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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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子不愧是甲種師團,硬頂著咱們的交叉火網,先頭兩個大隊愣是組織了三次決死衝鋒。咱們陣亡了四百多,重傷三百。要不是後來潮水退了,鬼子的後續部隊吃水深靠不上岸,這塊陣地還得拿人命填。」謝晉元咽了口唾沫,聲音突然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神仙,「司令,關鍵是戰果……戰果里有個活的。」

  「廢話,幾千鬼子下海,總有幾個命大的會游泳。」李宇軒滿不在乎地又灌了一口水。

  「不是……司令,王牛手底下那幾個兵,從泥里拖回來一個活的鬼子……大佐。」謝晉元說出「大佐」這兩個字的時候,甚至還四下看了一眼,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噗——咳咳咳咳!!」

  李宇軒一口水直接從鼻孔和嘴巴里噴了出去,化作一陣慘烈的人工降雨,全噴在了謝晉元的臉上。他甚至連嗆進了氣管的水都顧不上咳出來,猛地從彈藥箱上彈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比88高炮的炮口還大:

  「你說什麼?!活的什麼玩意兒?!大佐?!」

  也不怪李宇軒如此失態,實在是這事兒太特麼魔幻了!

  自打甲午戰爭以來,華夏軍隊跟日本人在戰場上打交道,別說活捉大佐(聯隊長級別),你就是想在戰場上撿一具完整的大佐屍體都難如登天!

  這幫深受武士道和昭和精神洗腦的東洋矮子,一旦發現突圍無望、戰局崩盤,第一反應就是燒毀聯隊旗,然後找個相對乾淨的地方,脫了衣服,由親信護衛「介錯」,直接拿刀把自己的肚子切個十字花。

  就算沒時間切腹,他們也會拉響手雷,或者死在衝鋒的路上。活捉?大佐級別的日本軍官要是被活捉,那對整個日本陸軍來說,是比被人當眾扇了一百個大耳刮子還要恥辱的事情!

  李宇軒以前在閘北絞肉機里的時候,不是沒想過抓個高級軍官當籌碼。但他仔細盤算過,想要在一個聯隊的拼死護衛下生擒一個隨時準備自爆的大佐,付出的傷亡代價至少是一個營。

  收益和成本完全不成正比,純屬賠本買賣,後來乾脆就放棄了,只要是戴著指揮刀的,一律吩咐機槍手優先掃射。

  誰曾想?這他娘的無心插柳柳成蔭,在爛泥灘里打個伏擊,竟然撈上來一條活生生的藍鰭金槍魚?!

  「人在哪?核實身份了嗎?別特麼是哪個軍曹換了衣服想逃跑!」李宇軒一把抓住謝晉元的領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核實了,從他身上搜出了第十一師團步兵第四十三聯隊聯隊長,安達十三大佐的軍官證、印章,還有大本營的登岸手諭。絕對是原裝正品,如假包換。」

  謝晉元一邊擦著臉上的水,一邊苦笑著說。

  「快!帶老子去看看!老子倒要看看,這稀有動物長了個什麼三頭六臂!」

  吳淞口後方,一座臨時徵用的破敗土地廟裡。

  這裡已經被西北軍的一個警衛排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輕機槍架在窗台上,槍口死死指著屋裡。

  李宇軒大步流星地踹開破木門走進去。

  本以為能看到一個滿臉橫肉、桀驁不馴的帝國狂犬,結果定睛一看,李宇軒頓時大失所望,覺得「也就那樣」。

  只見廟中央的柱子上,五花大綁著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地中海髮型、留著仁丹胡的日本半老頭。這貨不僅沒有一點大將風度,反而像一隻剛從泔水桶里撈出來的落湯雞。

  他身上的黃呢子軍服已經被泥巴糊得看不出顏色,褲襠處更是有一大片可疑的深色水漬,正散發著一股尿臊味與海腥味混合的惡臭。

  安達十三大佐此刻正低著頭,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仿佛精神已經失常:「八嘎……帝國恥辱……沒有切腹……我的刀……我的榮譽……」

  「就這癟犢子玩意兒?」李宇軒嫌棄地捂住鼻子,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滿臉傻笑的王牛,「老王,這貨真是大佐?不是鬼子的伙夫假扮的?」

  王牛一挺胸脯,大聲匯報:「報告總司令!絕對真金白銀的大佐!這老小子被咱們兄弟摁住的時候,正擱那解褲腰帶準備切肚子呢!」

  「解褲腰帶?」李宇軒樂了,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來,給我詳細說說,你們是怎麼在亂軍叢中,毫髮無損地把一個準備自殺的大佐給綁成大閘蟹的?」

  說到這個,王牛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甚至帶著三分滑稽與七分魔幻:

  「總司令,您是不知道當時那場面有多尷尬!」


  原來,凌晨那場伏擊戰打響後,88高炮的第一輪平射,恰好把安達十三乘坐的指揮艇旁邊的兩艘運兵船給炸成了零件。巨大的衝擊波把安達十三直接從甲板上掀飛,一頭扎進了吳淞口齊腰深的爛泥里。

  這老鬼子也算是個硬漢,從泥里拔出腦袋後,發現灘涂上全是西北軍的大刀隊,四周火力網密不透風,他的聯隊正在被當成豬狗一樣屠殺,敗局已定。按照《步兵操典》和武士道精神,他當即決定——切腹碎玉,以死謝罪!

  「當時,這老小子帶著兩個護衛兵,退到了灘涂邊緣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王牛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他解開軍服,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把那把指揮刀抽了出來,準備往肚子裡捅。按照鬼子的規矩,這時候得有個護衛兵在旁邊,等他刀子一進去,護衛兵就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下來,這叫啥來著……哦,對,『介錯』!」

  李宇軒點點頭:「這規矩我知道。然後呢?護衛兵手抖沒砍准?」

  「哪能啊!」王牛一拍大腿,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兩個護衛兵剛把刀舉起來準備砍呢,咱們西北軍二營的一個排長,拎著一把剛砍卷了刃的九環大刀,渾身是血地嗷嗷叫著就從蘆葦盪里衝出來了!」

  「那排長本來也沒看見大佐,純粹是殺紅了眼路過。結果那倆護衛兵一看,一個身高一米八、渾身塗滿黑泥、活像個黑旋風李逵的煞神舉著大刀衝過來,那倆『介錯人』直接嚇尿了褲子,『媽呀』一聲,扔了刀,轉頭就跑!跑得比特麼兔子還快,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李宇軒愣住了,腦海中浮現出那滑稽的畫面:大佐脫了衣服擺好姿勢準備挨一刀體面的,結果劊子手被友軍的大刀片子嚇跑了,留下大佐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護衛兵跑了,他自己不會捅?」李宇軒強忍著笑問。

  「他倒是想捅啊!」王牛指了指安達十三,「這老小子看護衛跑了,氣得直罵八嘎,雙手握著刀柄,一咬牙就準備自己硬捅。結果您猜怎麼著?吳淞口那泥巴太滑了!」

  「他腳下一出溜,直接摔了個大前趴子!手裡的指揮刀『嗖』地一下飛出去一米遠,扎在泥里拔都拔不出來!切腹的刀沒了!」

  土地廟裡的警衛排士兵們聽到這,已經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安達十三似乎聽懂了他們在地嘲笑自己,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地怒吼:「八嘎呀路!殺了我!你們這群支那豬!有本事殺了我!讓我回歸天照大神的懷抱!」

  「給他兩嘴巴子,讓他閉嘴。」李宇軒掏了掏耳朵。

  「啪!啪!」兩個西北軍大漢毫不客氣地走上去,正反兩個大耳刮子,直接把安達十三的兩顆槽牙扇飛了出去,世界頓時清靜了。

  「繼續說。」李宇軒饒有興致地磕起了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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