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封鎖城門
等了一會，沈硯之見皇帝還沒醒，又抬手掄圓了胳膊。
正準備再給他另一邊臉上來個對稱的。
旁邊的大太監立馬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聲音都喊劈叉了：「丞相大人！使不得！再打就真要出事了！」
沈硯之正在氣頭上，力道沒收住。
直接把大太監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大太監雙腳離地，嚇得嗷嗷直叫。
沈硯之反應過來，趕緊收了勁，把大太監放回地上。
大太監踉蹌了兩步，扶著柱子直拍胸口。
感覺剛才自己差點就去見先帝了。
這時候，皇帝終於捂著臉悠悠轉醒。
他一邊臉腫得老高，紅里透紫。
想伸手碰一下，指尖剛挨上就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呲牙咧嘴的。
他捂著半邊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面前只有臉色鐵青的丞相和一個還在拍胸口順氣的大太監。
美人呢？
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和淑妃跳舞，怎麼一覺醒來臉腫了，人也沒了？
他滿肚子疑問，剛想張口。
對上沈硯之那雙殺氣未褪的眼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縮了縮脖子，任由大太監把他從地上攙起來。
扶著窩進椅子裡，捂著半張腫臉，小心翼翼地開口：「丞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語氣窩窩囊囊的，連音量都不敢太高。
沈硯之看著他這副窩囊樣，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裡的煩躁。
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帳冊的不對勁，到他連夜進宮，再到淑妃寢殿裡這荒唐的一幕。
皇帝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聽到「有人連夜出宮」的時候，他猛地想起什麼，伸手往腰間一摸——空的。
他低頭看去，腰上只剩一根空蕩蕩的帶子，令牌不見了。
他騰地站起來，臉都氣歪了，扯著嗓子吼道：「來人！去找淑妃！把淑妃給朕帶過來！」
殿外的小太監領命飛奔而去。
沈硯之沒空等淑妃的下落，直接讓皇帝跟他去御書房。
皇帝捂著腫臉，一路小跑跟在丞相身後。
到了御書房門口，沈硯之推門進去，只掃了一眼就停住了腳步。
博古架上那個青瓷瓶歪了半個角度，書架上的機關合得並不嚴實，露出一條細縫。
他上前轉動瓷瓶，書架緩緩向兩側滑開，暗格里的東西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最要緊的那本冊子——不在了。
沈硯之轉過身，看著門口捂著腫臉的皇帝，一言不發。
皇帝被他看得後背發涼，訕訕地挪進來，伸長脖子往暗格里瞅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沈硯之靠在書架旁，抱著胳膊，語氣冷得能結冰：「令牌是她偷的，冊子是她拿的，你在地上躺了大半夜，還是她踹的。
現在人跑了，東西沒了，你說怎麼辦。」
皇帝聽到沈硯之這麼問又慫了，又轉頭縮在椅子後面，腫著他那半張臉，低著頭，委屈巴巴的。
兩隻手的指尖對著戳了又戳，聲音越說越沒底氣：「愛卿啊……這事朕也不知道怎麼辦，要不……就麻煩你了？」
沈硯之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又是一副窩窩囊囊的樣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沒事的時候私下裡喊他「姓沈的」，語氣比誰都理直氣壯。
出了事就「愛卿」長「愛卿」短，語氣軟得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豆腐一樣。
簡直就把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這句話展現的淋漓盡致。
所以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把胸口的那股要憋不住的怒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沒辦法，誰讓他就攤上了這麼個皇帝。
「臣，遵旨。」
他咬著牙扔下這三個字，轉身就走。
步子都還沒邁出殿門，皇帝親切的關心又像鬼一樣從身後追了上來。
「愛卿！一路上注意安全！」
沈硯之腳下肉眼可見地踉蹌了一步，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腳步不但沒停，反而越走越快，到後來那速度跟跑也沒什麼區別了。
他一路疾衝出宮門，徑直翻身十分利索的跨上馬背。
夜風灌進領口後，才終於覺得胸口那股噁心勁散了幾分。
那兩輛馬車後面掛著車廂，速度快不到哪兒去，現在快馬加鞭去追應該還來得及。
只是不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但不管走哪條路，最後都要出城門。
他攥緊韁繩，吩咐侍衛去點燃烽煙，四門同時封鎖。
火光在夜色里竄起來，他一夾馬肚，朝最近的一道城門疾馳而去。
而被搜查的淑妃一行人跟著接應的人七拐八繞，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她原以為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沒想到馬車沒有直接出城，反而在城中的一家客棧後門停了下來。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
又轉頭看著來接應的人，滿肚子疑惑：「怎麼在這裡停下了？不出城嗎？」
接應的人低聲回道：「娘娘稍安勿躁，這是白丞相的意思。」
「城門那邊有動靜，現在出城太扎眼，先在客棧里換身行頭，天亮之後混在商隊裡走。」
淑妃聽到是她爹的安排，便沒有再說什麼。
抱著包袱下了馬車，跟著接應的人進了客棧。
那人早已開好了一間房，將她引到門口，遞過來一個粗布包袱：「請小姐把這個換上。」
淑妃接過包袱，推門進去。
片刻之後房門再次打開。
出來的已經不是方才那個舉著琉璃燈、輕紗裹身的嫵媚寵妃了。
她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用素布巾包得嚴嚴實實。
臉上和脖頸處塗了一層特製的藥汁，皮膚看起來暗沉蠟黃。
像是常年在地里勞作的中年婦人。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粗布磨得她手腕發癢。
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忍不住皺了皺眉。
多少年了，她連寢衣都是綾羅綢緞。
這種粗布衣裳貼身的觸感，她都快忘了是什麼滋味了。
她站在走廊里，二皇子也被推進了隔壁房間。
過了一陣，房門打開，一個農村少年從裡面走出來。
他頭上的玉冠摘了，長發只用一根稻草隨意綰著。
戴著一頂破草帽，身上那件錦衣換成了打了補丁的灰布短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破草鞋。
又抬頭看了看他母妃那副中年婦人的模樣。
張了張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娘，咱們這是要去種地嗎？」
淑妃伸手把他頭上的破草帽往下壓了壓。
壓低聲音道：「別貧。天亮之前給我老實待著。」
二皇子站在她旁邊，揪了揪頭上那頂破草帽，又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破草鞋，嘟囔了一句「這稻草扎我頭皮」，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接應的人從樓梯口快步上來，壓低聲音道：「娘娘，方才城門口點起了烽煙，四門都封鎖了，現在出不了城。
白丞相之前吩咐過，若是封城，就先把行頭換了，天亮之後混在商隊裡走。」
淑妃皺了皺眉。
烽煙？這麼快就發現她跑了？她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夜色里遠處城牆的方向隱隱有火光跳動。
她攥緊了袖口，壓下心底那股不安，對來接應的人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按爹說的辦。」
她頓了頓，又問，「城門那邊，追出來的是誰？」
「回娘娘，是沈丞相。他親自帶人封的城。」
淑妃沉默了片刻。
沈硯之。
她爹當年最得意的學生。
她冷笑了一聲，轉身推開了房門：「天亮之前，誰也不許睡。盯緊城門口的動靜，一有消息立刻來報。」
正準備再給他另一邊臉上來個對稱的。
旁邊的大太監立馬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聲音都喊劈叉了：「丞相大人！使不得！再打就真要出事了！」
沈硯之正在氣頭上，力道沒收住。
直接把大太監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大太監雙腳離地，嚇得嗷嗷直叫。
沈硯之反應過來，趕緊收了勁，把大太監放回地上。
大太監踉蹌了兩步，扶著柱子直拍胸口。
感覺剛才自己差點就去見先帝了。
這時候，皇帝終於捂著臉悠悠轉醒。
他一邊臉腫得老高，紅里透紫。
想伸手碰一下，指尖剛挨上就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呲牙咧嘴的。
他捂著半邊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面前只有臉色鐵青的丞相和一個還在拍胸口順氣的大太監。
美人呢？
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和淑妃跳舞，怎麼一覺醒來臉腫了，人也沒了？
他滿肚子疑問，剛想張口。
對上沈硯之那雙殺氣未褪的眼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縮了縮脖子，任由大太監把他從地上攙起來。
扶著窩進椅子裡，捂著半張腫臉，小心翼翼地開口：「丞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語氣窩窩囊囊的，連音量都不敢太高。
沈硯之看著他這副窩囊樣，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裡的煩躁。
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帳冊的不對勁，到他連夜進宮，再到淑妃寢殿裡這荒唐的一幕。
皇帝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聽到「有人連夜出宮」的時候，他猛地想起什麼，伸手往腰間一摸——空的。
他低頭看去，腰上只剩一根空蕩蕩的帶子，令牌不見了。
他騰地站起來，臉都氣歪了，扯著嗓子吼道：「來人！去找淑妃！把淑妃給朕帶過來！」
殿外的小太監領命飛奔而去。
沈硯之沒空等淑妃的下落，直接讓皇帝跟他去御書房。
皇帝捂著腫臉，一路小跑跟在丞相身後。
到了御書房門口，沈硯之推門進去，只掃了一眼就停住了腳步。
博古架上那個青瓷瓶歪了半個角度，書架上的機關合得並不嚴實，露出一條細縫。
他上前轉動瓷瓶，書架緩緩向兩側滑開，暗格里的東西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最要緊的那本冊子——不在了。
沈硯之轉過身，看著門口捂著腫臉的皇帝，一言不發。
皇帝被他看得後背發涼，訕訕地挪進來，伸長脖子往暗格里瞅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沈硯之靠在書架旁，抱著胳膊，語氣冷得能結冰：「令牌是她偷的，冊子是她拿的，你在地上躺了大半夜，還是她踹的。
現在人跑了，東西沒了，你說怎麼辦。」
皇帝聽到沈硯之這麼問又慫了，又轉頭縮在椅子後面，腫著他那半張臉，低著頭，委屈巴巴的。
兩隻手的指尖對著戳了又戳，聲音越說越沒底氣：「愛卿啊……這事朕也不知道怎麼辦，要不……就麻煩你了？」
沈硯之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又是一副窩窩囊囊的樣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沒事的時候私下裡喊他「姓沈的」，語氣比誰都理直氣壯。
出了事就「愛卿」長「愛卿」短，語氣軟得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豆腐一樣。
簡直就把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這句話展現的淋漓盡致。
所以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把胸口的那股要憋不住的怒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沒辦法，誰讓他就攤上了這麼個皇帝。
「臣，遵旨。」
他咬著牙扔下這三個字，轉身就走。
步子都還沒邁出殿門，皇帝親切的關心又像鬼一樣從身後追了上來。
「愛卿！一路上注意安全！」
沈硯之腳下肉眼可見地踉蹌了一步，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腳步不但沒停，反而越走越快，到後來那速度跟跑也沒什麼區別了。
他一路疾衝出宮門，徑直翻身十分利索的跨上馬背。
夜風灌進領口後，才終於覺得胸口那股噁心勁散了幾分。
那兩輛馬車後面掛著車廂，速度快不到哪兒去，現在快馬加鞭去追應該還來得及。
只是不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但不管走哪條路，最後都要出城門。
他攥緊韁繩，吩咐侍衛去點燃烽煙，四門同時封鎖。
火光在夜色里竄起來，他一夾馬肚，朝最近的一道城門疾馳而去。
而被搜查的淑妃一行人跟著接應的人七拐八繞，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她原以為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沒想到馬車沒有直接出城，反而在城中的一家客棧後門停了下來。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
又轉頭看著來接應的人，滿肚子疑惑：「怎麼在這裡停下了？不出城嗎？」
接應的人低聲回道：「娘娘稍安勿躁，這是白丞相的意思。」
「城門那邊有動靜，現在出城太扎眼，先在客棧里換身行頭，天亮之後混在商隊裡走。」
淑妃聽到是她爹的安排，便沒有再說什麼。
抱著包袱下了馬車，跟著接應的人進了客棧。
那人早已開好了一間房，將她引到門口，遞過來一個粗布包袱：「請小姐把這個換上。」
淑妃接過包袱，推門進去。
片刻之後房門再次打開。
出來的已經不是方才那個舉著琉璃燈、輕紗裹身的嫵媚寵妃了。
她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用素布巾包得嚴嚴實實。
臉上和脖頸處塗了一層特製的藥汁，皮膚看起來暗沉蠟黃。
像是常年在地里勞作的中年婦人。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粗布磨得她手腕發癢。
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忍不住皺了皺眉。
多少年了，她連寢衣都是綾羅綢緞。
這種粗布衣裳貼身的觸感，她都快忘了是什麼滋味了。
她站在走廊里，二皇子也被推進了隔壁房間。
過了一陣，房門打開，一個農村少年從裡面走出來。
他頭上的玉冠摘了，長發只用一根稻草隨意綰著。
戴著一頂破草帽，身上那件錦衣換成了打了補丁的灰布短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破草鞋。
又抬頭看了看他母妃那副中年婦人的模樣。
張了張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娘，咱們這是要去種地嗎？」
淑妃伸手把他頭上的破草帽往下壓了壓。
壓低聲音道：「別貧。天亮之前給我老實待著。」
二皇子站在她旁邊，揪了揪頭上那頂破草帽，又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破草鞋，嘟囔了一句「這稻草扎我頭皮」，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接應的人從樓梯口快步上來，壓低聲音道：「娘娘，方才城門口點起了烽煙，四門都封鎖了，現在出不了城。
白丞相之前吩咐過，若是封城，就先把行頭換了，天亮之後混在商隊裡走。」
淑妃皺了皺眉。
烽煙？這麼快就發現她跑了？她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夜色里遠處城牆的方向隱隱有火光跳動。
她攥緊了袖口，壓下心底那股不安，對來接應的人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按爹說的辦。」
她頓了頓，又問，「城門那邊，追出來的是誰？」
「回娘娘，是沈丞相。他親自帶人封的城。」
淑妃沉默了片刻。
沈硯之。
她爹當年最得意的學生。
她冷笑了一聲，轉身推開了房門：「天亮之前，誰也不許睡。盯緊城門口的動靜，一有消息立刻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