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等風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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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放進檔案袋，鎖進抽屜里。
「蘇晴，你不需要知道上面的人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手裡的那些材料，已經送到了該送到的地方。該看的人看了，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等上面的指令，指令到了，我們動手，指令沒到，我們不動。不能急。」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頁紙重新裝進信封，還給陸一鳴。
陸一鳴擺了擺手，沒有接。
「你留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蘇晴把信封收進包里，拉好拉鏈。
陸一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的白襯衫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蘇晴，你今天回青川之後，把劉家溝的事情處理好。季雲舒的追捕不能停，沈志剛的下落要繼續查，馬國慶的案子要盯緊。
上面的事，有上面的人去做，下面的事，是你的事。你做不好，上面的人再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蘇晴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陸書記，我明白了。」
陸一鳴轉過身看著她。
陽光在他身後鋪開，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蘇晴要前傾身體才能聽清。
「蘇晴，這個案子辦完，你可能會被調走。不是處分，是提拔。上面有人看好你。到時候，你去不去？」
蘇晴愣了一下。
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
提拔？調走？離開青川？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陸書記，我還沒想好。」
陸一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這個動作意味著——談話結束了。
蘇晴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陸書記，不管我去哪兒，青川的事，我會做完再走。河口村的河沒清，劉家溝的水沒淨，季雲舒沒抓到，沈志剛沒歸案。這些事情不辦完，我不走。」
陸一鳴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晴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光很亮，白得刺眼。
她沒有坐電梯，從樓梯下到一樓。
經過大廳的時候，韓明正在打電話，看到她出來，朝她點了點頭。
她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進了院子。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漏下來，照在停車場的車頂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的車還停在昨天的位置上，黑色的車漆在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駛出了省委大院。
她沒有馬上上高速，而是開著車在省城的街道上轉了一圈。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許是想再看一眼這座城市，也許是想找沈念禾住的那個小區，也許只是想在這座城市裡多待一會兒。
街道兩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杈在藍天上劃出一道道灰色的線條。
路邊的人們照常過著他們的日子，沒有人知道蘇晴的包里裝著什麼。
她上了回青川的高速。
兩個小時後，她下了高速，駛入了青川市區。
手機在支架上亮著，屏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消息——陳芳發來的，高磊發來的，還有一條是方志文發來的。
方志文的消息只有一句話：「蘇晴，馬國慶的案子市紀委接手了。他今天上午被帶到了市紀委的辦案點。」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馬國慶被帶到了市紀委的辦案點。
從檢察院到市紀委，從配合調查到被立案審查。
他不再是「馬部長」，他是「馬國慶案涉案人員」。
這個身份的變化，意味著他的案子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她把車開進了市局大院。
院子裡的老槐樹還是老樣子，光禿禿的枝條在午後的陽光里像一幅銅版畫。
她把車停在樹下，熄了火，拿著包上了樓。
走廊里的聲控燈被她急促的腳步聲激活，昏黃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關上門，把包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
她坐了片刻，然後把包打開，拿出陸一鳴給她的那個信封，放在桌上。
火漆封著的信封，蓋著陌生的印章，裡面裝著一行字。
她看了很多遍，然後把那頁紙抽出來，鎖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跟周明昊的遺書、方知行的內帳、鄧海東的材料、沈靜言的U盤、林秋棠的信封、馬國慶的信封放在一起。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
是陳芳。
「頭兒，季雲舒在深圳被抓住了。鐵路公安在深圳火車站出站口認出了他，當場控制。他隨身攜帶的包里有一本假護照，照片是他自己的，名字是別人的。他準備從深圳去香港，從香港轉機去東南亞。再晚一天，他就跑了。」
蘇晴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季雲舒抓住了。
在深圳火車站，被鐵路公安認出來了。
他包里裝著假護照，準備去香港，去東南亞，去一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
再晚一天，他就跑了，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但他沒跑掉。
他在深圳火車站被攔住了。
「陳芳，他什麼時候被押回來？」
「省廳的人已經從深圳出發了，明天上午到青川。頭兒，季雲舒的案子，省廳要接手。省廳的人說，季雲舒的案子不只是污染環境的問題，他涉及的行賄金額巨大，情節嚴重，需要由省廳主導偵辦。」
蘇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省廳接手可以，但劉家溝的污染證據必須留在青川。季雲舒的案子，青川是案發地，青川的受害者在等一個結果。省廳不能把所有的材料都拿走，至少要留一份在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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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放進檔案袋，鎖進抽屜里。
「蘇晴，你不需要知道上面的人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手裡的那些材料，已經送到了該送到的地方。該看的人看了，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等上面的指令，指令到了，我們動手，指令沒到，我們不動。不能急。」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頁紙重新裝進信封，還給陸一鳴。
陸一鳴擺了擺手，沒有接。
「你留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蘇晴把信封收進包里，拉好拉鏈。
陸一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的白襯衫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蘇晴，你今天回青川之後，把劉家溝的事情處理好。季雲舒的追捕不能停，沈志剛的下落要繼續查，馬國慶的案子要盯緊。
上面的事，有上面的人去做，下面的事，是你的事。你做不好，上面的人再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蘇晴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陸書記，我明白了。」
陸一鳴轉過身看著她。
陽光在他身後鋪開，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蘇晴要前傾身體才能聽清。
「蘇晴，這個案子辦完，你可能會被調走。不是處分，是提拔。上面有人看好你。到時候，你去不去？」
蘇晴愣了一下。
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
提拔？調走？離開青川？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陸書記，我還沒想好。」
陸一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這個動作意味著——談話結束了。
蘇晴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陸書記，不管我去哪兒，青川的事，我會做完再走。河口村的河沒清，劉家溝的水沒淨，季雲舒沒抓到，沈志剛沒歸案。這些事情不辦完，我不走。」
陸一鳴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晴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光很亮，白得刺眼。
她沒有坐電梯，從樓梯下到一樓。
經過大廳的時候，韓明正在打電話，看到她出來，朝她點了點頭。
她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進了院子。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漏下來，照在停車場的車頂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的車還停在昨天的位置上，黑色的車漆在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駛出了省委大院。
她沒有馬上上高速，而是開著車在省城的街道上轉了一圈。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許是想再看一眼這座城市，也許是想找沈念禾住的那個小區，也許只是想在這座城市裡多待一會兒。
街道兩邊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杈在藍天上劃出一道道灰色的線條。
路邊的人們照常過著他們的日子，沒有人知道蘇晴的包里裝著什麼。
她上了回青川的高速。
兩個小時後，她下了高速，駛入了青川市區。
手機在支架上亮著，屏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消息——陳芳發來的，高磊發來的，還有一條是方志文發來的。
方志文的消息只有一句話：「蘇晴，馬國慶的案子市紀委接手了。他今天上午被帶到了市紀委的辦案點。」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馬國慶被帶到了市紀委的辦案點。
從檢察院到市紀委，從配合調查到被立案審查。
他不再是「馬部長」，他是「馬國慶案涉案人員」。
這個身份的變化，意味著他的案子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她把車開進了市局大院。
院子裡的老槐樹還是老樣子，光禿禿的枝條在午後的陽光里像一幅銅版畫。
她把車停在樹下，熄了火，拿著包上了樓。
走廊里的聲控燈被她急促的腳步聲激活，昏黃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關上門，把包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
她坐了片刻，然後把包打開，拿出陸一鳴給她的那個信封，放在桌上。
火漆封著的信封，蓋著陌生的印章，裡面裝著一行字。
她看了很多遍，然後把那頁紙抽出來，鎖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跟周明昊的遺書、方知行的內帳、鄧海東的材料、沈靜言的U盤、林秋棠的信封、馬國慶的信封放在一起。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
是陳芳。
「頭兒，季雲舒在深圳被抓住了。鐵路公安在深圳火車站出站口認出了他，當場控制。他隨身攜帶的包里有一本假護照，照片是他自己的，名字是別人的。他準備從深圳去香港，從香港轉機去東南亞。再晚一天，他就跑了。」
蘇晴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季雲舒抓住了。
在深圳火車站，被鐵路公安認出來了。
他包里裝著假護照，準備去香港，去東南亞，去一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
再晚一天，他就跑了，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但他沒跑掉。
他在深圳火車站被攔住了。
「陳芳，他什麼時候被押回來？」
「省廳的人已經從深圳出發了，明天上午到青川。頭兒，季雲舒的案子，省廳要接手。省廳的人說，季雲舒的案子不只是污染環境的問題，他涉及的行賄金額巨大，情節嚴重，需要由省廳主導偵辦。」
蘇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省廳接手可以，但劉家溝的污染證據必須留在青川。季雲舒的案子，青川是案發地，青川的受害者在等一個結果。省廳不能把所有的材料都拿走，至少要留一份在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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