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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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陳禾梁三人早早來到了水陽江邊,至於那座城隍閣,坐落在大約百丈之外,凝氣聚神,抬眼望去,作為武夫,已經隱隱察覺出了極其怪異的味道。

  而身為修士,陳寧穗感覺出來的氣象端倪,則比陳禾梁清晰很多,相較於昨日路過時的一派祥和,如今有一絲凶戾氣息,縈繞其上。

  周圍行人鮮入,偶爾有意進入其中參拜之人,走到門口,也鬼使神差地扭頭就走,無比果斷。

  李守廟道:「若是進入那片小天地後,不管對手修為如何,都盡數壓制,對我來說並非好事。孫兒我唯一能有點用處的,不過是落魄野神那點小小神通而已。」

  陳禾梁點頭道:「昨日便想過,也有方法,讓你盡顯神通,只不過,怕他們難以配合。」

  李守廟看著陳禾梁,又扭頭望向不遠處的城隍閣,如今已能看清朱紅大門,鮮艷欲滴。

  李守廟咧嘴而笑。

  只是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門外兩尊天官神像,泥塑彩繪,似乎緊緊盯住三人。

  陳禾梁道:「打不過,就用神行符跑。」

  李守廟連忙道:「那我呢?」

  「你不是有神通麼?」

  李守廟哭喪著臉:「在老槐精布置下的小洞天內,我哪還有神通......」

  李守廟突然一愣,看著陳禾梁,張了張嘴,「爺,您該不會......」

  照壁之上的琉璃浮雕,大氣恢弘。走過儀門,有一位女子香客在獻殿拜禮,口中念念有詞,模樣虔誠。

  再往前,便是供奉城隍爺的顯佑殿,也有一名女童香客在裡頭,只是這位香客的姿勢......有些太過張揚了些。

  並非如同身後的女子香客拜禮,而是屈腿坐在供桌上,另一隻腿耷拉著,搖搖晃晃,神情默然,一手托腮,一點也不將那些神像放在眼中,膽大至極。

  至於大殿之中還有一人,模樣面熟,正是昨日與陳禾梁有過一面之緣的行乞老者,此刻站在在廡房的文昌座下,柱杖而立。

  其中三人是誰,無需過多揣測。

  老人呵呵笑道:「果然準時。」

  手中柱杖朝著腳下地面輕輕一抵,霎時間,四境修為如同長河滔滔不絕,洶湧而出,當真只說了一句廢話,便全力以赴!

  陳禾梁取出手中金色小槐葉,道:「若是諸位以大欺小,不如皆入洞天,以拳相搏,至於其中勝負生死,對於現如今的局勢,想必對於三位來說,孰高孰低,自有決斷?」

  身穿黑色長袍,外面有紅衣遮蓋的小姑娘,看都沒看陳禾梁手中的物件,依舊眼神呆愣,搖晃著小腿,一言不發。

  而唯有白髮老人,與身後女子香客,看向陳禾梁手中的小槐葉,神色罕見地凝重。

  「怪不得娘娘叫我們三個來對他們三個,後手之多,防不勝防啊。」

  老人感嘆一聲,戀戀不捨地收回肆掠氣息,揉著眉心,道:「這個小玩意,看著像一隻槐樹精的本命物,你要知道,用了以後,對於此物之主來說,反噬極大。或者單論眼下場景,身邊一隻小野神,入了那所謂的洞天,如同甩地蚯蚓一般,毫無戰力,三對二,對你們而言,當真要做?」

  陳禾梁道:「請諸位壓境,否則,我們三人拼盡全力,至少也要留下一人性命。」

  老人扭頭看向一旁女子,咧嘴笑道:「這買賣,當做不當做?」

  女子抬頭,冰冷雙眸死死盯住要與自己捉對的少年,冷笑不已:「做!」

  陳禾梁突然摘下腰間的養劍葫,仰頭便朝著自己嘴裡咕嚕灌下一口,酒味盪氣迴腸,卻引得女子捂嘴一笑:「可惜方才放在供桌上,用以供奉城隍的吃食,被你身後那位小姑娘吃得乾乾淨淨,否則在交手之前,我肯定留些時辰,除卻酒以外,再讓你吃飽喝足,做個飽死鬼,只可惜不能如了你的心愿了。」

  陳禾梁抹乾淨嘴唇,道:「李之告訴過我,人生得意須盡歡,此刻光景,如何不得意?借你拳頭一用,摸一摸三境門檻,最是暢快!」

  女子臉色頓時難看無比,「拿我做替你磨鍊境界的磨刀石?找死!」

  同樣是二境武夫修為,只是作為曾經的五境武夫,如今即使壓制了境界,也是滴水不漏,如同夯實地基,遠遠不是尋常二境武夫能夠相提並論。

  可陳禾梁的買賣,最多也能做到這樣,眼看著女子武夫朝自己衝來,少年屏氣凝神,一腳向前,一腳後撤,雙臂交錯胸前,緩緩展開,猛然間腳尖一扭,一座類似城府的武夫氣象轟然砸出!

  與女子拳頭罡風相撞,一道極其炸裂的聲響傳出,二人腳下地面瞬間被氣息衝散粉碎,粉牆黛瓦皆是裂開,所謂殃及池魚不過如此。

  一道身影連連後退,是一名少年身影。

  手臂衣袖早已碎裂,右拳拳鋒也血肉模糊,止不住顫抖。

  方才一拳,猶如砸在巨山之上,女子巍峨不動,只是笑道:「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不如送你一場雲雨情,嘗嘗小女兩處胭脂唇,再從容赴死如何?臨死前也算是有一場了不得的造化,對多少男人來說都是死而無憾呢。」

  案桌上的雙垂髮小女孩,眼見已經開打,無趣的神色終於有了些許波瀾,已經壓制到一境的紅衣女孩,屈膝縱身跳下案桌,從彩繪神像後背出一口比人還長的寬刀出來,手指勾了勾陳寧穗,示意到後面去打。

  三境修為的李守廟,與壓境至三境的白髮老人,同樣不多言語,只是一呼一吸之間,二人消失不見,原來進入了李守廟的幻境之中。

  大殿前,少年的身影如同脫韁野馬,不斷朝著女子衝去,不過極短的時辰之內,少年手臂鮮血淋漓,有無數裂口被女子拳風破開,露出血肉,甚至傷至深處,可見陰森森的白骨。

  女子有些惱了,緊接少年一拳衝來,她側身躲過,腰肢一扭,轉而一拳砸在陳禾梁後腰,再度頂膝,陳禾梁猝不及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整個人也如同斷線風箏,重重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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