓦作為棋子，常常被玩鬧的孩童悄悄從屁股後偷走幾顆，常常有老人拍腿怒罵。
只是田野間，再也沒有一位佝僂老人。
《山水堪輿圖》有言：
「有槐引日月華，誕子為精。為陸槄者，常汲水下山，予耕者商賈，邀坐槐蔭，以避炎暑。妖者，槄也。心念蒼生，其善也良。
一日下山施善，福至心靈，一步一境，十步至，十境也至。後得機緣，寄居崑崙。因窺探天機之多，身死于田野。其年百十有五。」
陸清河緩緩睜開雙眸，指尖輕輕拂過堪輿圖，唯一圖字完整之處，陳清河指尖微微顫抖。
「這座人間，當真值得如此麼......」
白衣少年再次閉上雙目。
「當真值得如此。」
心中最後一言，如此鏗鏘，仿若是陸槄替他回答，睜眼之時，修為已是四境。
王靈智苦苦支撐的肩頭，忽然一松。
這隻黃尾狐早已精疲力盡，搖搖晃晃，栽了下去。
一陣陣酣眠聲傳出。
陳清河站起身，苦澀一笑：「抱歉。」
如此酣眠的王靈智，口中喃喃自語：「老爺......干......你......娘......」
陳清河愣住。
下一刻，畫卷中有笑聲陣陣。
......
「幫了我許多，哪有坐視不管的道理？你說要我護住這座人間，我盡我所能。如今的希望，在於陳禾梁，在於陳寧穗，但萬萬不能在於我......」
————
神通之名【龍淵月】，隨一道青幻巨龍從劍中遊走而出，可在水中撈月。夜深有月，月不落，則劍氣不止。
此等神通修煉時日之長，足足過了兩年歲月。
兩年時間，少女長得飛快，勢頭很猛，身段逐漸有些曲段，少年的身子骨也硬朗許多，拳頭再也不是先前軟綿綿的拳頭了。
陳寧穗氣息流轉之間，儼然是一位五境修士。
此外，六境也觸碰了門檻。
香火小童早已習慣自家少女如此迅猛的修行速度，倒是見怪不怪了，只是自家的那個少年，依舊還是三境武夫，原地打轉。
按照陳禾梁的話來說，武夫著不得急，最是要多打磨底子，否則沒有結實根基，以後遇見李之，很容易被一拳打趴。
李守廟呵呵笑著，說根基結實，他照樣能一拳打趴你。
李之的拳頭風采看沒看見，倒是不說，至少少年的拳頭，李守廟是實打實感受到了。
陳寧穗收起劍，有些憂慉，輕聲說道：「不知為何，最近幾日的心頭總是空落落的。」
陳禾梁點點頭，也是感覺到了，只是無法言說，這種感受，太過於微妙，不如能夠感應天地靈氣的修士，身為武夫，只覺得有些微微異然。
陳寧穗的臉色換了一番色彩，說到底破境以及修得神通都是該高興的事情，將披肩散發重新紮起，問道：「前方，應該是什麼地界？」
拿出地圖，仔細甄別，陳禾梁道：「不再是篁篁洲，往前五百里路程後，便入了中嶽神洲地界。」
陳寧穗歡呼雀躍，「快了，快了。」
「自然是快了，至於前往懸劍湖的路，還長。經過中嶽神洲後，又是千里路程，才能到懸劍湖。而懸劍湖以北，便是蠻荒祖地了。」
陳寧穗眉頭皺了皺：「害山水老爺的妖族之地？」
陳禾梁點頭稱是，「自然。」
少年又道：「還有一件，在你修行期間，我曾出走周圍地界，聽聞一事，便是位於中嶽神洲的大梁軍隊，停駐在南端，吞併幾國國祚之後，按兵不動，我們到了那裡，應是避一避為好。」
陳寧穗自然毫無異議。
五百里路程，大多高山流水，樹林精怪之多，數不勝數。
復又三百餘里，前方看見了一處村落。
周遭大多凡夫俗子所居，於是為了行個方便，幾人還是掩飾了身上的道行氣息。
不過在於更高修為者看來，自然是原形畢露。
三人走近村莊，瞧著村落極大，大得興許有陳禾梁家的小鎮一般。裡頭熱熱鬧鬧，李守廟興奮無比，先是從陳禾梁肩頭跳下，一溜煙跑進了村莊。
按照他的話來說，先尋個廟宇，吃點香火飯，這段時間，餓得差些跌境了。
望著頭頂的小牌樓，二人瞭然。
這座小村子，名叫古涇村。
反正也是要死了，一座天地的分量，遠遠不是一個四境修為的黃尾狐能夠一肩扛住的，臨了，倒也是鬆快了許多，如此再不罵老爺一句，恐怕再無以後了。
有三片槐葉輕輕落下，在陳清河頭頂盤旋。
陳清河終於睜開雙眸，拾起槐葉。
其中有陸槄言語，在耳邊縈繞。
「老爺，是不是原先的老爺，可也無所謂了，只希望如今的老爺，依舊可以是那位坐鎮崑崙山的老爺。」
指尖輕輕抹過逐漸失去靈光的槐葉，又輕輕放下，拾起第二片，還有第三片。
「槐生百年，後來有槄。槄過二十，念念在於送水遮陽。之後百年，願天下人皆有涼水可以飲，皆有槐葉乘陰涼。」
「如此甚好。」
兩句絮絮叨叨的話語，最後三片槐葉枯萎了。槐樹還是那個槐樹，隨風搖曳。
徐縣的清平鎮實在沒有一個像樣的山，一位佝僂老人坐在田野間，雙袖空空蕩蕩，蓬頭垢面，如同一位乞丐。
雙臂先前被斬斷，跌落兩境，為了自家老爺，窺探天機，又是兌了兩境，最後一境修為，苦苦支撐著如今是陰神的陸槄。
「陳禾梁，陳寧穗......修行路子遙遠，多回頭看看。人間挺好，下次再來......」
最後看了一眼人間，老槐精咧嘴笑笑，「最後一境，不能浪費了啊......」
神通，【天兌子】，用盡。
清晨的陽光總是帶著些許香氣，青霧蒙蒙，一戶農戶開了門，早有孩童攛掇出去，跑到田野間嬉戲打鬧。
婦人唉聲嘆氣，惱著孩子的頑皮。家中男人呵呵笑著，背著鋤頭下了田地。
越來越多的農夫下田，嘹亮的田歌此起彼伏。老人趕羊棋，以碎瓦作為棋子，常常被玩鬧的孩童悄悄從屁股後偷走幾顆，常常有老人拍腿怒罵。
只是田野間，再也沒有一位佝僂老人。
《山水堪輿圖》有言：
「有槐引日月華，誕子為精。為陸槄者，常汲水下山，予耕者商賈，邀坐槐蔭，以避炎暑。妖者，槄也。心念蒼生，其善也良。
一日下山施善，福至心靈，一步一境，十步至，十境也至。後得機緣，寄居崑崙。因窺探天機之多，身死于田野。其年百十有五。」
陸清河緩緩睜開雙眸，指尖輕輕拂過堪輿圖，唯一圖字完整之處，陳清河指尖微微顫抖。
「這座人間，當真值得如此麼......」
白衣少年再次閉上雙目。
「當真值得如此。」
心中最後一言，如此鏗鏘，仿若是陸槄替他回答，睜眼之時，修為已是四境。
王靈智苦苦支撐的肩頭，忽然一松。
這隻黃尾狐早已精疲力盡，搖搖晃晃，栽了下去。
一陣陣酣眠聲傳出。
陳清河站起身，苦澀一笑：「抱歉。」
如此酣眠的王靈智，口中喃喃自語：「老爺......干......你......娘......」
陳清河愣住。
下一刻，畫卷中有笑聲陣陣。
......
「幫了我許多，哪有坐視不管的道理？你說要我護住這座人間，我盡我所能。如今的希望，在於陳禾梁，在於陳寧穗，但萬萬不能在於我......」
————
神通之名【龍淵月】，隨一道青幻巨龍從劍中遊走而出，可在水中撈月。夜深有月，月不落，則劍氣不止。
此等神通修煉時日之長，足足過了兩年歲月。
兩年時間，少女長得飛快，勢頭很猛，身段逐漸有些曲段，少年的身子骨也硬朗許多，拳頭再也不是先前軟綿綿的拳頭了。
陳寧穗氣息流轉之間，儼然是一位五境修士。
此外，六境也觸碰了門檻。
香火小童早已習慣自家少女如此迅猛的修行速度，倒是見怪不怪了，只是自家的那個少年，依舊還是三境武夫，原地打轉。
按照陳禾梁的話來說，武夫著不得急，最是要多打磨底子，否則沒有結實根基，以後遇見李之，很容易被一拳打趴。
李守廟呵呵笑著，說根基結實，他照樣能一拳打趴你。
李之的拳頭風采看沒看見，倒是不說，至少少年的拳頭，李守廟是實打實感受到了。
陳寧穗收起劍，有些憂慉，輕聲說道：「不知為何，最近幾日的心頭總是空落落的。」
陳禾梁點點頭，也是感覺到了，只是無法言說，這種感受，太過於微妙，不如能夠感應天地靈氣的修士，身為武夫，只覺得有些微微異然。
陳寧穗的臉色換了一番色彩，說到底破境以及修得神通都是該高興的事情，將披肩散發重新紮起，問道：「前方，應該是什麼地界？」
拿出地圖，仔細甄別，陳禾梁道：「不再是篁篁洲，往前五百里路程後，便入了中嶽神洲地界。」
陳寧穗歡呼雀躍，「快了，快了。」
「自然是快了，至於前往懸劍湖的路，還長。經過中嶽神洲後，又是千里路程，才能到懸劍湖。而懸劍湖以北，便是蠻荒祖地了。」
陳寧穗眉頭皺了皺：「害山水老爺的妖族之地？」
陳禾梁點頭稱是，「自然。」
少年又道：「還有一件，在你修行期間，我曾出走周圍地界，聽聞一事，便是位於中嶽神洲的大梁軍隊，停駐在南端，吞併幾國國祚之後，按兵不動，我們到了那裡，應是避一避為好。」
陳寧穗自然毫無異議。
五百里路程，大多高山流水，樹林精怪之多，數不勝數。
復又三百餘里，前方看見了一處村落。
周遭大多凡夫俗子所居，於是為了行個方便，幾人還是掩飾了身上的道行氣息。
不過在於更高修為者看來，自然是原形畢露。
三人走近村莊，瞧著村落極大，大得興許有陳禾梁家的小鎮一般。裡頭熱熱鬧鬧，李守廟興奮無比，先是從陳禾梁肩頭跳下，一溜煙跑進了村莊。
按照他的話來說，先尋個廟宇，吃點香火飯，這段時間，餓得差些跌境了。
望著頭頂的小牌樓，二人瞭然。
這座小村子，名叫古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