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教一遍,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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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辰被林渡那句話喊得一愣,手忙腳亂地從灶膛里往外扒拉柴火。

  火勢瞬間小了一半。

  院子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渡身上。

  林渡沒再管李辰,他單手拎著那隻處理乾淨的生鴨,另一隻手抓起鹽罐。

  手腕一斜,粗鹽嘩啦啦地倒進旁邊那口大鐵鍋里,鋪了薄薄一層。

  他沒立刻開火,而是走到香料台,擰開裝花椒和八角的罐子。

  左手抓了一小把八角,右手抓了一小把花椒。

  然後,他開了火。

  不是大火,是那種將著未著的小火。

  鐵鍋的溫度慢慢上來,他把八角先丟了進去,用鍋鏟不緊不慢地翻炒著。

  整個院子只聽得到粗鹽和鐵鍋摩擦的沙沙聲。

  門口的沙益抱著胸,壓低聲音給周朗現場解說。

  「看見沒,第一步,控溫。」

  「鹽炒老了會發苦,炒生了香氣出不來,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最磨人。」

  周朗的嘴巴半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就是個廚房小白,但他看得懂林渡那套動作。

  行雲流水。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白露站在灶台邊,看得有些出神。

  廚房裡的燈光暖黃,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髮際線滑落,她今天穿的運動背心領口微敞,隨著呼吸,胸口起伏著。

  林渡的注意力全在鍋里。

  等鍋里的鹽粒開始微微泛黃,八角的香氣飄出來時,他才把手裡的花椒撒進去。

  甘爺爺一直坐在灶台前沒動,蒲扇也停了。

  此刻,他那雙渾濁但精明的眼睛,牢牢鎖在林渡的手上。

  花椒入鍋的瞬間,一股更複雜的香氣爆開。

  林渡手裡的鍋鏟沒停,翻炒的速度卻快了一分。

  鹽粒在鍋里噼啪作響,顏色從微黃變成了均勻的金黃色。

  「火撤了。」

  林渡頭也沒回地說了句。

  李辰這次反應快了,趕緊把灶膛里剩下的柴全扒了出來。

  林渡把炒好的花椒鹽盛進一個大盆里,熱氣騰騰。

  他把那隻從白露手裡拿過來的鴨子放進去,然後轉頭看著白露。

  「揉搓,不是讓你把鹽抹上去。」

  他說著,雙手直接伸進滾燙的椒鹽里,抓起一把,開始往鴨子身上搓。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卻很溫柔。

  從鴨胸到鴨腿,再到翅膀根下面,每一個角落都被均勻地覆蓋到。

  那力道,看著不重,卻把每一粒鹽都按進了鴨子的皮膚紋理里。

  白露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剛才就是胡亂抓一把鹽往上抹,跟刷牆一樣,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而林渡,他那不叫揉搓,那叫按摩。

  「關節,淋巴,這些地方是腥味來源,要多搓幾遍。」

  林渡一邊做,一邊隨口講解。

  「正反七遍,讓鹽分滲透進去,這是第一步的『干醃』。」

  門口的鄭凱已經徹底躺平了,他癱在石凳上,用手背蓋著眼睛。

  「別叫我,我睡著了,我什麼都沒看見。」

  沙益拍了拍周朗的肩膀。

  「小周,感覺怎麼樣?」

  周朗喉結滾了滾。

  「沙哥,他家是開五星級酒店的嗎?」

  沙益笑了。

  「格局小了,他家有酒店集團。」

  周朗:「……」

  世界觀正在重塑,請勿打擾。

  甘爺爺站起來了。

  老爺子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林渡旁邊,什麼話也沒說,就那麼看著。

  林渡把鴨子全身揉搓了足足五分鐘,盆里的椒鹽都已經被鴨皮上的水分浸潤。


  他做完,把鴨子拎起來,展示給白露看。

  「這樣,懂了?」

  白露怔怔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旁邊的甘爺爺突然開口了。

  「小伙子。」

  林渡轉頭。

  「你這炒鹽的手法,為什麼花椒要後放?」

  老爺子的問題很突然,也很專業。

  李辰和白露都沒聽懂這問題里的門道。

  林渡幾乎是脫口而出。

  「花椒里的揮髮油不耐高溫,跟鹽一起下鍋,炒到後面香氣就跑光了,只剩麻味和苦味。」

  「等鹽炒到微黃,鍋里溫度最高的時候再下,熱力一逼,香氣才能最大程度融進鹽里。」

  他說完,院子裡一片寂靜。

  林渡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他抓了抓頭髮,臉上那點不自然轉瞬即逝。

  「……好像是哪個美食節目裡看來的,忘了。」

  這個藉口,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虛。

  甘爺爺沒說話,他那雙眼睛在林渡臉上停了三秒,又落回到那隻被揉搓得恰到好處的鴨子上。

  老爺子沒再追問,只是那表情,就差把「我信你個鬼」五個字刻在臉上了。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灶台前,拿起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自己的火上了。

  林渡把手裡的鴨子遞還給白露。

  「你的,自己弄。」

  說完,他走到自己的灶台前,拿起另一隻生鴨,系上圍裙,從頭開始,仿佛剛才那個手把手教學的人不是他。

  白露捧著那隻還帶著林渡手指溫度的鴨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傢伙,又來了。

  每次都是這樣,嘴上嫌棄得要死,身體卻誠實得不行。

  她定了定神,學著林渡剛才的樣子,開始給自己的鴨子進行「鹽浴按摩」。

  雖然動作生疏,但有了剛才的教學,起碼方向對了。

  門口,B組三人組已經從震驚切換到了吃瓜模式。

  鄭凱:「看見沒,教完了就裝不認識,渣男。」

  沙益:「你懂什麼,這叫高手的邊界感。他可以幫你,但不能替你完成。」

  周朗弱弱地問了一句。

  「所以,林老師的廚藝,到底是什麼水平?」

  沙益摸著下巴,沉吟片刻。

  「不好說。」

  「但一個能把炒鹽都玩出花兒來的人,你覺得他只會炒鹽嗎?」

  周朗不說話了。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辰那邊已經是一片狼藉,白露則在磕磕絆絆中慢慢找到了感覺。

  只有林渡的灶台前,一切都井井有條。

  他做完干醃,開始準備下一步的清鹵。

  香料的配比,清水的用量,他甚至沒去看任務卡一眼。

  甘爺爺的餘光,就沒離開過林渡的身上。

  計時器走到最後十分鐘。

  林渡已經完成了初步的醃製工序,將處理好的鴨子掛在了晾乾的架子上。

  他拍了拍手,解下圍裙,走到一邊擰開一瓶水,灌了兩口。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活脫脫一個在自家後廚忙碌了二十年的老師傅。

  白露和李辰還在跟手裡的鴨子較勁。

  林渡靠在院子的廊柱上,看著天,一副「終於完事了」的鹹魚表情。

  白露弄完,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手裡還捏著一塊布擦手。

  「謝了,林老師。」

  林渡眼皮都沒抬。

  「管飯嗎?」

  白露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你做的,你問我?」

  林渡想了想。

  「也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甘爺爺,突然對著攝像機的方向,說了句。

  「這小伙子,不是來做任務的。」

  「他是來砸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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