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最危險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省廳那邊傳來了消息。
黃毛找到了，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
他正準備坐船偷渡去境外，在碼頭被截住了。
他的包里有一張銀行卡，卡里有二十萬，是一筆剛轉進去的錢。
轉帳方是遠達地產的一個子公司，法人代表是周鴻漸。
蘇晴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這個消息。
黃毛被抓住了。
周鴻漸也跑不了，他給黃毛轉了二十萬，就是最好的證據。
接下來就是遠達地產的老闆余懷仁了，他要不要也像賀宗棠一樣，在新安鎮經營了十幾年，然後把一切都扔掉，躲進省城的小房間？蘇晴不知道，她只知道遠達地產的案子還在推進，溫如玉還在等她男人的公道，馬青山還在等他自己的判決。
永寧鎮的拆遷工地還封著，那塊地還在等它的新主人。
她想到在永寧鎮的工地上，那些推土機停在泥濘里，像一座座被遺忘的紀念碑。
它們立在那裡，沉默地看著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
那些地里長出來的莊稼不見了，那些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不見了，那些在巷子裡跑著長大的孩子也不見了。
蘇晴拿起手機，撥了方志文的號碼。
「方書記，遠達地產的案子，省廳已經接手了。賀宗棠和遠達地產之間的那條線，找到了，是賀宗明。」
方志文沉默了一下：「好。你繼續查，把余懷仁也查清楚。賀宗棠的案子還沒完，這條線要查到底。」
蘇晴掛了電話，站在窗前。
院子裡的老槐樹開滿了花。
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白色的雪。
她看著那些花瓣在空中旋轉、飄落，最後落在地上、車上、窗台上。
她想到了溫如玉坐在工地門口淋雨的樣子，想到了馬青山在審訊室里攥著褲腿的樣子，想到了宋師傅最後一眼看到的世界，可能是被推平的荒地，是被鐵管砸過來的陰影，是那些曾經沉默著不肯搬走的老房子。
遠達地產的案子還在繼續。
那些推土機還停在永寧鎮的工地上，那片被推平的土地，還在等著它的新主人.....
黃毛在南方的小城市被押回來那天，蘇晴親自去省廳接的人。
她坐在省廳的會客室里等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門開了，兩個押解的民警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還是黃色的，但不是那種刺眼的金黃色了，褪成了一種枯草的顏色，亂糟糟的，看起來很久沒洗過。
他穿著一件條紋的囚服，低著頭，手銬在手腕上閃著冰冷的光。
「黃毛，真名叫江小海，南邊人，二十八歲，沒有固定工作，在省城混了好幾年。」
押解的民警把一份材料遞給蘇晴，「在碼頭被截住的時候，他已經買好了船票，準備偷渡去境外。包里有二十萬現金，還有一張周鴻漸簽字的借條。」
蘇晴接過材料，翻了翻，然後抬起頭看著江小海。
他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好幾天沒好好喝過水。
「江小海，宋師傅是你打的？」
江小海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認命。
「是。是我打的。」
「誰讓你打的？」
「周經理。周鴻漸。他說那個姓宋的不肯搬，讓我給他點顏色看看。他說別打出人命，嚇唬嚇唬就行。我拿了一根鐵管，往他頭上砸了幾下。我不知道會打死人。我以為就是嚇唬嚇唬。」
蘇晴看著他的眼睛，他說的應該是真話，至少最後一句話是真的——他不知道會打死人。
打手從來不會想後果，他們只負責動手，負責聽命令，負責拿錢。
「周鴻漸給了你多少錢？」
「二十萬。他說讓我去外地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他給了我現金，還有一張借條，說如果被抓了，就說這二十萬是他借給我的，不是給我的。」
「借條在哪兒？」
「在包里。你們搜到了。」
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江小海，你的態度很好，主動交代了問題。這在量刑的時候，法院會考慮進去。」
江小海看著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被帶走了，鐵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晴拿著材料走出會客室。
走廊里的燈很亮，白晃晃的，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
她走了幾步，手機響了。
是姜懷遠。
「蘇市長，周鴻漸不見了。今天早上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房東說他昨天晚上就走了，連夜走的。他的行李都帶走了，房間裡什麼都沒留下。電話也關機了，打不通。」
蘇晴的腳步停在了走廊中間。
周鴻漸跑了。
在江小海被抓的第二天，他跑了。
他知道江小海遲早會供出他，所以提前跑了。
她想到了周鴻漸那張臉，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太平靜了，像一口被填平的井。
「姜所長，你查一下周鴻漸的出行記錄。火車、飛機、長途汽車，都查。他不可能憑空消失，一定留了痕跡。」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她走到了樓梯口，沒有下樓，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省城。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周鴻漸可能就藏在某一棟樓里，藏在某一個她不知道的角落裡，等著風聲過去，然後消失。
余懷仁是在三天後被找到的。
他藏在省城郊區的一棟別墅里，那棟別墅登記在他老婆的名下，不在他的名下，所以一開始沒查到。
省廳的人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客廳里喝茶，穿著一件家居服，看起來很悠閒，像是全然沒意識到有人在找他。
桌子上放著一套茶具，紫砂的，壺身已經養出了包漿，泛著溫潤的光。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誌，是那種講茶道和養生的雜誌，文章看到一半，書頁還開著。
他可能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可能以為蘇晴不會查到他老婆的房產。
他錯了。
.............
黃毛找到了，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
他正準備坐船偷渡去境外，在碼頭被截住了。
他的包里有一張銀行卡，卡里有二十萬，是一筆剛轉進去的錢。
轉帳方是遠達地產的一個子公司，法人代表是周鴻漸。
蘇晴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這個消息。
黃毛被抓住了。
周鴻漸也跑不了，他給黃毛轉了二十萬，就是最好的證據。
接下來就是遠達地產的老闆余懷仁了，他要不要也像賀宗棠一樣，在新安鎮經營了十幾年，然後把一切都扔掉，躲進省城的小房間？蘇晴不知道，她只知道遠達地產的案子還在推進，溫如玉還在等她男人的公道，馬青山還在等他自己的判決。
永寧鎮的拆遷工地還封著，那塊地還在等它的新主人。
她想到在永寧鎮的工地上，那些推土機停在泥濘里，像一座座被遺忘的紀念碑。
它們立在那裡，沉默地看著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
那些地里長出來的莊稼不見了，那些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不見了，那些在巷子裡跑著長大的孩子也不見了。
蘇晴拿起手機，撥了方志文的號碼。
「方書記，遠達地產的案子，省廳已經接手了。賀宗棠和遠達地產之間的那條線，找到了，是賀宗明。」
方志文沉默了一下：「好。你繼續查，把余懷仁也查清楚。賀宗棠的案子還沒完，這條線要查到底。」
蘇晴掛了電話，站在窗前。
院子裡的老槐樹開滿了花。
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白色的雪。
她看著那些花瓣在空中旋轉、飄落，最後落在地上、車上、窗台上。
她想到了溫如玉坐在工地門口淋雨的樣子，想到了馬青山在審訊室里攥著褲腿的樣子，想到了宋師傅最後一眼看到的世界，可能是被推平的荒地，是被鐵管砸過來的陰影，是那些曾經沉默著不肯搬走的老房子。
遠達地產的案子還在繼續。
那些推土機還停在永寧鎮的工地上，那片被推平的土地，還在等著它的新主人.....
黃毛在南方的小城市被押回來那天，蘇晴親自去省廳接的人。
她坐在省廳的會客室里等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門開了，兩個押解的民警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還是黃色的，但不是那種刺眼的金黃色了，褪成了一種枯草的顏色，亂糟糟的，看起來很久沒洗過。
他穿著一件條紋的囚服，低著頭，手銬在手腕上閃著冰冷的光。
「黃毛，真名叫江小海，南邊人，二十八歲，沒有固定工作，在省城混了好幾年。」
押解的民警把一份材料遞給蘇晴，「在碼頭被截住的時候，他已經買好了船票，準備偷渡去境外。包里有二十萬現金，還有一張周鴻漸簽字的借條。」
蘇晴接過材料，翻了翻，然後抬起頭看著江小海。
他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好幾天沒好好喝過水。
「江小海，宋師傅是你打的？」
江小海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認命。
「是。是我打的。」
「誰讓你打的？」
「周經理。周鴻漸。他說那個姓宋的不肯搬，讓我給他點顏色看看。他說別打出人命，嚇唬嚇唬就行。我拿了一根鐵管，往他頭上砸了幾下。我不知道會打死人。我以為就是嚇唬嚇唬。」
蘇晴看著他的眼睛，他說的應該是真話，至少最後一句話是真的——他不知道會打死人。
打手從來不會想後果，他們只負責動手，負責聽命令，負責拿錢。
「周鴻漸給了你多少錢？」
「二十萬。他說讓我去外地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他給了我現金，還有一張借條，說如果被抓了，就說這二十萬是他借給我的，不是給我的。」
「借條在哪兒？」
「在包里。你們搜到了。」
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江小海，你的態度很好，主動交代了問題。這在量刑的時候，法院會考慮進去。」
江小海看著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被帶走了，鐵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晴拿著材料走出會客室。
走廊里的燈很亮，白晃晃的，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
她走了幾步，手機響了。
是姜懷遠。
「蘇市長，周鴻漸不見了。今天早上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房東說他昨天晚上就走了，連夜走的。他的行李都帶走了，房間裡什麼都沒留下。電話也關機了，打不通。」
蘇晴的腳步停在了走廊中間。
周鴻漸跑了。
在江小海被抓的第二天，他跑了。
他知道江小海遲早會供出他，所以提前跑了。
她想到了周鴻漸那張臉，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太平靜了，像一口被填平的井。
「姜所長，你查一下周鴻漸的出行記錄。火車、飛機、長途汽車，都查。他不可能憑空消失，一定留了痕跡。」
「明白。」
蘇晴掛了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她走到了樓梯口，沒有下樓，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省城。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周鴻漸可能就藏在某一棟樓里，藏在某一個她不知道的角落裡，等著風聲過去，然後消失。
余懷仁是在三天後被找到的。
他藏在省城郊區的一棟別墅里，那棟別墅登記在他老婆的名下，不在他的名下，所以一開始沒查到。
省廳的人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客廳里喝茶，穿著一件家居服，看起來很悠閒，像是全然沒意識到有人在找他。
桌子上放著一套茶具，紫砂的，壺身已經養出了包漿，泛著溫潤的光。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誌，是那種講茶道和養生的雜誌，文章看到一半，書頁還開著。
他可能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可能以為蘇晴不會查到他老婆的房產。
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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