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沒有選擇
「他家的小兒子賀雲深，開著跑車在鎮上橫衝直撞，撞了人從來不停，有人報了警，警察來了也不管。」
蘇晴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記下來，每一句都是一根線，織在一起，就是賀宗棠的罪證。
一周之後，陳芳從青川打來電話。
「頭兒，賀宗棠的銀行帳戶全部凍結了。他名下的三套房產、兩輛車也查封了。他手裡應該沒有太多現金了，跑不遠。他的兒子賀雲深還在新安鎮，沒有跑。」
蘇晴站在新安鎮派出所的院子裡，手裡握著手機，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賀雲深是賀宗棠的繼承人，他手裡握著很多事情。只要他沒有跑，賀宗棠就跑不遠。他兒子還在，他的根還在，他遲早會回來。」
「頭兒，還有一件事。省城那邊查到了一個跟賀宗棠有關聯的人。一個叫薛牧之的，是省城一個房地產公司的老闆。
賀宗棠跟他有生意往來，賀宗棠的砂石有一部分賣給了薛牧之的公司。薛牧之跟省城的一些領導也有往來，關係挺密的。」
蘇晴想到了陸思安說的那個省城領導，想到了賀宗棠每年過年去省城拜年的習慣，想到了那個他讓陸思安在門口等著的別墅。
「陳芳，你查一下薛牧之，看他跟哪些領導走得近。尤其是省城那些跟土地、建設、工程有關的部門。」
「明白。頭兒，這可能需要幾天時間。」
「不著急。你慢慢查，查仔細。」
蘇晴掛了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
新安鎮的主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送貨的、帶孩子的。
看起來跟普通的鄉鎮沒什麼兩樣。
但在這條街上，有一個人的名字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現在這座山鬆動了，但山下的樹，還需要時間去重新挺直腰。
賀宗棠被抓的消息傳到新安鎮，是四月底的一個傍晚。
蘇晴站在派出所院子裡，看著暮色中那些低矮的屋頂。
陳芳的電話來得突然，聲音裡帶著興奮。
「頭兒，賀宗棠抓到了。他在省城一個小區里躲了半個月，今天出門買煙，被蹲守的人認出來了。」
蘇晴握著手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交代了嗎？」
「交代了一部分。他說他的砂石公司是正規的，采砂許可證過期是因為水務局那邊工作失誤，正在補辦。
他說傅青巒的事他不知道，不知道是誰砸的店。他說他不認識什麼薛牧之，沒有給任何人送過錢。」
蘇晴靠在樹幹上，看著遠處暮色中漸漸亮起的燈火。
「他現在在哪兒？」
「在省廳。省廳的人正在審他。」
「省廳的人審不動他。他這種人，在地方上橫行慣了，不會把省廳放在眼裡。讓他開口的，是他兒子賀雲深還在新安鎮。他跑了，兒子的根還在，兒子的磚廠還在，兒子的砂石還在。他只要還惦記兒子，他遲早會開口。」
蘇晴掛了電話。
暮色越來越濃，遠處的燈火越來越密。
她想到賀宗棠在省城躲了半個月，蜷縮在那個小區的小房間裡，買煙的時候還要警惕著有沒有人跟蹤。
他曾經在新安鎮呼風喚雨，一手遮天，最後卻只能藏在一間小屋子裡，連買煙都要小心翼翼。
第二天早上，蘇晴去了磚廠，賀雲深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
看到蘇晴進來，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臉色有些發白。
「賀雲深，你爸被抓了。」
賀雲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一片被風吹過的葉子。
「我知道。」
「他交代了一些事，也提到了你。他說你砂石公司的采砂許可證過期了，但還在采砂。他說你參與了非法采砂的事。
你如果不想跟你爸一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你的態度決定你的結果。」
賀雲深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那些白紙黑字被照得發亮。
蘇晴能看到紙上有一張表格，表格里寫著一串串數字，是磚廠的出庫記錄，每一行都記錄著磚的數量和去向，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蘇市長，我說。」
賀雲深低下了頭。
他的聲音比他爸的年輕，但不比他爸的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要噴出來的重量，「我爸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讓我管砂石公司，我就管。他讓我去采砂，我就去，他讓我給鎮裡的領導送錢，我就送。
我知道這些都是違法的，但我沒有選擇。我是他兒子，我不聽他的，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蘇晴看著他：「你爸除了讓你做這些，還讓你做過什麼？比如給省城的人送錢？」
賀雲深的表情又變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磚廠的空地上，沉默了一會兒，像在做最後的掙扎。
「有一年，我爸讓我去省城給一個人送過東西。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一張卡。我爸說，送到就行，別問是誰。我去了省城，在一家茶樓里把信封給了一個人。那個人五十多歲，戴眼鏡，看起來像當官的。他收了我的信封，說了一句，回去告訴你爸，沒事了。」
蘇晴的呼吸微微加快了。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但我記得那個茶樓的名字，叫『清和茶樓』，在省城城南。」
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你還能找到那個茶樓嗎？」
「能，我去了好幾次，每次都在同一個包間。那個人每次都坐同一個位置。」
蘇晴站了起來。
「賀雲深，你說的這些很有用。你在這裡等著，不要離開，隨時會有警察來找你了解更多情況。」
賀雲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蘇晴走出磚廠的辦公樓，陽光刺眼。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磚坯，在陽光下泛著灰紅色的光，像是一排排等待審判的沉默的證人....
................
蘇晴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記下來，每一句都是一根線，織在一起，就是賀宗棠的罪證。
一周之後，陳芳從青川打來電話。
「頭兒，賀宗棠的銀行帳戶全部凍結了。他名下的三套房產、兩輛車也查封了。他手裡應該沒有太多現金了，跑不遠。他的兒子賀雲深還在新安鎮，沒有跑。」
蘇晴站在新安鎮派出所的院子裡，手裡握著手機，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賀雲深是賀宗棠的繼承人，他手裡握著很多事情。只要他沒有跑，賀宗棠就跑不遠。他兒子還在，他的根還在，他遲早會回來。」
「頭兒，還有一件事。省城那邊查到了一個跟賀宗棠有關聯的人。一個叫薛牧之的，是省城一個房地產公司的老闆。
賀宗棠跟他有生意往來，賀宗棠的砂石有一部分賣給了薛牧之的公司。薛牧之跟省城的一些領導也有往來，關係挺密的。」
蘇晴想到了陸思安說的那個省城領導，想到了賀宗棠每年過年去省城拜年的習慣，想到了那個他讓陸思安在門口等著的別墅。
「陳芳，你查一下薛牧之，看他跟哪些領導走得近。尤其是省城那些跟土地、建設、工程有關的部門。」
「明白。頭兒，這可能需要幾天時間。」
「不著急。你慢慢查，查仔細。」
蘇晴掛了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
新安鎮的主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送貨的、帶孩子的。
看起來跟普通的鄉鎮沒什麼兩樣。
但在這條街上，有一個人的名字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現在這座山鬆動了，但山下的樹，還需要時間去重新挺直腰。
賀宗棠被抓的消息傳到新安鎮，是四月底的一個傍晚。
蘇晴站在派出所院子裡，看著暮色中那些低矮的屋頂。
陳芳的電話來得突然，聲音裡帶著興奮。
「頭兒，賀宗棠抓到了。他在省城一個小區里躲了半個月，今天出門買煙，被蹲守的人認出來了。」
蘇晴握著手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交代了嗎？」
「交代了一部分。他說他的砂石公司是正規的，采砂許可證過期是因為水務局那邊工作失誤，正在補辦。
他說傅青巒的事他不知道，不知道是誰砸的店。他說他不認識什麼薛牧之，沒有給任何人送過錢。」
蘇晴靠在樹幹上，看著遠處暮色中漸漸亮起的燈火。
「他現在在哪兒？」
「在省廳。省廳的人正在審他。」
「省廳的人審不動他。他這種人，在地方上橫行慣了，不會把省廳放在眼裡。讓他開口的，是他兒子賀雲深還在新安鎮。他跑了，兒子的根還在，兒子的磚廠還在，兒子的砂石還在。他只要還惦記兒子，他遲早會開口。」
蘇晴掛了電話。
暮色越來越濃，遠處的燈火越來越密。
她想到賀宗棠在省城躲了半個月，蜷縮在那個小區的小房間裡，買煙的時候還要警惕著有沒有人跟蹤。
他曾經在新安鎮呼風喚雨，一手遮天，最後卻只能藏在一間小屋子裡，連買煙都要小心翼翼。
第二天早上，蘇晴去了磚廠，賀雲深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
看到蘇晴進來，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臉色有些發白。
「賀雲深，你爸被抓了。」
賀雲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一片被風吹過的葉子。
「我知道。」
「他交代了一些事，也提到了你。他說你砂石公司的采砂許可證過期了，但還在采砂。他說你參與了非法采砂的事。
你如果不想跟你爸一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你的態度決定你的結果。」
賀雲深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那些白紙黑字被照得發亮。
蘇晴能看到紙上有一張表格，表格里寫著一串串數字，是磚廠的出庫記錄，每一行都記錄著磚的數量和去向，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蘇市長，我說。」
賀雲深低下了頭。
他的聲音比他爸的年輕，但不比他爸的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要噴出來的重量，「我爸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他讓我管砂石公司，我就管。他讓我去采砂，我就去，他讓我給鎮裡的領導送錢，我就送。
我知道這些都是違法的，但我沒有選擇。我是他兒子，我不聽他的，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蘇晴看著他：「你爸除了讓你做這些，還讓你做過什麼？比如給省城的人送錢？」
賀雲深的表情又變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蘇晴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磚廠的空地上，沉默了一會兒，像在做最後的掙扎。
「有一年，我爸讓我去省城給一個人送過東西。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一張卡。我爸說，送到就行，別問是誰。我去了省城，在一家茶樓里把信封給了一個人。那個人五十多歲，戴眼鏡，看起來像當官的。他收了我的信封，說了一句，回去告訴你爸，沒事了。」
蘇晴的呼吸微微加快了。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但我記得那個茶樓的名字，叫『清和茶樓』，在省城城南。」
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你還能找到那個茶樓嗎？」
「能，我去了好幾次，每次都在同一個包間。那個人每次都坐同一個位置。」
蘇晴站了起來。
「賀雲深，你說的這些很有用。你在這裡等著，不要離開，隨時會有警察來找你了解更多情況。」
賀雲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蘇晴走出磚廠的辦公樓，陽光刺眼。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磚坯，在陽光下泛著灰紅色的光，像是一排排等待審判的沉默的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