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私逃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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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拽著二皇子一路走得飛快。

  二皇子被她拖得踉踉蹌蹌,酒還沒全醒。

  一路上一會兒問「母妃我們去哪兒」,一會兒又嘟囔「我臉好疼」。

  淑妃一句也沒答,只攥著他的手腕往前趕。

  到了宮門附近的城牆腳下,嬤嬤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懷裡抱著包袱,縮在陰影里,看見她們過來趕緊迎上前。

  淑妃點了點頭,接過一個包袱挎在肩上。

  示意嬤嬤跟上,拉著二皇子徑直往宮門走去。

  守門的侍衛遠遠看見人影,等她們走近,把長矛一橫。

  「站住!宵禁時間,禁止出宮!」

  淑妃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上前一步。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那侍衛是個年輕小兵,確實沒見過淑妃。

  依舊仰著頭一臉正氣地擋在門前:「不管是誰,除了皇上,誰都不能出宮!」

  淑妃懶得跟他廢話,從腰間掏出那塊令牌舉到他眼前。

  幾乎貼到他鼻子上:「你看看這是什麼。」

  小兵正氣凜然地盯著令牌看了片刻。

  臉上的正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他倒吸一口涼氣連退兩步,手裡的長矛差點沒握住。

  連忙躬身抱拳:「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有令牌當然可以出去!」

  說完趕緊讓到一旁,把宮門推開一條縫。

  淑妃把令牌塞回腰間,拉著二皇子頭也不回地出了宮門。

  不遠處停著兩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旁守著的人看見她們出來,快步迎上。

  利落地把包袱接過來放進車廂,又搬來腳凳。

  扶著淑妃和二皇子分別上了車。

  淑妃和嬤嬤一輛,二皇子單獨一輛。

  駕車的人見她們坐穩,輕輕一甩馬鞭。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離了宮門。

  淑妃靠在車廂里,透過簾縫看著身後那座困了她十幾年的皇城越來越遠。

  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嬤嬤坐在對面,把包袱往身邊攏了攏,低聲道:「娘娘,都過去了。」

  淑妃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搭在包袱上。

  沈硯之策馬往宮門趕的時候,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整條街上只聽得見他這一匹馬踏在石板上的脆響。

  快到宮門時,迎面兩輛不起眼的馬車與他擦肩而過。

  大半夜的,皇宮附近怎麼會有馬車往外走?

  他下意識多看了一眼,心頭微微一動。

  但馬車沒有停的意思,他也沒察覺到什麼明顯的敵意。

  便暫且放下了戒備,只當是宮裡哪位貴人有急事出宮。

  收回目光繼續策馬往宮門趕。

  到了宮門口,守門的侍衛遠遠看見馬上的人,問都沒問。

  直接齊刷刷讓開了路。

  宮中值守的全都認得他,不少還是他當年親手帶出來的兵,誰敢攔?

  更別說最近禁軍里傳得沸沸揚揚。

  沈丞相有個特殊的訓人習慣,專拿笏板捅人屁股。

  已經有好幾位官員遭了毒手當眾難堪。

  誰也不想哪天屁股開花被同僚笑一輩子。

  沈硯之策馬而過,完全沒有注意到侍衛們集體往後縮了半步的動作。

  他一路長驅直入,沿途巡夜的侍衛幾次想上前阻攔。

  可看清馬上端坐的人影,全都瞬間噤聲,慌忙退避。

  他縱馬狂奔,直衝到金鑾殿門口。

  剛要翻身下馬往裡闖,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就慌慌張張地張開雙臂攔在了馬前。

  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丞相大人!丞相大人!陛下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天早朝再說也不遲啊!」


  沈硯之勒住馬,低頭看著這位攔路的太監。

  理智終於從「抓人」模式切換回了「丞相」模式。

  大半夜闖皇帝寢殿,確實太放肆了。

  他是百官之首,該起表率作用。

  倒不是怕皇帝怪罪,皇帝又能奈他何?

  他怕的是傳到言官耳朵里,又給他參上幾本。

  參他倒是不怕,但每次參完皇帝都要找他談話。

  一臉苦口婆心地規勸說教,什麼「丞相乃百官表率」「當謹言慎行」「莫要讓朕為難」。

  翻來覆去地講,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行了行了,別嚎了,」他把韁繩往旁邊一扔,抬手打斷大太監的絮叨,「我不進去。你現在就去把陛下叫起來,告訴他——御書房那本冊子,今晚必須當面交給我。」

  大太監還想再說什麼,對上沈硯之那雙不容商量的眼睛。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苦著臉轉身往寢殿裡去了。

  大太監進了寢宮,里外找了一圈,連皇帝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轉頭揪住旁邊一個小太監,劈頭就問:「陛下人呢?」

  小太監被他問得一哆嗦,連忙躬身回話:「回大公公,陛下方才去了淑妃娘娘的沚蘭殿。」

  大太監把手一松,轉身就往外走,嘴裡已經開始念叨了:「什麼時候去的?怎麼沒人來報?」

  小太監小跑著跟在後頭,縮著脖子回話。

  「是陛下不讓說的。陛下特意囑咐了,不許告訴任何人。」

  「說是不想讓人打擾……他和淑妃娘娘的情趣。」

  大太監腳步猛地一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甩了甩手裡的拂塵,低聲嘀咕了一句:「都多大年紀了,還挺會玩。」

  他心裡暗自吐槽,怪不得滿宮太監宮女都不敢多嘴。

  誰都知道陛下好色,最怕掃了他的興致。

  一路趕到沚蘭殿,大太監抬眼一看。

  外頭守夜的幾個太監正靠在牆根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有一個差點直接栽到地上。

  他氣得幾步上前,揚起拂塵挨個抽了過去,啪啪幾聲脆響。

  嘴裡罵罵咧咧的:「讓你們守夜,你們倒好!」

  「一個個睡得比裡頭那位還香!咱家要不是嫌手疼,非一人賞一巴掌不可!」

  幾個太監被抽得一個激靈彈起來。

  睜眼一看是大太監,嚇得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參見大公公!奴才方才失職犯困,未曾及時迎候,請公公責罰!」

  大太監把拂塵往胳膊上一搭,冷聲道:

  「咱家現在沒空責罰你們,這頓打先記著。陛下呢?」

  一個小太監連忙抬手指著殿門:

  「陛下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只有淑妃娘娘出來過兩回,頭一回說是去御膳房備些點心。」

  「回來沒多久又急匆匆出去了,沒說去哪兒,看著挺著急的樣子。」

  大太監一聽「急匆匆出去了」,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心裡隱隱發慌,總覺得今晚處處不對勁。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殿門前,親自把門推開。

  門一開,滿殿的酒氣混著薰香味撲面而來。

  再往地上一看——皇帝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冷冰冰的地磚上。

  龍袍皺成一團,腰帶歪到一邊。

  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夢話,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大太監倒吸一口涼氣,提著袍子小跑過去。

  蹲下來伸手推了推皇帝的肩膀:「陛下?陛下!」

  皇帝紋絲不動,睡得死沉,還翻了個身。

  把臉往地磚上蹭了蹭,睡得愈發安穩。

  大太監又推了兩下,依舊毫無反應。

  他急得額頭上的汗珠子都滾下來了。

  嘴裡不停念叨著:「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丞相還在外頭等著呢……」

  那可是沈硯之!

  整個皇宮上下,上至官員下至雜役,沒人敢招惹的煞神。

  誰都怕一不小心落個屁股開花的下場,被全朝堂笑話。

  正念叨著,門口忽然暗了一下。

  大太監一回頭,魂差點飛出去——沈硯之已經跨進殿門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這副荒唐至極的景象。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我大半夜的扔下夫人,快馬加鞭衝進宮。」

  「又是追馬車又是闖宮門,費心費力查案奔波。」

  「他倒好,在這裡睡得挺香。」

  他環顧了一圈殿內的陳設,又冷聲問了一句:「這是哪個妃子的屋子?」

  大太監在旁邊小聲答了一句:「回丞相,是淑妃娘娘的寢殿。」

  沈硯之聽了,臉上的表情瞬間更複雜了。

  他盯著地上呼呼大睡的皇帝,心底瘋狂吐槽。

  合著他通宵為國操勞,皇帝通宵後宮享樂。

  天底下哪有這麼不公平的君臣差距!

  他忍不住又蹦出一句:

  「你溫香軟玉在懷——哦不對,溫香軟玉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你在夢裡倒是挺快活。我夫人卻要獨守空房,這還有天理嗎?」

  「我讓你睡!」

  他大步走上前,蹲下來。

  伸出拇指對準皇帝的人中,狠狠按了下去。

  按了好一會兒,人中都紫了。

  皇帝除了哼唧了一聲「別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旁邊的大太監看得心驚肉跳,心臟都懸到了嗓子眼。

  兩隻手在袖子裡攥了又攥,想攔根本不敢攔。

  心裡瘋狂干著急:丞相大人您輕點啊!

  那是陛下,不是您堂上審的犯人!

  萬一真給陛下弄傷了,天塌下來沒人扛得住!

  沈硯之站起來,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低頭看著皇帝那張胖乎乎、毫無防備的睡臉。

  忽然直接掄圓了胳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狠狠迴蕩在空曠寢殿裡。

  大太監被嚇得手裡的拂塵「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嘴巴震驚的張大都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徹底看傻了。

  皇帝圓潤白淨的臉上,瞬間腫起一個清晰立體的巴掌印。

  紅里透紫,看著就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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