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偽裝
淑妃先把車夫叫到跟前，指了指後院那兩輛馬車：「你們今晚就在客棧歇下吧，明早還要靠你們駕車，不歇好路上容易出事。」
車夫應了一聲，把馬牽到後院拴好，自去歇息。
她又叫來一個丫鬟和一個嬤嬤，吩咐道：「你們倆去城門口探探情況。嬤嬤有年紀了，遇事能夠穩得住，在那邊多盯一會兒；丫鬟腿腳快，有什麼消息先跑回來匯報我。看看守衛查得嚴不嚴，都打聽仔細了。」
於是兩人就領命去了。
丫鬟和嬤嬤到了城門口後，發現天還沒亮城門口就排起了長隊，出城的百姓都被攔下了，侍衛正挨個查驗他們的路引。
嬤嬤掃了一眼形勢，拉著丫鬟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你腿腳快，先回去跟小姐報一聲，就說城門封了，在查路引，排了老長的隊。我在這兒再盯一會兒，看看還有什麼動靜。」
丫鬟點點頭，提著裙子一路小跑回了客棧。
丫鬟回到客棧，喘著氣跟淑妃稟報：「小姐，城門口封了，出城的人都在排隊查路引，嬤嬤還在那邊盯著，讓我先回來報信。」
淑妃點了點頭，讓她先去廚房給車夫送些吃食，天一亮就要趕路。
而嬤嬤等丫鬟走後，就悄悄的摸到城門口附近一塊大石頭後面蹲著。
此時正好趕上守門的侍衛換班，守衛的警惕性漸漸鬆懈了下來，有兩個小兵靠在城牆根上打哈欠休息聊天，於是就悄悄往前湊了湊想聽聽有什麼消息，到時候回去匯報給小姐。
只聽見侍衛甲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嘟囔道：「今天怎麼回事啊，突然這麼大陣仗，以前也沒查過什麼路引啊，困死我了，還想回去睡覺呢。」
侍衛乙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壓低聲音湊過去：「小聲點，聽說是上面在找人，連夜封的城。」
侍衛甲也把頭低下去：「找誰啊這麼嚴重？」
侍衛乙說：「我哪知道，不過上頭拿了幾張畫像下來，一男一女，男的好像有點像二皇子，女的不知道是誰，不過挺漂亮的。行了快走吧，下午還要輪班呢。」
侍衛甲邊走邊八卦：「你說是不是二皇子和人私奔了？」
侍衛乙頭也不回：「大人物的事咱們這些蝦兵蟹將不配知道，快走快走。」
嬤嬤蹲在石頭後面聽了個一清二楚，心裡直打鼓，幸好小姐提前換了裝扮，臉上也塗上了藥汁，整個人都黑了一個色號，混在人堆里根本認不出來。
她四處看了一眼，見打探不到什麼消息了，就悄悄的從石頭後面退出來，然後快步往客棧方向趕。
天剛蒙蒙亮，嬤嬤氣喘吁吁地推開客棧房門，把在城門口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小姐，畫像都有了，一男一女，男的像二皇子，女的漂亮——侍衛還在那兒猜是不是二皇子和人私奔了。老奴蹲在石頭後面聽得真真的。」
淑妃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畫像上的人跟我像嗎？」
嬤嬤連連擺手：「不像！半點不像！小姐您現在這身打扮，臉上塗了藥汁，跟『漂亮』兩個字半點都沾不上邊。二皇子那身農家打扮也穩妥，混在人堆里也認不出來。」
淑妃攥著裙擺的手慢慢鬆開——宮裡已經知道是她，還知道她帶著成兒，沈硯之的動作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叫來一個侍衛，吩咐把後院那兩輛馬車重新收拾一遍，所有帶宮裡頭標識的東西全部扔掉，一件都不許留。
又讓人去把還在隔壁呼呼大睡的二皇子叫起來，讓他把破草帽戴好，草鞋繫緊。
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就出去傳話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小姐，那些藏在車廂夾層里的金銀珠寶，要不要換個地方藏？」
淑妃搖了搖頭：「不用。我爹安排的人做事向來穩妥，車廂夾層是早就備好的，只要不拆車廂，誰也查不出來。」
嬤嬤走後，淑妃獨自走到窗邊，撩開帘子一角望著城門口的方向。
這時候烽煙已經熄了，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街上已經開始有了零星的行人。
這一夜終究是熬過來了。
她放下帘子，走到銅盆前又往臉上補了一層暗沉的藥汁，對著銅鏡里那個陌生的中年婦人深吸了一口氣。
天亮之後，她就要帶著成兒從沈硯之的眼皮底下走出這座城，必須要警惕小心。
等到天色大亮後，一行人就收拾妥當了，駕著兩輛不起眼的馬車往城門方向駛去。
到了城門口才發現，隊伍比嬤嬤之前打探的時候又長了一大截。
出城的百姓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侍衛挨個查驗路引，速度不快，半天才往前挪一步。
淑妃放下車簾，低聲吩咐車夫耐著性子排，別露出著急的樣子。
而一邊的二皇子頂著一頂破草帽窩在車廂角落裡。
但沒多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整個人扭來扭去的，跟屁股底下長了刺似的。
他先是揪了揪頭上的破草帽，嘟囔了一句「這帽子扎頭皮。」
又彎腰扯了扯腳上的草鞋，說鞋底硬得跟石板一樣，硌得腳底板生疼。
過了片刻又去撓脖子，說粗布衣領磨得慌。
而旁邊的淑妃只閉著眼靠在車廂上也沒理他。
他又開始抱怨頭髮太長，草帽根本遮不住臉，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淑妃還是沒理他。
他又扯了扯草鞋上支出來的一根草茬，嘴裡嘟囔個沒完。
這時候淑妃終於睜開了眼睛，因為她被徹底煩透了。
實在是受不了了，於是深吸一口氣，抬手啪地一下就打在了他後腦勺上。
同時操著一口粗糲的農村口音扯著嗓子罵開了：「你幹啥呀！進了一趟城就學會富家公子的那套做派啦？
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福分！給我安分點，待會就出城了，你老漢還等著你回家插秧呢！」
罵完她暗自剜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再嚷嚷我就把你頭上的那頂破草帽塞你嘴裡。」
聽到他娘的恐嚇後，二皇子抬頭又被她那一眼剜得嚇得縮了縮脖子，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低下頭：「知道了，娘。」
前後排隊的路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有個挎著菜籃的大嬸撇了撇嘴，跟旁邊的同伴嘀咕：「挺大個小伙子，怎麼跟個姑娘似的，這麼金貴？」
旁邊的大娘搖搖頭，嘆了口氣：「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呀，吃不了苦。」
前頭牽著驢的老大爺也回過頭來，操著一口豁了牙的腔調接話：「要是我們那時候啊，得從早干到晚，哪有這麼好的日子喲。」
二皇子被他們說得面紅耳赤，把草帽往下一壓，縮著脖子再也不敢吭聲了。
隊伍緩慢地往前挪，等快排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期間為了不露出破綻，餓了只能啃乾糧，喝涼水。
二皇子捧著那塊硬得能砸死人的乾麵餅，一聲不吭地小口小口啃著。
偶爾偷偷瞥一眼他娘的臉色，確認沒有挨巴掌的風險後才敢繼續嚼。
輪到他們的時候，有侍衛走上前來，拍了拍車廂：「裡面的人都下來。」
淑妃和二皇子聽話地下了車，低著頭，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
駕車的人連忙堆著笑，把早就準備好的路引遞上去。
侍衛低頭翻看路引，其他人面上裝著若無其事，垂在身側的手卻都暗暗攥緊了。
一個侍衛翻完路引，抬起頭看了看淑妃和二皇子那身打扮，又掃了一眼後面那兩輛馬車，皺了皺眉：「你們是農村人，怎麼坐著馬車出城？」
駕車的人機靈，趕緊上前一步，賠著笑道：「官爺，我們是去南方做生意的商人，路上瞧見這兩位農家人實在是辛苦，腳都磨破了，就順路捎他們一程。」
侍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淑妃和二皇子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點了點頭：「那你們還挺樂於助人的。」
駕車的人連忙哈腰，笑得一臉憨厚：「哪裡哪裡，這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與此同時，沈硯之正策馬疾馳在趕往城門的路上。
封城的烽煙點起來之後，他立刻讓人畫了淑妃的畫像。
想了想，又讓人把二皇子的畫像也一併畫了。
他不相信淑妃會一個人跑——她一定會帶著二皇子。
他以前就知道，二皇子不是皇帝親生的。
淑妃怕二皇子日後身世被查出來遭到清算，絕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宮裡。
車夫應了一聲，把馬牽到後院拴好，自去歇息。
她又叫來一個丫鬟和一個嬤嬤，吩咐道：「你們倆去城門口探探情況。嬤嬤有年紀了，遇事能夠穩得住，在那邊多盯一會兒；丫鬟腿腳快，有什麼消息先跑回來匯報我。看看守衛查得嚴不嚴，都打聽仔細了。」
於是兩人就領命去了。
丫鬟和嬤嬤到了城門口後，發現天還沒亮城門口就排起了長隊，出城的百姓都被攔下了，侍衛正挨個查驗他們的路引。
嬤嬤掃了一眼形勢，拉著丫鬟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你腿腳快，先回去跟小姐報一聲，就說城門封了，在查路引，排了老長的隊。我在這兒再盯一會兒，看看還有什麼動靜。」
丫鬟點點頭，提著裙子一路小跑回了客棧。
丫鬟回到客棧，喘著氣跟淑妃稟報：「小姐，城門口封了，出城的人都在排隊查路引，嬤嬤還在那邊盯著，讓我先回來報信。」
淑妃點了點頭，讓她先去廚房給車夫送些吃食，天一亮就要趕路。
而嬤嬤等丫鬟走後，就悄悄的摸到城門口附近一塊大石頭後面蹲著。
此時正好趕上守門的侍衛換班，守衛的警惕性漸漸鬆懈了下來，有兩個小兵靠在城牆根上打哈欠休息聊天，於是就悄悄往前湊了湊想聽聽有什麼消息，到時候回去匯報給小姐。
只聽見侍衛甲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嘟囔道：「今天怎麼回事啊，突然這麼大陣仗，以前也沒查過什麼路引啊，困死我了，還想回去睡覺呢。」
侍衛乙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壓低聲音湊過去：「小聲點，聽說是上面在找人，連夜封的城。」
侍衛甲也把頭低下去：「找誰啊這麼嚴重？」
侍衛乙說：「我哪知道，不過上頭拿了幾張畫像下來，一男一女，男的好像有點像二皇子，女的不知道是誰，不過挺漂亮的。行了快走吧，下午還要輪班呢。」
侍衛甲邊走邊八卦：「你說是不是二皇子和人私奔了？」
侍衛乙頭也不回：「大人物的事咱們這些蝦兵蟹將不配知道，快走快走。」
嬤嬤蹲在石頭後面聽了個一清二楚，心裡直打鼓，幸好小姐提前換了裝扮，臉上也塗上了藥汁，整個人都黑了一個色號，混在人堆里根本認不出來。
她四處看了一眼，見打探不到什麼消息了，就悄悄的從石頭後面退出來，然後快步往客棧方向趕。
天剛蒙蒙亮，嬤嬤氣喘吁吁地推開客棧房門，把在城門口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小姐，畫像都有了，一男一女，男的像二皇子，女的漂亮——侍衛還在那兒猜是不是二皇子和人私奔了。老奴蹲在石頭後面聽得真真的。」
淑妃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畫像上的人跟我像嗎？」
嬤嬤連連擺手：「不像！半點不像！小姐您現在這身打扮，臉上塗了藥汁，跟『漂亮』兩個字半點都沾不上邊。二皇子那身農家打扮也穩妥，混在人堆里也認不出來。」
淑妃攥著裙擺的手慢慢鬆開——宮裡已經知道是她，還知道她帶著成兒，沈硯之的動作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叫來一個侍衛，吩咐把後院那兩輛馬車重新收拾一遍，所有帶宮裡頭標識的東西全部扔掉，一件都不許留。
又讓人去把還在隔壁呼呼大睡的二皇子叫起來，讓他把破草帽戴好，草鞋繫緊。
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就出去傳話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小姐，那些藏在車廂夾層里的金銀珠寶，要不要換個地方藏？」
淑妃搖了搖頭：「不用。我爹安排的人做事向來穩妥，車廂夾層是早就備好的，只要不拆車廂，誰也查不出來。」
嬤嬤走後，淑妃獨自走到窗邊，撩開帘子一角望著城門口的方向。
這時候烽煙已經熄了，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街上已經開始有了零星的行人。
這一夜終究是熬過來了。
她放下帘子，走到銅盆前又往臉上補了一層暗沉的藥汁，對著銅鏡里那個陌生的中年婦人深吸了一口氣。
天亮之後，她就要帶著成兒從沈硯之的眼皮底下走出這座城，必須要警惕小心。
等到天色大亮後，一行人就收拾妥當了，駕著兩輛不起眼的馬車往城門方向駛去。
到了城門口才發現，隊伍比嬤嬤之前打探的時候又長了一大截。
出城的百姓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侍衛挨個查驗路引，速度不快，半天才往前挪一步。
淑妃放下車簾，低聲吩咐車夫耐著性子排，別露出著急的樣子。
而一邊的二皇子頂著一頂破草帽窩在車廂角落裡。
但沒多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整個人扭來扭去的，跟屁股底下長了刺似的。
他先是揪了揪頭上的破草帽，嘟囔了一句「這帽子扎頭皮。」
又彎腰扯了扯腳上的草鞋，說鞋底硬得跟石板一樣，硌得腳底板生疼。
過了片刻又去撓脖子，說粗布衣領磨得慌。
而旁邊的淑妃只閉著眼靠在車廂上也沒理他。
他又開始抱怨頭髮太長，草帽根本遮不住臉，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淑妃還是沒理他。
他又扯了扯草鞋上支出來的一根草茬，嘴裡嘟囔個沒完。
這時候淑妃終於睜開了眼睛，因為她被徹底煩透了。
實在是受不了了，於是深吸一口氣，抬手啪地一下就打在了他後腦勺上。
同時操著一口粗糲的農村口音扯著嗓子罵開了：「你幹啥呀！進了一趟城就學會富家公子的那套做派啦？
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福分！給我安分點，待會就出城了，你老漢還等著你回家插秧呢！」
罵完她暗自剜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再嚷嚷我就把你頭上的那頂破草帽塞你嘴裡。」
聽到他娘的恐嚇後，二皇子抬頭又被她那一眼剜得嚇得縮了縮脖子，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低下頭：「知道了，娘。」
前後排隊的路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有個挎著菜籃的大嬸撇了撇嘴，跟旁邊的同伴嘀咕：「挺大個小伙子，怎麼跟個姑娘似的，這麼金貴？」
旁邊的大娘搖搖頭，嘆了口氣：「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呀，吃不了苦。」
前頭牽著驢的老大爺也回過頭來，操著一口豁了牙的腔調接話：「要是我們那時候啊，得從早干到晚，哪有這麼好的日子喲。」
二皇子被他們說得面紅耳赤，把草帽往下一壓，縮著脖子再也不敢吭聲了。
隊伍緩慢地往前挪，等快排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期間為了不露出破綻，餓了只能啃乾糧，喝涼水。
二皇子捧著那塊硬得能砸死人的乾麵餅，一聲不吭地小口小口啃著。
偶爾偷偷瞥一眼他娘的臉色，確認沒有挨巴掌的風險後才敢繼續嚼。
輪到他們的時候，有侍衛走上前來，拍了拍車廂：「裡面的人都下來。」
淑妃和二皇子聽話地下了車，低著頭，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
駕車的人連忙堆著笑，把早就準備好的路引遞上去。
侍衛低頭翻看路引，其他人面上裝著若無其事，垂在身側的手卻都暗暗攥緊了。
一個侍衛翻完路引，抬起頭看了看淑妃和二皇子那身打扮，又掃了一眼後面那兩輛馬車，皺了皺眉：「你們是農村人，怎麼坐著馬車出城？」
駕車的人機靈，趕緊上前一步，賠著笑道：「官爺，我們是去南方做生意的商人，路上瞧見這兩位農家人實在是辛苦，腳都磨破了，就順路捎他們一程。」
侍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淑妃和二皇子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點了點頭：「那你們還挺樂於助人的。」
駕車的人連忙哈腰，笑得一臉憨厚：「哪裡哪裡，這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與此同時，沈硯之正策馬疾馳在趕往城門的路上。
封城的烽煙點起來之後，他立刻讓人畫了淑妃的畫像。
想了想，又讓人把二皇子的畫像也一併畫了。
他不相信淑妃會一個人跑——她一定會帶著二皇子。
他以前就知道，二皇子不是皇帝親生的。
淑妃怕二皇子日後身世被查出來遭到清算，絕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