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唯一可信
蘇晴的心跳驟然加速。
省R大常委會副主任，副省級領導。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華哥」，那她面對的就不是一張網，而是一座山。
一座她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撼動的山。
「鄭國華跟正豪集團之間，有沒有直接的聯繫？」
「目前沒有查到。」
陳芳搖了搖頭，「鄭國華在青川當市委書記的時候，跟李正豪有過多次公開的合影和新聞報導。但這些都是正常的官商交往，不能作為證據。要查他們之間有沒有私下的利益輸送，需要調閱更多的資料，可能需要省紀委的配合。」
省紀委。
蘇晴又想到了那個從省紀委大樓附近打出的匿名電話。
如果鄭國華真的是幕後的人，省紀委里會不會也有他的人？或者，那個電話本身就是鄭國華授意的？
蘇晴感到自己的頭開始疼了。
這些線索像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線，她越是用力去解，它們就纏得越緊。
「陳芳，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蘇晴站起來，「你的傷還沒好，不要太累了。」
陳芳點了點頭，合上電腦，躺了下來。蘇晴幫她關了燈，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靜，蘇晴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的按鈕，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又一次愣住了。
周曉站在電梯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蘇局長，我回來拿點東西，忘在病房裡了。」
他的聲音很自然。
蘇晴看著他，心裡那個一直壓著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周曉，青川本地人，在市局幹了五年，跟陳國棟共事了五年。
陳國棟是內鬼，周曉會不會也是？如果他也是內鬼，那陳芳一個人在病房裡，會不會有危險？
「周曉，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蘇晴沒有進電梯，而是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周曉愣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來。
兩個人走進消防通道，蘇晴把門關上，樓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頭頂的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周曉，你在青川市局幹了幾年了？」
蘇晴問。
「五年。」
「你跟陳國棟共事了五年，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周曉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陳支隊業務能力很強，對下屬也不錯。蘇局長，您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陳國棟是內鬼。」
蘇晴直視著周曉的眼睛，「他是李正豪安插在市局的人。趙志勇的死，方遠的死，張偉的死，他都參與了。」
周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咖啡從杯子裡濺出來，滴在地上。
「蘇局長，您有證據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有。」
蘇晴沒有多說，「周曉，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你有沒有參與過陳國棟的任何不正當活動？有沒有幫他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
周曉的眼睛瞪大了，他幾乎是在喊：
「沒有！蘇局長，我發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跟他只是工作關係，他從來沒有讓我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蘇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沒有心虛，只有一種被冤枉後的憤怒和委屈。
她相信了他，至少在這一刻，她相信了他。
「好，我相信你。」
蘇晴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跟陳國棟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觸。他讓你做的事情，你都要留個心眼，必要的時候錄音或者拍照留存，明白嗎？」
周曉用力地點了點頭：
「明白。」
「還有，今天我跟你說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陳芳。」
「我明白。」
蘇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周曉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電梯裡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時的嗡嗡聲。
蘇晴注意到，周曉的手還在抖，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經灑了大半。
出了醫院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蘇晴上了車，發動車子，正準備離開，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了起來。
「蘇局長，是我，劉大成。」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壓著嗓子說話，「我有新的發現。」
蘇晴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什麼發現？」
「我想到了一件事，趙志勇出事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大成，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去找省紀委的一個叫老韓的人，他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當時沒在意，以為他是隨便說說的，但現在我想起來了，那個『老韓』，全名叫韓明，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主任。」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負責的是地市級領導幹部的違紀違法案件調查。
趙志勇說的「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這個韓明。
「還有別的嗎？」
「還有，趙志勇說，他跟韓明之間有一個約定。如果他出了事，韓明會用一個特殊的方式跟他聯繫。但具體是什麼方式，他沒有告訴我。」
蘇晴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趙志勇在省紀委有一個線人，一個他可以絕對信任的線人。
這個人可能是她突破目前困局的關鍵，但她不能直接去找韓明，因為她不知道韓明到底可不可信。
趙志勇信任他，但趙志勇已經死了。在青川，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劉大成，你還記得趙志勇說過什麼關於韓明的其他細節嗎？比如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或者他們之間有什麼共同的熟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劉大成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說韓明是他在省警校的同學，兩個人關係很好。韓明在省紀委工作，他在公安廳工作，兩個人經常一起吃飯，但自從趙志勇調到青川後，他們就很少見面了。
趙志勇說，他跟韓明之間有一個約定，如果他在青川發現了什麼大案子，就會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告訴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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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R大常委會副主任，副省級領導。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華哥」，那她面對的就不是一張網，而是一座山。
一座她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撼動的山。
「鄭國華跟正豪集團之間，有沒有直接的聯繫？」
「目前沒有查到。」
陳芳搖了搖頭，「鄭國華在青川當市委書記的時候，跟李正豪有過多次公開的合影和新聞報導。但這些都是正常的官商交往，不能作為證據。要查他們之間有沒有私下的利益輸送，需要調閱更多的資料，可能需要省紀委的配合。」
省紀委。
蘇晴又想到了那個從省紀委大樓附近打出的匿名電話。
如果鄭國華真的是幕後的人，省紀委里會不會也有他的人？或者，那個電話本身就是鄭國華授意的？
蘇晴感到自己的頭開始疼了。
這些線索像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線，她越是用力去解，它們就纏得越緊。
「陳芳，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蘇晴站起來，「你的傷還沒好，不要太累了。」
陳芳點了點頭，合上電腦，躺了下來。蘇晴幫她關了燈，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靜，蘇晴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的按鈕，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又一次愣住了。
周曉站在電梯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蘇局長，我回來拿點東西，忘在病房裡了。」
他的聲音很自然。
蘇晴看著他，心裡那個一直壓著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周曉，青川本地人，在市局幹了五年，跟陳國棟共事了五年。
陳國棟是內鬼，周曉會不會也是？如果他也是內鬼，那陳芳一個人在病房裡，會不會有危險？
「周曉，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蘇晴沒有進電梯，而是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周曉愣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來。
兩個人走進消防通道，蘇晴把門關上，樓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頭頂的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周曉，你在青川市局幹了幾年了？」
蘇晴問。
「五年。」
「你跟陳國棟共事了五年，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周曉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陳支隊業務能力很強，對下屬也不錯。蘇局長，您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陳國棟是內鬼。」
蘇晴直視著周曉的眼睛，「他是李正豪安插在市局的人。趙志勇的死，方遠的死，張偉的死，他都參與了。」
周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咖啡從杯子裡濺出來，滴在地上。
「蘇局長，您有證據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有。」
蘇晴沒有多說，「周曉，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你有沒有參與過陳國棟的任何不正當活動？有沒有幫他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
周曉的眼睛瞪大了，他幾乎是在喊：
「沒有！蘇局長，我發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跟他只是工作關係，他從來沒有讓我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蘇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躲閃，沒有心虛，只有一種被冤枉後的憤怒和委屈。
她相信了他，至少在這一刻，她相信了他。
「好，我相信你。」
蘇晴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跟陳國棟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觸。他讓你做的事情，你都要留個心眼，必要的時候錄音或者拍照留存，明白嗎？」
周曉用力地點了點頭：
「明白。」
「還有，今天我跟你說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陳芳。」
「我明白。」
蘇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周曉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電梯裡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行時的嗡嗡聲。
蘇晴注意到，周曉的手還在抖，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經灑了大半。
出了醫院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蘇晴上了車，發動車子，正準備離開，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了起來。
「蘇局長，是我，劉大成。」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壓著嗓子說話，「我有新的發現。」
蘇晴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什麼發現？」
「我想到了一件事，趙志勇出事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大成，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去找省紀委的一個叫老韓的人，他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當時沒在意，以為他是隨便說說的，但現在我想起來了，那個『老韓』，全名叫韓明，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主任。」
蘇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負責的是地市級領導幹部的違紀違法案件調查。
趙志勇說的「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這個韓明。
「還有別的嗎？」
「還有，趙志勇說，他跟韓明之間有一個約定。如果他出了事，韓明會用一個特殊的方式跟他聯繫。但具體是什麼方式，他沒有告訴我。」
蘇晴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趙志勇在省紀委有一個線人，一個他可以絕對信任的線人。
這個人可能是她突破目前困局的關鍵，但她不能直接去找韓明，因為她不知道韓明到底可不可信。
趙志勇信任他，但趙志勇已經死了。在青川，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劉大成，你還記得趙志勇說過什麼關於韓明的其他細節嗎？比如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或者他們之間有什麼共同的熟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劉大成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說韓明是他在省警校的同學，兩個人關係很好。韓明在省紀委工作，他在公安廳工作，兩個人經常一起吃飯，但自從趙志勇調到青川後，他們就很少見面了。
趙志勇說，他跟韓明之間有一個約定，如果他在青川發現了什麼大案子，就會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告訴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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