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是人間有少年
沈月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掉老人的手，神色有些怒氣，「再這樣不正經，就算射穿你的手掌，相信娘娘也會拍手叫好。」
老人悻悻收回，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細細回味。
女子皺緊眉頭，冷聲道：「夏官明日先殺那女孩，我對付名叫陳禾梁的少年，至於你，把那個野神給利落解決。」
老人有些疑惑：「捉對順序，是否顛倒？」
「娘娘口諭。」
老人肅然起敬。
————
天地之間，一枚小槐葉緩緩落下，略過一處小山頭，晃晃悠悠，來到一處屋舍前。
沒有敲門聲，一名佝僂老人踏過門檻，目光緊緊盯著案桌上半開畫卷，陳禾梁心頭一驚，剛想掩住山水老爺的畫像，可面前老人單手虛抬，陳禾梁手臂如同有千鈞之力覆壓其上，動彈不得。
陳禾梁臉色大變，一旁陳寧穗單指一抹，手中青蛟劍瞬間顯現，銀光閃爍，正欲出手時，
一旁，突然一聲怒吼，嚇得二人一跳！
原來是李守廟，望見面前佝僂老人，如同見了殺父仇人一般，目眥欲裂，鬼叫一聲，高高跳起，掄圓拳頭，狠狠砸在老人的胸口。
「干你娘干你娘干你娘......」
只不過雷聲大雨點小。
佝僂老人最後反而將半開畫卷輕輕展開，朝著畫像男子深深一禮。
李守廟氣喘吁吁，眼中殺意未減，叉著腰，嘴裡暗暗罵著一些市井婦人常用來問候別人的話。
陳禾梁注意到，眼前的佝僂老人雙目失明，不過他挺好奇為何李守廟反應會這麼大。
老人朝著陳禾梁與陳寧穗再次一禮，笑了笑，聲音有些嘶啞：「兩位，我叫陸槄，也是這小傢伙嘴裡常說的......老槐精。」
二人愣住。
李守廟咬牙切齒，「你大爺的，還玩著鑿壁偷光的行徑？」
陳禾梁連忙讓陳寧穗收起長劍，抱拳還禮：「先前多有得罪前輩，還望多諒。」
真名叫陸槄的老人坐在二人對面，道：「鄭讓將消息帶回了京城，讓大夔娘娘得知，於是已經命三位四境到六境的武夫修士前來殺你們三人。」
陳禾梁微微一愣：「這麼快？」
「已經很慢了。」
陸槄語氣緩慢，似乎經過長途跋涉，身心俱疲，於是陳禾梁趕忙端來一碗茶，歇息片刻後，陸槄才接著說道：
「我讓你們來到京城，本意是拿到在國師手中的金身碎片，只是干涉太多，難免遭受一些反噬，如今大夔娘娘要殺你們三個，除了我老爺一事，還有關乎大夔國祚。」
「你們可知大夔皇宮內有兩位實力超群的修士？一位是夏官秋鍾，一位冬官劉景龍，也是大夔國師。」
「夏官，冬官？」
陳禾梁從未聽過這種官職，陸槄道：「遠古之時，多有天地正神。其中有四位遠古神靈，掌管四時。這四位神靈之下，也有四官，代替幾位神靈掌管四時時運變化。
四官以四時為修行根本，在各季分別是四人的實力最強。到後面，也有了夏暑錢，秋露錢，冬雪錢，春雨錢的說法，都是天地靈氣的產物。只是四官終究不是神靈，無法永生，於是在每次轉世輪迴，到一定境界，或者得以某種契機，便會官復原職，以時令修行。」
陳禾梁與陳寧穗醍醐灌頂。
陸槄道：「如今大夔國師，也屬冬官一職，躋身境界在即，如今已前往遠方天地，尋找極陰之地，坐道修行，尋求突破契機。
還有一位小姑娘，夏官秋鍾，儘管只有六境修為，可如今正屬夏季，得天時地利，修為等同七境修士。」
「而陳寧穗，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秋官，所以你被秋鍾吃掉的概率，極大極大。」
少女抬頭望著老人，後者解釋道：「一位當值四時官死去之時，如同坐化散道，其中幾絲氣運如同無頭蒼蠅，隨意鑽入他人體內，若是被秋鍾發覺，便會被她吃掉，成就自身大道契機。」
陳禾梁問道：「沒有絲毫講和的可能性？」
如同聽了極其好笑的笑話，老人呵呵笑道：「絕無可能！」
陳寧穗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槄提醒道：「明日你們前往城隍閣，三人將在那裡與你們三人捉對。當然，逃跑也可以，只不過我需以自身一境修為再次兌子，贏下你們逃命機會。」
老人伸出五根手指，哈哈一笑：「五境修為，只能再布局兩次。只可惜我真名被鄭讓牢牢掌控，無法換出剩餘三境，我可幫你們兩次，最後......就應該身死道消了罷......」
「前輩！」
陸槄揮揮手，「別來哭哭啼啼這一套，我一老頭子，單過了一輩子，平生最討厭有人在我面前談情說愛，這種生離死別的，我也不愛看。」
陳禾梁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陸槄摸著腦袋，嘆氣一聲：「說是可惜，讓一個原先三境的鄭讓，如同跗骨之蛆，吸走我些許修為，從而讓他躋身五境。可也值當，用這種方式得來老爺的一片金身......」
這時候，老人掰著手指頭，細細數著，最後抬起頭，撫掌而笑：「嘿嘿，值，真他娘的值！」
算的老人心滿意足，轉頭問向二人：「明日之事，如何想？若要跑路，我可以安然送你們前往懸劍湖。」
「老頭子我境界雖從十境跌落至今，可神通好歹不是那些五境修士能夠相提並論的！」
他遞出一片槐葉，這片槐葉與先前的不同，通體金黃，握在手中，輕盈如風。
「明日若真想去城隍閣，捏碎即可，便會進入一片小天地，此方天地是我煉化百年之物，兩個時辰之內，會壓制所有人的修為，如同凡人。
若是想著留得青山在，將它放入腳下，便會離開大夔京城，前往懸劍湖，也是極其不錯的選擇。」
陳禾梁沉默許久，陳寧穗將長劍抵在地上，已經深入三寸。
陳禾梁抬頭，問道：「與我捉對者，何人？」
老人這次笑得痛痛快快，看向少女，陳寧穗的眼神早已告訴了答案。
二人看向手中金黃槐葉，只是抬頭之間，不知何時，老人早已消失不見。
一道欣慰的嘆息在京城上空若有若無地響起：「最是人間有少年......」
一陣風輕輕吹過，幾片破爛槐葉被裹挾著飛向遠方，轉瞬即逝。
老人悻悻收回，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細細回味。
女子皺緊眉頭，冷聲道：「夏官明日先殺那女孩，我對付名叫陳禾梁的少年，至於你，把那個野神給利落解決。」
老人有些疑惑：「捉對順序，是否顛倒？」
「娘娘口諭。」
老人肅然起敬。
————
天地之間，一枚小槐葉緩緩落下，略過一處小山頭，晃晃悠悠，來到一處屋舍前。
沒有敲門聲，一名佝僂老人踏過門檻，目光緊緊盯著案桌上半開畫卷，陳禾梁心頭一驚，剛想掩住山水老爺的畫像，可面前老人單手虛抬，陳禾梁手臂如同有千鈞之力覆壓其上，動彈不得。
陳禾梁臉色大變，一旁陳寧穗單指一抹，手中青蛟劍瞬間顯現，銀光閃爍，正欲出手時，
一旁，突然一聲怒吼，嚇得二人一跳！
原來是李守廟，望見面前佝僂老人，如同見了殺父仇人一般，目眥欲裂，鬼叫一聲，高高跳起，掄圓拳頭，狠狠砸在老人的胸口。
「干你娘干你娘干你娘......」
只不過雷聲大雨點小。
佝僂老人最後反而將半開畫卷輕輕展開，朝著畫像男子深深一禮。
李守廟氣喘吁吁，眼中殺意未減，叉著腰，嘴裡暗暗罵著一些市井婦人常用來問候別人的話。
陳禾梁注意到，眼前的佝僂老人雙目失明，不過他挺好奇為何李守廟反應會這麼大。
老人朝著陳禾梁與陳寧穗再次一禮，笑了笑，聲音有些嘶啞：「兩位，我叫陸槄，也是這小傢伙嘴裡常說的......老槐精。」
二人愣住。
李守廟咬牙切齒，「你大爺的，還玩著鑿壁偷光的行徑？」
陳禾梁連忙讓陳寧穗收起長劍，抱拳還禮：「先前多有得罪前輩，還望多諒。」
真名叫陸槄的老人坐在二人對面，道：「鄭讓將消息帶回了京城，讓大夔娘娘得知，於是已經命三位四境到六境的武夫修士前來殺你們三人。」
陳禾梁微微一愣：「這麼快？」
「已經很慢了。」
陸槄語氣緩慢，似乎經過長途跋涉，身心俱疲，於是陳禾梁趕忙端來一碗茶，歇息片刻後，陸槄才接著說道：
「我讓你們來到京城，本意是拿到在國師手中的金身碎片，只是干涉太多，難免遭受一些反噬，如今大夔娘娘要殺你們三個，除了我老爺一事，還有關乎大夔國祚。」
「你們可知大夔皇宮內有兩位實力超群的修士？一位是夏官秋鍾，一位冬官劉景龍，也是大夔國師。」
「夏官，冬官？」
陳禾梁從未聽過這種官職，陸槄道：「遠古之時，多有天地正神。其中有四位遠古神靈，掌管四時。這四位神靈之下，也有四官，代替幾位神靈掌管四時時運變化。
四官以四時為修行根本，在各季分別是四人的實力最強。到後面，也有了夏暑錢，秋露錢，冬雪錢，春雨錢的說法，都是天地靈氣的產物。只是四官終究不是神靈，無法永生，於是在每次轉世輪迴，到一定境界，或者得以某種契機，便會官復原職，以時令修行。」
陳禾梁與陳寧穗醍醐灌頂。
陸槄道：「如今大夔國師，也屬冬官一職，躋身境界在即，如今已前往遠方天地，尋找極陰之地，坐道修行，尋求突破契機。
還有一位小姑娘，夏官秋鍾，儘管只有六境修為，可如今正屬夏季，得天時地利，修為等同七境修士。」
「而陳寧穗，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秋官，所以你被秋鍾吃掉的概率，極大極大。」
少女抬頭望著老人，後者解釋道：「一位當值四時官死去之時，如同坐化散道，其中幾絲氣運如同無頭蒼蠅，隨意鑽入他人體內，若是被秋鍾發覺，便會被她吃掉，成就自身大道契機。」
陳禾梁問道：「沒有絲毫講和的可能性？」
如同聽了極其好笑的笑話，老人呵呵笑道：「絕無可能！」
陳寧穗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槄提醒道：「明日你們前往城隍閣，三人將在那裡與你們三人捉對。當然，逃跑也可以，只不過我需以自身一境修為再次兌子，贏下你們逃命機會。」
老人伸出五根手指，哈哈一笑：「五境修為，只能再布局兩次。只可惜我真名被鄭讓牢牢掌控，無法換出剩餘三境，我可幫你們兩次，最後......就應該身死道消了罷......」
「前輩！」
陸槄揮揮手，「別來哭哭啼啼這一套，我一老頭子，單過了一輩子，平生最討厭有人在我面前談情說愛，這種生離死別的，我也不愛看。」
陳禾梁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陸槄摸著腦袋，嘆氣一聲：「說是可惜，讓一個原先三境的鄭讓，如同跗骨之蛆，吸走我些許修為，從而讓他躋身五境。可也值當，用這種方式得來老爺的一片金身......」
這時候，老人掰著手指頭，細細數著，最後抬起頭，撫掌而笑：「嘿嘿，值，真他娘的值！」
算的老人心滿意足，轉頭問向二人：「明日之事，如何想？若要跑路，我可以安然送你們前往懸劍湖。」
「老頭子我境界雖從十境跌落至今，可神通好歹不是那些五境修士能夠相提並論的！」
他遞出一片槐葉，這片槐葉與先前的不同，通體金黃，握在手中，輕盈如風。
「明日若真想去城隍閣，捏碎即可，便會進入一片小天地，此方天地是我煉化百年之物，兩個時辰之內，會壓制所有人的修為，如同凡人。
若是想著留得青山在，將它放入腳下，便會離開大夔京城，前往懸劍湖，也是極其不錯的選擇。」
陳禾梁沉默許久，陳寧穗將長劍抵在地上，已經深入三寸。
陳禾梁抬頭，問道：「與我捉對者，何人？」
老人這次笑得痛痛快快，看向少女，陳寧穗的眼神早已告訴了答案。
二人看向手中金黃槐葉，只是抬頭之間，不知何時，老人早已消失不見。
一道欣慰的嘆息在京城上空若有若無地響起：「最是人間有少年......」
一陣風輕輕吹過，幾片破爛槐葉被裹挾著飛向遠方，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