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川舊史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發動了車子。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鎮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她開著車，慢慢地駛出了小鎮，上了回青川的路。
車窗外，夜幕降臨。
青川市的燈光在地平線上亮起，像是一片人造的星空。
但蘇晴知道，在這片璀璨的燈光之下，是無盡的黑暗。
而她，正獨自一人，站在這片黑暗的中央。
手機震動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她打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蘇局長，小心你身邊的人，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他們看起來的那樣。」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久久沒有移開目光，她回覆：
「你是誰？」
對方沒有再回復。
消息沒有再回復，蘇晴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鐘，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小心你身邊的人」，這句話她已經聽過一遍了。劉大成說過，現在這個陌生號碼又說了一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身邊不止一個內鬼，還是意味著有人在刻意製造恐慌，想讓她對自己的團隊產生懷疑？
她把手機放下，發動車子，駛上了回青川的路。
車窗外是無盡的黑暗，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她的腦子裡在反覆做同一道算術題——她帶來的人：高磊、余峰、陳芳。
青川市局的人：陳國棟、周曉，還有那些她還沒怎麼接觸過的支隊長、大隊長、分局長。
高磊跟了她七年，出生入死，不可能有問題。余峰是她從特警隊一手帶出來的，性格耿直，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也不可能是內鬼。
陳芳是她從情報中心破格提拔的，試用期都沒過，沒有任何動機去幫李正豪。
那就是青川市局的人。
陳國棟已經確認是內鬼了。
但除了陳國棟，還有沒有別人？周曉呢？這個年輕人工作能力很強，對案子也很上心，但他的背景她並不完全了解。
他是青川本地人，在青川市局幹了五年，跟陳國棟共事了五年。
如果陳國棟是內鬼，周曉會不會也是？
蘇晴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她不能因為一條匿名簡訊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每一個同事，那樣的話，她就中了那些人的計了。
回到青川市區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蘇晴沒有去市局，而是直接去了醫院，她需要再看一眼陳芳，確認她的傷情，同時也想跟陳芳單獨談談。
醫院裡很安靜，走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
蘇晴推開陳芳病房的門，看到陳芳正靠在床上，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複雜的關係圖。
周曉不在，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頭兒，你來了。」
陳芳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蘇晴在床邊坐下，把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周曉呢？」
「我讓他回去休息了，他守了我兩天一夜，眼睛都凹下去了。」
陳芳合上電腦，看著蘇晴，「頭兒，你的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蘇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條匿名簡訊的事告訴了陳芳。
陳芳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頭兒，你覺得這個發簡訊的人是誰？」
「不知道，號碼是虛擬的，查不到來源。」
陳芳想了想：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這個人是我們這邊的人，他真的知道一些內幕，但因為某種原因不敢暴露身份，所以用匿名的方式提醒你。
第二種，這個人是對方的人，故意製造恐慌，想讓你對你身邊的人產生懷疑，從而瓦解你的團隊。」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
「不好說。」
陳芳搖了搖頭，「但頭兒，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因為一條簡訊就自亂陣腳。你帶來的人，我百分之百信任。
高磊在省廳，余峰在外面盯梢，我在這裡養傷，我們三個都不會背叛你。至於青川市局的人，本來就不能完全信任，有沒有這條簡訊都一樣。」
蘇晴看著陳芳，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陳芳說得對，她帶來的人是可以信任的，青川市局的人本來就不能完全信任。
但那條簡訊說「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他們看起來的那樣」，這句話讓她心裡一直不舒服。
她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有一個盲點，一個她沒有看到的角落。
「陳芳，你說的那個『華哥』，查得怎麼樣了？」
陳芳重新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名單：
「我查了省城所有名字裡帶『華』字、有官方背景的人，一共有四十七個。
其中跟青川市有交集的有十二個。
這十二個人里，有六個在省直機關，三個在政法系統，三個在國有企業。我還在逐一核實他們的背景和關係網。」
「有重點懷疑對象嗎？」
「有一個。」
陳芳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周明華，省政法委副書記，五十八歲，青川市人。他在省政法委分管掃黑除惡工作，對青川市的情況非常了解。
而且他有一個很特殊的背景——他在調任省政法委之前，是青川市的副市長，跟孫為民共事過多年。」
蘇晴的目光釘在了「周明華」三個字上。
省政法委副書記，分管掃黑除惡。
這個人如果真的有問題，那她所做的一切，從一開始就可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可以直接或間接地影響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法院，可以讓任何針對青川市的調查在啟動之前就被叫停。
「還有別的嗎？」
蘇晴問。
「還有一個人，比周明華的級別更高。」
陳芳的聲音壓得很低，「省R大常委會副主任，鄭國華，六十二歲，也是青川市人。他在青川市工作過將近三十年，從基層一步步干到市委書記，五年前調到省里。
他在青川市任職期間，正是正豪集團從一個小礦場發展成大型企業集團的時期。李正豪的發家史，跟鄭國華在青川的執政史，幾乎是同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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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鎮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她開著車，慢慢地駛出了小鎮，上了回青川的路。
車窗外，夜幕降臨。
青川市的燈光在地平線上亮起，像是一片人造的星空。
但蘇晴知道，在這片璀璨的燈光之下，是無盡的黑暗。
而她，正獨自一人，站在這片黑暗的中央。
手機震動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她打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蘇局長，小心你身邊的人，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他們看起來的那樣。」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久久沒有移開目光，她回覆：
「你是誰？」
對方沒有再回復。
消息沒有再回復，蘇晴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鐘，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小心你身邊的人」，這句話她已經聽過一遍了。劉大成說過，現在這個陌生號碼又說了一遍。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身邊不止一個內鬼，還是意味著有人在刻意製造恐慌，想讓她對自己的團隊產生懷疑？
她把手機放下，發動車子，駛上了回青川的路。
車窗外是無盡的黑暗，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她的腦子裡在反覆做同一道算術題——她帶來的人：高磊、余峰、陳芳。
青川市局的人：陳國棟、周曉，還有那些她還沒怎麼接觸過的支隊長、大隊長、分局長。
高磊跟了她七年，出生入死，不可能有問題。余峰是她從特警隊一手帶出來的，性格耿直，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也不可能是內鬼。
陳芳是她從情報中心破格提拔的，試用期都沒過，沒有任何動機去幫李正豪。
那就是青川市局的人。
陳國棟已經確認是內鬼了。
但除了陳國棟，還有沒有別人？周曉呢？這個年輕人工作能力很強，對案子也很上心，但他的背景她並不完全了解。
他是青川本地人，在青川市局幹了五年，跟陳國棟共事了五年。
如果陳國棟是內鬼，周曉會不會也是？
蘇晴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她不能因為一條匿名簡訊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每一個同事，那樣的話，她就中了那些人的計了。
回到青川市區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蘇晴沒有去市局，而是直接去了醫院，她需要再看一眼陳芳，確認她的傷情，同時也想跟陳芳單獨談談。
醫院裡很安靜，走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
蘇晴推開陳芳病房的門，看到陳芳正靠在床上，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複雜的關係圖。
周曉不在，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頭兒，你來了。」
陳芳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蘇晴在床邊坐下，把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周曉呢？」
「我讓他回去休息了，他守了我兩天一夜，眼睛都凹下去了。」
陳芳合上電腦，看著蘇晴，「頭兒，你的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蘇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條匿名簡訊的事告訴了陳芳。
陳芳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頭兒，你覺得這個發簡訊的人是誰？」
「不知道，號碼是虛擬的，查不到來源。」
陳芳想了想：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這個人是我們這邊的人，他真的知道一些內幕，但因為某種原因不敢暴露身份，所以用匿名的方式提醒你。
第二種，這個人是對方的人，故意製造恐慌，想讓你對你身邊的人產生懷疑，從而瓦解你的團隊。」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
「不好說。」
陳芳搖了搖頭，「但頭兒，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因為一條簡訊就自亂陣腳。你帶來的人，我百分之百信任。
高磊在省廳，余峰在外面盯梢，我在這裡養傷，我們三個都不會背叛你。至於青川市局的人，本來就不能完全信任，有沒有這條簡訊都一樣。」
蘇晴看著陳芳，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陳芳說得對，她帶來的人是可以信任的，青川市局的人本來就不能完全信任。
但那條簡訊說「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他們看起來的那樣」，這句話讓她心裡一直不舒服。
她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有一個盲點，一個她沒有看到的角落。
「陳芳，你說的那個『華哥』，查得怎麼樣了？」
陳芳重新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名單：
「我查了省城所有名字裡帶『華』字、有官方背景的人，一共有四十七個。
其中跟青川市有交集的有十二個。
這十二個人里，有六個在省直機關，三個在政法系統，三個在國有企業。我還在逐一核實他們的背景和關係網。」
「有重點懷疑對象嗎？」
「有一個。」
陳芳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周明華，省政法委副書記，五十八歲，青川市人。他在省政法委分管掃黑除惡工作，對青川市的情況非常了解。
而且他有一個很特殊的背景——他在調任省政法委之前，是青川市的副市長，跟孫為民共事過多年。」
蘇晴的目光釘在了「周明華」三個字上。
省政法委副書記，分管掃黑除惡。
這個人如果真的有問題，那她所做的一切，從一開始就可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可以直接或間接地影響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法院，可以讓任何針對青川市的調查在啟動之前就被叫停。
「還有別的嗎？」
蘇晴問。
「還有一個人，比周明華的級別更高。」
陳芳的聲音壓得很低，「省R大常委會副主任，鄭國華，六十二歲，也是青川市人。他在青川市工作過將近三十年，從基層一步步干到市委書記，五年前調到省里。
他在青川市任職期間，正是正豪集團從一個小礦場發展成大型企業集團的時期。李正豪的發家史，跟鄭國華在青川的執政史，幾乎是同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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