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船艙里,那些自詡為「帝國精銳」的日本士兵正擠在一起。由於風浪太大,整船的日本兵大多臉色發青,吐得滿地都是污穢。

  「八嘎呀路!這該死的海風,比北滿還要讓人討厭!」

  第一艘大型登陸艇上,一名日軍中隊長右手扶著軍刀,正對著起伏的波浪大口大口地吐著胃酸。

  「長官,只要過了這片灘涂,咱們就能從後方包抄支那人的主力了。情報部那幫『海軍馬鹿』雖然平時惹人厭,但這次的偵察很準確,這裡連一個支那兵都沒有!」一旁的曹長一邊遞上毛巾,一邊討好地笑著。

  「喲西,讓那些『海軍馬鹿』看看,最後解決戰爭的,依然是我們偉大的陸軍!」中隊長冷哼了一聲,眼中滿是狂傲。

  然而,這兩位日本陸軍的精銳做夢也不會想到,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三百米那片看似平靜的死寂蘆葦盪里,四萬雙在黑暗中熬得通紅、冒著綠光的眼睛,正像餓狼一樣死死盯著他們越來越近的咽喉。

  「咣當!」

  登陸艇的鐵質前艙門重重地砸在淺灘的碎石與泥漿中,濺起漫天的水花。

  「下船!迅速搶占制高點,構築機槍陣地!」

  中隊長猛地拔出指揮刀,率先跳進了齊腰深的海水裡。然而,他的大馬靴剛一踩到實地,整個人就發出一聲狼狽的驚呼——那該死的、黏稠的吳淞口黑泥,瞬間像無數隻手一樣,將他的雙腿死死地吸在了原地。他用力一拔,整個人險些栽進海里。

  後面的日本兵背著沉重的裝備源源不斷地涌下,幾百號人瞬間在齊腰深的水裡和爛泥里擠成了一團。由於無法保持平衡,原本嚴整的戰術隊形在這一刻變成了滑稽的「鴨子過河」,一時間,各種喝罵聲和摔倒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高地上,李宇軒通過炮隊鏡看著前方已經完全進入死角的日軍集群,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向後扯開,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且冰冷的弧度。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偽裝帆布,手中的指揮刀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雪白的閃電:

  「弟兄們,開飯了!」

  「高射炮平射——給老子放!!!」

  「轟——轟——轟——!!」

  十門88毫米高射炮在不到四百米的距離上同時開火,超高初速的穿甲高爆彈,帶著死神的尖嘯,幾乎是在開火的千分之一秒內,就狠狠地砸中了居中的三艘鐵皮運兵船。

  只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高射炮彈恐怖的動能直接將一厘米厚的鋼板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隨後在密閉的船艙內部轟然爆炸。

  高爆彈產生的上千度高溫和無數破片,將裡面還沒來得及下船的整整兩個中隊的日軍,連同他們的彈藥箱,瞬間化作了一團在暴雨中狂暴升騰的烈火與碎肉。

  「敵襲!!有埋伏!情報部那幫馬鹿給的是假情報!支那人有重炮!!」海灘上的日軍第十一師團徹底炸鍋了。

  沒等他們把槍口抬起來,前方的蘆葦盪里,突然響起了幾百聲尖銳至極的衝鋒號聲,以及西北軍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

  「大刀隊!往前砍啊——!!」

  「噠噠噠噠噠!!」

  王牛從黑泥里一躍而起,手裡那柄「花機關」MP18瘋狂地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橫向彈鼓在暴雨中發出密集的空彈殼跳殼聲,九毫米手槍彈在不到兩百米的距離上爆發出了恐怖的潑水般壓制力,將迎面三個正在掙扎的日本兵直接掃成了篩子。

  剎那間,四萬名老兵從漫天的爛泥里暴烈而起。無數挺捷克式輕機槍、馬克沁重機槍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而那些西北軍的漢子更是直接拔出了背上的大刀片子,借著夜色和高炮爆炸的火光,如惡虎下山般衝進了水裡!

  「八嘎呀路!我的腿拔不出來了!救命啊!!」

  日本第十一師團那些帝國驕兵,此刻在爛泥和江水裡連站都站不穩,只能成為冰冷子彈下的活靶子,或者眼睜睜看著那雪亮的大刀片子帶著風聲呼嘯著削向自己的脖子。鮮血,瞬間將吳淞口的潮汐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李宇軒站在高地上,看著前方化作修羅場的海灘,嘴裡嚼著苦澀的茉莉花茶碎渣,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

  「二十二萬五千人是吧?老子今天就在這吳淞口,把你們第11師團的骨頭,一節一節地給老子砸成碎渣!」

  在這漫天的炮火與硝煙中,那個剛剛還凍得發抖的復旦大學學生兵,此刻正滿臉是血地拉動著老套筒的槍栓,一槍將一個正在泥里爬行的鬼子軍曹爆了頭。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衝著正在用大刀片子劈砍敵人的王牛歇斯底里地大喊:「長官!真的不冷了!太特麼熱乎了!!」

  「哈哈哈哈!給老子狠狠地砍!!」王牛的狂笑聲和大刀入肉的悶響,在滿天的炮火中響徹了整個吳淞口。

  9月9日清晨。上海吳淞口灘涂。

  暴雨停了,東方泛起了一抹帶著血色的魚肚白。

  退潮後的吳淞口灘涂,簡直就是一個人間地獄與廢品回收站的結合體。

  十門德造88毫米高射炮的炮管還在往外冒著裊裊的青煙,炮陣地周圍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黃澄澄的黃銅彈殼。而在前方的爛泥地和淺海里,密密麻麻地漂浮著日軍第十一師團先頭聯隊的屍體、碎木板、破爛的鐵皮登陸艇殘骸,以及隨著波浪起伏的半個罐頭盒。

  整整一夜的瘋狂屠殺,二十二萬五千大軍的先頭部隊,連岸上的干土都沒踩到一腳,就被硬生生按在爛泥里放了血。

  「總司令,傷亡統計出來了。」

  謝晉元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黑泥里拔出腿,走到正在吉普車引擎蓋旁休息的李宇軒面前。

  謝晉元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猶如在路上撿到了五百兩黃金、但又怕是假鈔的極其詭異的表情,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的。

  李宇軒此刻正癱坐在一個空彈藥箱上,渾身沾滿了泥巴和血污。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軍用水壺,正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往幹得冒煙的嗓子眼裡猛灌涼白開。

  「說。」李宇軒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眼皮都沒抬,「咱們傷亡多少?西北軍那幫老哥們的大刀片子卷刃了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