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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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過放肆!」

  大夔皇帝盯住台下的獨臂漢子,沒想到那漢子也抬眸與他對視,咧嘴一笑。

  白甲將軍舉起巍峨長劍,怒目而視,身形微動,有白銀氣息繚繞,宛若山巔氣象,白甲銀盔,面容猙獰。

  白甲將軍手中長劍柱地,大喝一聲,一身流銀甲冑簌簌晃動,高高舉起手中劍,如同巍峨小山,只朝地面的獨臂漢子砸來。

  於是李之高高躍起,對著白甲將軍一劍劈下。

  白甲將軍怒目圓睜,手中如同小山般的長劍轟然炸裂,一道翠綠絲線自他頭頂貫入,自上而下,從底部穿出。

  一位十境將軍,被一分為二,化作白煙消散在天地間。

  大夔皇帝呆了呆,雙手扶住欄杆,婦人輕聲安慰道:「倒是放寬心罷,將軍祠所在不斷,他便連綿不絕,倒是要瞧瞧,他能撐多久。」

  皇帝沉聲道:「如此甚好。」

  李之看向極遠處,手指挑動,青蛟劍躍起,刺入雲中,於是李之手指一按,遠處一道青影極速落下,沒入一處小鎮中。

  大夔皇帝猛然抬頭,看向那處,維持皇帝風範甚是難也,臉色煞時蒼白,「將軍祠……沒了?」

  待青蛟劍落回手中,揚了揚青劍,望著立於高樓的皇帝,道:「可還記得,一位小姑娘的佩劍?還是將自己束之高閣,別人生死不管不顧?」

  李之道:「下來,給我磕頭道歉認錯,此外那女人的頭顱我也要了,否則京城各方神祇的坐鎮本源我將一一毀去,如此,好歹也要斬你大夔氣運百年!」

  大夔皇帝連忙問道:「閣下是誰,與我大夔有過何種的瓜葛,我一定給閣下一個交代。」

  李之手腕一抖,繼而綠色絲線般的劍氣划過,城隍爺也瞬間被斬碎,將城隍廟毀掉,大夔皇帝臉色又白了幾分。

  「若是在三十年前,與你掰扯掰扯,如今,多一句廢話,我便毀你百年國祚。」

  身邊裴覃仍在,皇帝忙道:「快去找了空和尚!」

  短須老者一臉無奈:「已經消耗去三片蓮花梵唄,不見回音。」

  婦人此刻已經急了,胸脯止不住地上下起伏,忙問道:「許是有急事了,可還有他法?」

  似是忽然想明,連忙喊道:「國師!叫國師來!」

  裴覃唉聲嘆氣:「國師先前遠遊時說了,非一國覆滅,不可擾他修行。」

  婦人尖叫道:「這還不是要覆滅了?我都要死了,國師憑什麼不來?我可是娘娘,我讓他來,他必定要來,快去召見,快!」

  裴覃不再說任何言語。

  婦人叫道:「你耳聾了是麼?快去叫!」

  只待婦人轉身,一名斷臂漢子胳膊肘輕鬆搭在短須老人肩上,身體傾斜,青劍掛在肩頭,靜靜望著二人。

  裴覃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汗如雨下。

  堂堂一位禮部祠部郎中,如此乖巧懂事,李之拍了拍裴覃肩膀,後者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外頭諸位山水正神,以及廟宇神祇,早已一動不敢動,在他們周身,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道絲線,鎖住所有的竅穴經脈,動而不能。

  這位大夔皇帝,朝著李之深深一禮,一位皇帝威嚴,不以生死所臨而惶恐失態,柔聲道:「見過李之前輩。」

  李之捋了捋稍顯雜亂的發梢,道:「記得我了?」

  皇帝苦笑道:「記得,記得。」

  三十年前,李之以三境修士身份遠遊九洲。

  途徑大夔,在敬亭山上,遇見一名女子,二人算是一見鍾情,互生情愫。

  只是身為大夔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由於繁縟禮制責令,踏出宮中一步都何其艱難,於是只好約定每月十五,可於山頂小書亭見面。

  如此過了半年有餘,只是當大梁南下時,風景煞變,每月十五,當李之獨上敬亭山,只有書亭空空蕩蕩,人去樓空。

  可李之腳步不停,如此半年過去,心中大失所望。只覺得,山,不再是那個山,人間,也不再是那個人間。

  李之原先只愛喝酒的模樣早已不見,如今神情,多是情緒萬千,溜走雙眸,「我以為,她早已變心,只是為何,一封書信,一道傳音也不曾有?我想,宮廷之深,值得如此高牆,困她不出?」


  大夔皇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李之前輩……」

  當年一事,大梁南下,唯一能與其分庭抗禮的彩雲國,統帥岳良,實打實的十境修士,為了有沾親帶故的關係,本想讓娘娘之女,盧氏血脈的公主與這位岳良將軍成親。

  大夔史料,唯有公主和親,從無宮女之事。

  這位宮女,卻因公主嫌棄離家路遠,發蹤指使下,迫使這位宮女代替她和親。

  於是在臨行前一日,也是五月十五當日,手心捧著前幾日辛苦採摘彤管,不曾言語,只是輕輕放在懷裡,跳井而去。

  在大夔宮中,未曾掀起什麼波瀾。

  就如水滴如海,稍縱即逝。

  那時的李之,最終得知此事,原先欲報之以瓊瑤之物,早已捏碎。失魂落魄,捧起已經微弱遊絲的殘魂,以一臂換了女子輪迴機會。

  一臂之力,則是一境相兌,這位能讓李之能夠有望躋身更進一步境界的機會,徹底滅除。

  於是,人間少了一位劍仙,多了一位酒肆女子。

  當年他何曾不想殺了壞規矩的盧氏公主,只是國師以禮相談,最終只好一掌毀了她的天地樹了事。

  至此,這位曾經冠絕一洲的天才劍修,如今以酒度日,爛醉不堪。

  大夔皇帝望著曾經展露過全境修為的男子,如今終於認出,已經是後悔不已,唯有賠笑。

  李之道:「規矩如今壞了兩次,上一次國師求情,這一次無論如何,人頭留下。」

  婦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拉住大夔皇帝的衣袖。

  皇帝連忙道:「李之前輩,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了不好?此事我也無可奈何,更何況我家小女如今已經遭受閣下罪罰,一病不起,此等受苦受難,還比不上一個宮女的命?」

  大夔皇帝連忙止住。

  婦人淚眼婆娑,手指顫抖。

  李之臉色,如今,已經和當年一樣,殺意冰冷,不寒而慄。

  手中的青劍輕輕搭在大夔皇帝頭顱之下,有寒光閃爍。

  「老子突然想改主意了。」

  (ps:今天出了意外,少更新一章,這兩天很傷心,之後會補上,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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