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消失的賀宗棠
鐵門緩緩打開，門衛看到來了這麼多人，臉色一白，手忙腳亂地拿起電話。
姜懷遠走過去，把搜查令舉到他面前，門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電話聽筒懸著，像一隻被凍住的鳥。
蘇晴沒有去看門衛，直接穿過堆滿磚坯的空地，走向那棟二層的辦公樓。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白晃晃的，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能看清牆皮剝落後露出的水泥底色。
她上了二樓，推開了賀宗棠辦公室的門。
賀宗棠不在。
辦公室里空蕩蕩的，茶桌上還有半杯茶，茶葉在杯底沉沉浮浮，已經泡得發白。
電腦還開著，屏幕已經鎖了，只有屏保在循環播放——一片海，藍得發亮，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退下去。
辦公桌上的文件摞得很整齊，旁邊放著一支派克筆，筆帽擰開著，像是主人剛放下就走了。
「搜。」
蘇晴說。
姜懷遠和幾個民警開始翻查。
文件櫃被打開了，裡面是些磚廠的票據、合同、工人名冊。
蘇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里放著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一本翻舊了的《三國演義》，書頁已經卷邊了，書脊上貼著圖書館的標籤。
第二個抽屜是空的，只有一層薄灰，像是被清過。
第三個抽屜，鎖著。
蘇晴蹲下來，看了看那把鎖，是一個老式的銅鎖，鑰匙孔里積了一層灰。
「姜所長，找把鉗子來。」
姜懷遠拿來鉗子，卡住鎖扣，用力一擰，銅鎖發出「咔」的一聲脆響，斷開了。
蘇晴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面是皮革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
她拿起來翻開，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日期、時間、金額、人名。
蘇晴翻到中間的一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運砂，十五萬」。
日期是三個月前，備註欄寫著「安河，三船」。
再往前翻，類似記錄還有好幾頁——「運砂，十二萬」、「安河，兩船」、「運砂，十八萬」、「安河，四船」。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是一條罪證。
「姜所長，你看這個。」
蘇晴把筆記本遞過去，「賀宗棠的非法采砂記錄，每一筆都在上面。」
姜懷遠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萬了。賀宗棠幹了十幾年，光非法采砂就賺了這麼多。」
蘇晴繼續翻，翻到筆記本的最後幾頁，看到了一張表格。
表格上是人名和金額，密密麻麻的，足有二十多個人名。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標註著金額和日期，從幾千塊到幾萬塊不等。
蘇晴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看到了一個她認識的——陸思安。
陸思安的名字後面標註著「十八萬」，日期是半年前。
備註欄寫著「鎮裡項目，諮詢費」。
蘇晴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陸思安，新安鎮鎮長，收過賀宗棠十八萬的「諮詢費」。
不是小數目，足以讓他為賀宗棠做不少事。
「姜所長，把筆記本封存好。所有的材料都要拍照，每一頁都要拍清楚。還有這台電腦，硬碟拆下來，帶回去做數據恢復。」
賀宗棠的辦公室里還搜出了幾份合同和銀行轉帳記錄，都是跟非法采砂有關的。
蘇晴坐在賀宗棠的椅子上，翻著那些文件，一張一張地看，一頁一頁地翻。
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那些紙張上，把紙上的墨跡照得發亮。
姜懷遠走過來，壓低了聲音說：「蘇市長，賀宗棠跑了。門衛說他今天一早就不在廠里了，電話也關機了。」
蘇晴合上文件，沒有驚訝。
「他聽到風聲了。他知道我們遲早會來查他，提前跑了。」
「那我們怎麼辦？」
「跑不遠。他的磚廠還在，砂石公司還在，老婆孩子還在。他的所有財產都在新安鎮，他跑不遠的。你去查一下他名下的所有帳戶，全部凍結。他的車、他的房產，全部查封。讓他沒有錢用，沒有地方躲。」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蘇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磚廠的空地，堆著一排排整齊的磚坯，灰紅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幾台機器還在轟鳴，煙囪里冒著灰白色的煙，像是這個廠子還在正常運轉，根本看不出它的主人已經跑了。
她想到了賀宗棠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面泡茶的樣子，想到了他說「我賀宗棠在新安鎮做了十幾年生意，從來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時的笑容。
他的桌上擺著《三國演義》，他喜歡讀三國，他大概覺得自己是曹操，或者司馬懿，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但他忘了，曹操也有敗走華容道的時候，司馬懿也有被曹爽架空的時候。
蘇晴回到縣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會議室里，姜懷遠正在打電話，看到蘇晴進來，掛了電話，表情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蘇市長，陸思安來了。他在辦公室等著，說要見您。」
蘇晴放下手裡的材料。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他說有情況要向您反映。」
蘇晴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陸思安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他四十多歲，個子中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像一個普通的鄉鎮幹部。
但他的手在膝蓋上微微蜷著，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麼。
「蘇市長，您來了。」
陸思安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很得體，像是一個標準的政客，「我是來反映情況的。」
「反映什麼情況？」
陸思安的目光掃了一眼門口，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才開口：「關於賀宗棠的事。我聽說您正在調查他，我覺得有必要向您說明一些情況。」
「請講。」
陸思安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個學生。
「賀宗棠這個人，我認識他很多年了。他以前確實做過一些違法的事，開賭場、放高利貸，這些事我也聽說過。但這兩年他已經改了很多，開始做正經生意了。
磚廠、砂石廠，都是正規的，給鎮裡提供了不少就業崗位，也交了不少稅。他是新安鎮的企業家，為鎮裡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
.........
姜懷遠走過去，把搜查令舉到他面前，門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電話聽筒懸著，像一隻被凍住的鳥。
蘇晴沒有去看門衛，直接穿過堆滿磚坯的空地，走向那棟二層的辦公樓。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白晃晃的，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能看清牆皮剝落後露出的水泥底色。
她上了二樓，推開了賀宗棠辦公室的門。
賀宗棠不在。
辦公室里空蕩蕩的，茶桌上還有半杯茶，茶葉在杯底沉沉浮浮，已經泡得發白。
電腦還開著，屏幕已經鎖了，只有屏保在循環播放——一片海，藍得發亮，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退下去。
辦公桌上的文件摞得很整齊，旁邊放著一支派克筆，筆帽擰開著，像是主人剛放下就走了。
「搜。」
蘇晴說。
姜懷遠和幾個民警開始翻查。
文件櫃被打開了，裡面是些磚廠的票據、合同、工人名冊。
蘇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里放著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一本翻舊了的《三國演義》，書頁已經卷邊了，書脊上貼著圖書館的標籤。
第二個抽屜是空的，只有一層薄灰，像是被清過。
第三個抽屜，鎖著。
蘇晴蹲下來，看了看那把鎖，是一個老式的銅鎖，鑰匙孔里積了一層灰。
「姜所長，找把鉗子來。」
姜懷遠拿來鉗子，卡住鎖扣，用力一擰，銅鎖發出「咔」的一聲脆響，斷開了。
蘇晴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面是皮革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
她拿起來翻開，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日期、時間、金額、人名。
蘇晴翻到中間的一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運砂，十五萬」。
日期是三個月前，備註欄寫著「安河，三船」。
再往前翻，類似記錄還有好幾頁——「運砂，十二萬」、「安河，兩船」、「運砂，十八萬」、「安河，四船」。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是一條罪證。
「姜所長，你看這個。」
蘇晴把筆記本遞過去，「賀宗棠的非法采砂記錄，每一筆都在上面。」
姜懷遠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萬了。賀宗棠幹了十幾年，光非法采砂就賺了這麼多。」
蘇晴繼續翻，翻到筆記本的最後幾頁，看到了一張表格。
表格上是人名和金額，密密麻麻的，足有二十多個人名。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標註著金額和日期，從幾千塊到幾萬塊不等。
蘇晴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看到了一個她認識的——陸思安。
陸思安的名字後面標註著「十八萬」，日期是半年前。
備註欄寫著「鎮裡項目，諮詢費」。
蘇晴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陸思安，新安鎮鎮長，收過賀宗棠十八萬的「諮詢費」。
不是小數目，足以讓他為賀宗棠做不少事。
「姜所長，把筆記本封存好。所有的材料都要拍照，每一頁都要拍清楚。還有這台電腦，硬碟拆下來，帶回去做數據恢復。」
賀宗棠的辦公室里還搜出了幾份合同和銀行轉帳記錄，都是跟非法采砂有關的。
蘇晴坐在賀宗棠的椅子上，翻著那些文件，一張一張地看，一頁一頁地翻。
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那些紙張上，把紙上的墨跡照得發亮。
姜懷遠走過來，壓低了聲音說：「蘇市長，賀宗棠跑了。門衛說他今天一早就不在廠里了，電話也關機了。」
蘇晴合上文件，沒有驚訝。
「他聽到風聲了。他知道我們遲早會來查他，提前跑了。」
「那我們怎麼辦？」
「跑不遠。他的磚廠還在，砂石公司還在，老婆孩子還在。他的所有財產都在新安鎮，他跑不遠的。你去查一下他名下的所有帳戶，全部凍結。他的車、他的房產，全部查封。讓他沒有錢用，沒有地方躲。」
姜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蘇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磚廠的空地，堆著一排排整齊的磚坯，灰紅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幾台機器還在轟鳴，煙囪里冒著灰白色的煙，像是這個廠子還在正常運轉，根本看不出它的主人已經跑了。
她想到了賀宗棠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面泡茶的樣子，想到了他說「我賀宗棠在新安鎮做了十幾年生意，從來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時的笑容。
他的桌上擺著《三國演義》，他喜歡讀三國，他大概覺得自己是曹操，或者司馬懿，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但他忘了，曹操也有敗走華容道的時候，司馬懿也有被曹爽架空的時候。
蘇晴回到縣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會議室里，姜懷遠正在打電話，看到蘇晴進來，掛了電話，表情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蘇市長，陸思安來了。他在辦公室等著，說要見您。」
蘇晴放下手裡的材料。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他說有情況要向您反映。」
蘇晴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陸思安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他四十多歲，個子中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像一個普通的鄉鎮幹部。
但他的手在膝蓋上微微蜷著，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麼。
「蘇市長，您來了。」
陸思安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很得體，像是一個標準的政客，「我是來反映情況的。」
「反映什麼情況？」
陸思安的目光掃了一眼門口，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才開口：「關於賀宗棠的事。我聽說您正在調查他，我覺得有必要向您說明一些情況。」
「請講。」
陸思安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個學生。
「賀宗棠這個人，我認識他很多年了。他以前確實做過一些違法的事，開賭場、放高利貸，這些事我也聽說過。但這兩年他已經改了很多，開始做正經生意了。
磚廠、砂石廠，都是正規的，給鎮裡提供了不少就業崗位，也交了不少稅。他是新安鎮的企業家，為鎮裡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很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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