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對峙
金色光芒凝聚的人形輪廓懸停在身後三丈處，那道身影並不高大，卻散發著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威壓。光輝之主的意志降臨了。
月緩緩轉身，臉上依舊掛著懶散的笑意：「喲，正主來了。我還以為你會等到法陣完成才出手呢。」
金色人形沒有回應，只是抬起右手。
一道金色光束瞬間貫穿了月的左肩，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閃避。
月踉蹌後退了半步，左肩的血肉在金色光輝中迅速焦化、蒸發，卻不見流血。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吹了聲口哨：「動作還挺利索。」
他抬頭的瞬間，掌心中那捲銀白捲軸忽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符文如活物般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複雜的法陣屏障，將後續的金色光束盡數擋下。
金色人形第一次開口，聲音如同鐘鳴：「你的星核，從哪裡得到的？」
月挑眉：「你猜？」
金色人形沉默了一息，然後伸出的右手猛地握拳。
以他為中心，一道金色光環猛然擴散！光環所過之處，所有的建築殘骸、碎石、塵土，全都被強行抹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碾壓過。月的引導法陣出現了劇烈波動，銀色光柱不斷顫抖。
月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卻笑了：「原來你也會急啊？」
與此同時，秦川抱著桑桑在破碎的街道間疾馳。
身後的礦坑方向，暗紫色的蛛絲如同潮水般湧出，正在迅速覆蓋整片城區。那些蛛絲所過之處，地面龜裂、建築崩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羅絲虛影依舊懸浮在蛛網中央，雖然沒有追擊，但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睛始終鎖定著秦川的背影。
前方的城中心，金銀兩道光芒的碰撞越來越激烈。月的法陣與艾爾拉斯的意志已經進入了正面交鋒階段，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的扭曲和刺耳的嗡鳴。城市上空的「太陽」開始出現明顯的波動，金色光輝時而熾烈時而黯淡。
桑桑靠在秦川懷裡，虛弱但清醒。她的左眼的紫火已經徹底熄滅，右眼也恢復了清明的神采。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抓緊了秦川的衣服，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秦川躍過一處倒塌的鐘樓，正要拐入通往城市邊緣的窄巷，忽然身形一滯。
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時站著三道身影。
那是三個穿著暗紅色斗篷的人，斗篷上繡著金色的太陽紋章——不是神殿的制式紋章，而是某種扭曲變體，紋章中央的太陽被一根鎖鏈穿過，散發著詭異的神性波動。
秦川停下腳步，將桑桑輕輕放下，擋在身後。
「墜星會的。」中間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不對，應該說——前墜星會成員。守暗人派我們來的。」
秦川沒有放鬆警惕：「有什麼事？」
「計劃變了。」那人說，「西側節點的缺失比預想更嚴重，守暗人讓我們轉告你——放棄原定路線，直接前往礦坑深處的第二個節點，那裡有一塊備用星骸，可以作為替代鑰匙。」
「礦坑？」秦川眯起眼，「那裡已經被羅絲占據了。」
「所以我們才要趁現在。」那人向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天空中的金色光芒，「艾爾拉斯正在與那個神秘人對峙，無暇顧及礦坑。現在是取走備用星骸的最佳時機。」
桑桑在後面扯了扯秦川的衣角，聲音極低：「他在說謊。」
秦川沒有回頭，只是感受著懷中暗月指骨傳來的微微震顫——這件屬於暗月女神的遺骸，正在對那三個人的氣息產生某種排斥反應。
那些人身上，不僅僅是墜星會的氣息，還混雜著某種——
「嗤！」
一道暗紫色的蛛絲，毫無徵兆地從地面破土而出，直接貫穿了中間那人的胸口！
那人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窟窿，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水分，迅速乾癟、石化，碎裂成一地灰燼。
另外兩人大驚，正要拔劍，但更多的蛛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瞬間包裹成兩團暗紫色的繭。繭中傳來幾聲悶響，隨後徹底沉寂。
秦川後退兩步，目光鎖定前方。
在碎石堆上，一隻拳頭大小的暗紫色蜘蛛正緩緩朝他爬來。它的背上，浮現著一張詭異的人臉——正是羅絲的虛影。
那隻蜘蛛開口，聲音赫然是蛛後的低語：
「凡人，我們又見面了。」
暗紫色的蜘蛛停在碎石堆上，背上那張人臉——羅絲的虛影——正對著秦川，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秦川將桑桑護在身後，目光鎖定那隻蜘蛛。
他能感覺到，礦坑深處的羅絲神性正在迅速恢復。剛才與艾爾拉斯的短暫交鋒雖然消耗了她不少力量，但這座城市的混亂，正好為她提供了養分。
「凡人。」羅絲的聲音從蜘蛛口中傳出，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嫵媚，「你手裡的暗月指骨，確實讓我吃了個小虧。但你以為，這就能真正擺脫我？」
秦川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懷中的溫暖星骸。
暗月指骨在他另一隻手中微微發燙，似乎在警告著什麼。
羅絲輕笑一聲：「別緊張。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打架的。」
「那你想要什麼？」秦川終於開口。
「合作。」
這個字讓秦川眉頭微挑。
「合作？」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你剛才還想吞噬桑桑的意識，現在說要合作？」
羅絲臉上的笑容不變：「那是之前的事。現在，局勢變了——你看到了，那位太陽老爺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只要祂騰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淨化礦坑深處的地脈。」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到時候，不僅我會被驅逐，你那位小姑娘體內殘留的神性也會被一併淨化——她會死，徹徹底底。」
秦川眼神微冷：「你在威脅我？」
「不，我在陳述事實。」羅絲的語氣很平靜，「艾爾拉斯是個容不得半點異端的暴君，祂不會允許任何不屬於祂的力量潛伏在祂的聖域裡。你我，包括你身後那個小姑娘，現在都坐在同一條船上。」
秦川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羅絲說得有道理。
月雖然正在城中心布置法陣，試圖將艾爾拉斯的部分神力引導向礦坑。但這個計劃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月的身份和能力，至今仍是個謎。
萬一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你想要什麼樣的合作？」秦川問。
羅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很簡單。我幫你拖住艾爾拉斯的一部分注意力，讓你的朋友有時間完成他的法陣。作為交換——」
她看向秦川懷中的溫暖星骸：「那塊星骸，借我一用。」
「不行。」
秦川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拒絕。
溫暖星骸是他目前對抗羅絲最重要的籌碼。一旦交出去，就等於把自己的底牌拱手讓人。
羅絲臉上的笑容不變，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就換個條件。」她說，「等你那位朋友的法陣完成之後，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到時候再說。」羅絲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放心，不會讓你太為難的。」
秦川盯著她，沉默了數秒。
這隻蜘蛛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但眼前的情況，確實需要與羅絲周旋。
「我可以答應你。」秦川最終開口，「但也請你記住——若你在我背後耍什麼花招，我不會再有第二次留手。」
羅絲的笑聲變得尖細：「放心，我已經品嘗過那截骨頭的滋味了，不會想再試一次的。」
她說完，蜘蛛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一團暗紫色的霧氣，朝著礦坑方向飄散而去。
臨走前，她的聲音在秦川耳邊迴蕩：
「記住，凡人——你有半盞茶的時間。半盞茶後，我會動手，希望你已經做好了選擇。」
霧氣散去。
秦川站在原地，握緊拳頭。
桑桑從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虛弱：「師傅……你真的要信她？」
「不信。」秦川轉身扶住她，「但眼下這局面，能多一個拖住艾爾拉斯的棋子，總比沒有好。」
桑桑還想說什麼，卻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裡，銀色光柱與金色光柱的碰撞正在變得更加劇烈。
第141章 月的底牌
秦川抬頭望去，城中心那道銀色光柱正在劇烈顫抖。
月的法陣果然出了問題。
銀色光柱的光芒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如同風中殘燭，時而明亮時而黯淡。空氣中那股星辰之力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艾爾拉斯金色神力的強勢反撲。
桑桑握緊秦川的衣角：「師父，月好像……」
「我知道。」秦川打斷她，目光鎖定城中心的方向，「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
「不行！」桑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我跟你一起去。」
秦川看了她一眼。
桑桑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中那股倔強勁兒回來了。她咬著嘴唇，努力站直身體，證明自己還能行動。
秦川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跟緊我。」
他不再猶豫，一把攬住桑桑的腰，朝著城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礦坑方向，暗紫色的蛛絲如同活物般蠕動，正在緩緩收縮。羅絲果然遵守了承諾，暫時收斂了攻勢。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放棄了——秦川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依舊鎖定在自己身上。
如同獵人注視著獵物。
前方，廢墟與斷壁在兩側飛速倒退。
城中心的景象逐漸清晰——
月的引導法陣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銀色光柱被金色神力撕開數道缺口，如同破損的堤壩。艾爾拉斯的神力正通過這些缺口瘋狂傾瀉而下，將月的法陣壓得搖搖欲墜。
法陣中央，月渾身浴血，左臂已經無力垂下，右手卻依舊死死握著那捲銀白捲軸。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
「嘖……還真是夠勁兒啊……」月舔了舔嘴角的血，喃喃道。
金色人形懸浮在他面前，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凡人的把戲，不過如此。」艾爾拉斯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你的法陣確實精妙，但你的力量太弱了——無法承載古老星辰的權柄，終究只是徒勞。」
「哦？是嗎？」月挑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瘋狂，一絲決然。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事——
他將那捲銀白捲軸，用力捏碎！
捲軸化作無數光點，在他掌心四散飛濺！
「你——」金色人形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你瘋了？」
「瘋了？」月輕笑，「我只是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話音落下，他猛地將右手插入自己胸口！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鮮血飛濺。
金色人形猛然後退，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月的手從自己胸口抽出，掌心中多了一枚銀白色的、正在跳動的光團——
那是一顆心臟。
一顆燃燒著星辰之力的心臟。
月的臉色瞬間慘白，但他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你知道嗎？」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真正古老的力量……從來不在捲軸里……」
「它在這兒。」
他將那顆心臟，用力按向法陣核心！
當那隻手抽出時，掌心中多了一枚銀白色的、正在跳動的光團——一顆燃燒著星辰之力的心臟。
月的臉色瞬間慘白，但他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你知道嗎？」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真正古老的力量……從來不在捲軸里……」
「它在這兒。」
他將那顆心臟，用力按向法陣核心！
轟——！
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海嘯般爆發！
整座城中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吞沒。那道原本即將支離破碎的銀色光柱驟然凝實，如同實質的水晶柱，直衝天際！
空氣中瀰漫著星辰的氣息——古老、深邃、如同宇宙初開時的餘韻。
金色人形猛然後退，那由純粹光輝凝聚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你……你是星辰之子？」
月沒有回答。
他半跪在法陣中央，胸口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明顯趕不上他力量的流失。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那輪顫抖的「太陽」，嘴角依舊掛著笑意。
「怎麼樣，太陽老爺？」月輕聲說，「這見面禮……還滿意嗎？」
城中心邊緣，秦川帶著桑桑剛剛趕到。
他看到了月將心臟按入法陣的那一幕，也看到了那道沖天而起的銀白光柱。
「他……」桑桑睜大眼睛，聲音顫抖，「他把自己的心……」
秦川沒有接話。
他能感覺到，月的氣息正在迅速變化——那股原本就深不可測的星辰之力，此刻已經徹底外放，與法陣融為一體。月的身體正在發光，如同一顆即將燃燒殆盡的恆星。
他在燃燒自己。
「走。」秦川低聲道，「他撐不了多久。」
桑桑咬緊嘴唇，沒有猶豫，跟著秦川向城中心側方繞去。
天空中，那輪「太陽」的光芒開始劇烈顫抖。
艾爾拉斯的神力與月的心臟之力正在瘋狂碰撞。金色光柱與銀色光柱相互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座城市顫抖。
金色人形懸浮在半空，它的輪廓明顯變得不穩定了。
「你瘋了。」艾爾拉斯的聲音低沉，「燃燒星辰之心，你會徹底消散——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那又怎樣？」月仰頭看著他，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我只是個路過此地的術士，能拖住一位主神……這買賣，不虧。」
金色人形沉默了片刻。
「愚蠢。」
話音落下，金色人形猛地膨脹！
無數的金色光芒從天空中那輪「太陽」中傾瀉而下，注入金色人形體內。它的身形開始變得龐大，從一人高擴大到三丈、五丈、十丈——
如同一尊真正的神祇降臨凡間。
月的銀色光柱在金色光芒的碾壓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嘴角溢出一縷銀色的血液，卻依舊沒有後退。
「秦川！」月忽然嘶聲喊道，那聲音穿透了金銀兩色光芒的轟鳴，「我只能拖住他三十息——剩下的，靠你了！」
秦川的瞳孔微縮。
三十息。
他握緊懷中的溫暖星骸和暗月指骨，看了一眼身邊的桑桑。
「你能跑嗎？」
桑桑點頭，眼神堅定：「能。」
「那就跟上我。」
秦川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城市邊緣的方向猛衝而去。
桑桑緊隨其後。
身後，金銀兩色光芒的碰撞達到了頂峰。
月的笑聲在光芒中迴蕩。
那笑聲中，沒有恐懼，只有坦然。
如同一個終於完成使命的演員，在謝幕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月緩緩轉身，臉上依舊掛著懶散的笑意：「喲，正主來了。我還以為你會等到法陣完成才出手呢。」
金色人形沒有回應，只是抬起右手。
一道金色光束瞬間貫穿了月的左肩，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閃避。
月踉蹌後退了半步，左肩的血肉在金色光輝中迅速焦化、蒸發，卻不見流血。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吹了聲口哨：「動作還挺利索。」
他抬頭的瞬間，掌心中那捲銀白捲軸忽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符文如活物般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複雜的法陣屏障，將後續的金色光束盡數擋下。
金色人形第一次開口，聲音如同鐘鳴：「你的星核，從哪裡得到的？」
月挑眉：「你猜？」
金色人形沉默了一息，然後伸出的右手猛地握拳。
以他為中心，一道金色光環猛然擴散！光環所過之處，所有的建築殘骸、碎石、塵土，全都被強行抹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碾壓過。月的引導法陣出現了劇烈波動，銀色光柱不斷顫抖。
月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卻笑了：「原來你也會急啊？」
與此同時，秦川抱著桑桑在破碎的街道間疾馳。
身後的礦坑方向，暗紫色的蛛絲如同潮水般湧出，正在迅速覆蓋整片城區。那些蛛絲所過之處，地面龜裂、建築崩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羅絲虛影依舊懸浮在蛛網中央，雖然沒有追擊，但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睛始終鎖定著秦川的背影。
前方的城中心，金銀兩道光芒的碰撞越來越激烈。月的法陣與艾爾拉斯的意志已經進入了正面交鋒階段，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的扭曲和刺耳的嗡鳴。城市上空的「太陽」開始出現明顯的波動，金色光輝時而熾烈時而黯淡。
桑桑靠在秦川懷裡，虛弱但清醒。她的左眼的紫火已經徹底熄滅，右眼也恢復了清明的神采。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抓緊了秦川的衣服，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秦川躍過一處倒塌的鐘樓，正要拐入通往城市邊緣的窄巷，忽然身形一滯。
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時站著三道身影。
那是三個穿著暗紅色斗篷的人，斗篷上繡著金色的太陽紋章——不是神殿的制式紋章，而是某種扭曲變體，紋章中央的太陽被一根鎖鏈穿過，散發著詭異的神性波動。
秦川停下腳步，將桑桑輕輕放下，擋在身後。
「墜星會的。」中間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不對，應該說——前墜星會成員。守暗人派我們來的。」
秦川沒有放鬆警惕：「有什麼事？」
「計劃變了。」那人說，「西側節點的缺失比預想更嚴重，守暗人讓我們轉告你——放棄原定路線，直接前往礦坑深處的第二個節點，那裡有一塊備用星骸，可以作為替代鑰匙。」
「礦坑？」秦川眯起眼，「那裡已經被羅絲占據了。」
「所以我們才要趁現在。」那人向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天空中的金色光芒，「艾爾拉斯正在與那個神秘人對峙，無暇顧及礦坑。現在是取走備用星骸的最佳時機。」
桑桑在後面扯了扯秦川的衣角，聲音極低：「他在說謊。」
秦川沒有回頭，只是感受著懷中暗月指骨傳來的微微震顫——這件屬於暗月女神的遺骸，正在對那三個人的氣息產生某種排斥反應。
那些人身上，不僅僅是墜星會的氣息，還混雜著某種——
「嗤！」
一道暗紫色的蛛絲，毫無徵兆地從地面破土而出，直接貫穿了中間那人的胸口！
那人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窟窿，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水分，迅速乾癟、石化，碎裂成一地灰燼。
另外兩人大驚，正要拔劍，但更多的蛛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瞬間包裹成兩團暗紫色的繭。繭中傳來幾聲悶響，隨後徹底沉寂。
秦川後退兩步，目光鎖定前方。
在碎石堆上，一隻拳頭大小的暗紫色蜘蛛正緩緩朝他爬來。它的背上，浮現著一張詭異的人臉——正是羅絲的虛影。
那隻蜘蛛開口，聲音赫然是蛛後的低語：
「凡人，我們又見面了。」
暗紫色的蜘蛛停在碎石堆上，背上那張人臉——羅絲的虛影——正對著秦川，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秦川將桑桑護在身後，目光鎖定那隻蜘蛛。
他能感覺到，礦坑深處的羅絲神性正在迅速恢復。剛才與艾爾拉斯的短暫交鋒雖然消耗了她不少力量，但這座城市的混亂，正好為她提供了養分。
「凡人。」羅絲的聲音從蜘蛛口中傳出，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嫵媚，「你手裡的暗月指骨，確實讓我吃了個小虧。但你以為，這就能真正擺脫我？」
秦川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懷中的溫暖星骸。
暗月指骨在他另一隻手中微微發燙，似乎在警告著什麼。
羅絲輕笑一聲：「別緊張。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打架的。」
「那你想要什麼？」秦川終於開口。
「合作。」
這個字讓秦川眉頭微挑。
「合作？」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你剛才還想吞噬桑桑的意識，現在說要合作？」
羅絲臉上的笑容不變：「那是之前的事。現在，局勢變了——你看到了，那位太陽老爺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只要祂騰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淨化礦坑深處的地脈。」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到時候，不僅我會被驅逐，你那位小姑娘體內殘留的神性也會被一併淨化——她會死，徹徹底底。」
秦川眼神微冷：「你在威脅我？」
「不，我在陳述事實。」羅絲的語氣很平靜，「艾爾拉斯是個容不得半點異端的暴君，祂不會允許任何不屬於祂的力量潛伏在祂的聖域裡。你我，包括你身後那個小姑娘，現在都坐在同一條船上。」
秦川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羅絲說得有道理。
月雖然正在城中心布置法陣，試圖將艾爾拉斯的部分神力引導向礦坑。但這個計劃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月的身份和能力，至今仍是個謎。
萬一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你想要什麼樣的合作？」秦川問。
羅絲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很簡單。我幫你拖住艾爾拉斯的一部分注意力，讓你的朋友有時間完成他的法陣。作為交換——」
她看向秦川懷中的溫暖星骸：「那塊星骸，借我一用。」
「不行。」
秦川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拒絕。
溫暖星骸是他目前對抗羅絲最重要的籌碼。一旦交出去，就等於把自己的底牌拱手讓人。
羅絲臉上的笑容不變，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就換個條件。」她說，「等你那位朋友的法陣完成之後，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到時候再說。」羅絲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放心，不會讓你太為難的。」
秦川盯著她，沉默了數秒。
這隻蜘蛛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但眼前的情況，確實需要與羅絲周旋。
「我可以答應你。」秦川最終開口，「但也請你記住——若你在我背後耍什麼花招，我不會再有第二次留手。」
羅絲的笑聲變得尖細：「放心，我已經品嘗過那截骨頭的滋味了，不會想再試一次的。」
她說完，蜘蛛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一團暗紫色的霧氣，朝著礦坑方向飄散而去。
臨走前，她的聲音在秦川耳邊迴蕩：
「記住，凡人——你有半盞茶的時間。半盞茶後，我會動手，希望你已經做好了選擇。」
霧氣散去。
秦川站在原地，握緊拳頭。
桑桑從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虛弱：「師傅……你真的要信她？」
「不信。」秦川轉身扶住她，「但眼下這局面，能多一個拖住艾爾拉斯的棋子，總比沒有好。」
桑桑還想說什麼，卻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裡，銀色光柱與金色光柱的碰撞正在變得更加劇烈。
第141章 月的底牌
秦川抬頭望去，城中心那道銀色光柱正在劇烈顫抖。
月的法陣果然出了問題。
銀色光柱的光芒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如同風中殘燭，時而明亮時而黯淡。空氣中那股星辰之力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艾爾拉斯金色神力的強勢反撲。
桑桑握緊秦川的衣角：「師父，月好像……」
「我知道。」秦川打斷她，目光鎖定城中心的方向，「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
「不行！」桑桑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我跟你一起去。」
秦川看了她一眼。
桑桑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中那股倔強勁兒回來了。她咬著嘴唇，努力站直身體，證明自己還能行動。
秦川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跟緊我。」
他不再猶豫，一把攬住桑桑的腰，朝著城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礦坑方向，暗紫色的蛛絲如同活物般蠕動，正在緩緩收縮。羅絲果然遵守了承諾，暫時收斂了攻勢。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放棄了——秦川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依舊鎖定在自己身上。
如同獵人注視著獵物。
前方，廢墟與斷壁在兩側飛速倒退。
城中心的景象逐漸清晰——
月的引導法陣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銀色光柱被金色神力撕開數道缺口，如同破損的堤壩。艾爾拉斯的神力正通過這些缺口瘋狂傾瀉而下，將月的法陣壓得搖搖欲墜。
法陣中央，月渾身浴血，左臂已經無力垂下，右手卻依舊死死握著那捲銀白捲軸。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
「嘖……還真是夠勁兒啊……」月舔了舔嘴角的血，喃喃道。
金色人形懸浮在他面前，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凡人的把戲，不過如此。」艾爾拉斯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你的法陣確實精妙，但你的力量太弱了——無法承載古老星辰的權柄，終究只是徒勞。」
「哦？是嗎？」月挑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瘋狂，一絲決然。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事——
他將那捲銀白捲軸，用力捏碎！
捲軸化作無數光點，在他掌心四散飛濺！
「你——」金色人形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你瘋了？」
「瘋了？」月輕笑，「我只是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話音落下，他猛地將右手插入自己胸口！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鮮血飛濺。
金色人形猛然後退，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月的手從自己胸口抽出，掌心中多了一枚銀白色的、正在跳動的光團——
那是一顆心臟。
一顆燃燒著星辰之力的心臟。
月的臉色瞬間慘白，但他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你知道嗎？」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真正古老的力量……從來不在捲軸里……」
「它在這兒。」
他將那顆心臟，用力按向法陣核心！
當那隻手抽出時，掌心中多了一枚銀白色的、正在跳動的光團——一顆燃燒著星辰之力的心臟。
月的臉色瞬間慘白，但他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你知道嗎？」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真正古老的力量……從來不在捲軸里……」
「它在這兒。」
他將那顆心臟，用力按向法陣核心！
轟——！
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海嘯般爆發！
整座城中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吞沒。那道原本即將支離破碎的銀色光柱驟然凝實，如同實質的水晶柱，直衝天際！
空氣中瀰漫著星辰的氣息——古老、深邃、如同宇宙初開時的餘韻。
金色人形猛然後退，那由純粹光輝凝聚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你……你是星辰之子？」
月沒有回答。
他半跪在法陣中央，胸口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明顯趕不上他力量的流失。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那輪顫抖的「太陽」，嘴角依舊掛著笑意。
「怎麼樣，太陽老爺？」月輕聲說，「這見面禮……還滿意嗎？」
城中心邊緣，秦川帶著桑桑剛剛趕到。
他看到了月將心臟按入法陣的那一幕，也看到了那道沖天而起的銀白光柱。
「他……」桑桑睜大眼睛，聲音顫抖，「他把自己的心……」
秦川沒有接話。
他能感覺到，月的氣息正在迅速變化——那股原本就深不可測的星辰之力，此刻已經徹底外放，與法陣融為一體。月的身體正在發光，如同一顆即將燃燒殆盡的恆星。
他在燃燒自己。
「走。」秦川低聲道，「他撐不了多久。」
桑桑咬緊嘴唇，沒有猶豫，跟著秦川向城中心側方繞去。
天空中，那輪「太陽」的光芒開始劇烈顫抖。
艾爾拉斯的神力與月的心臟之力正在瘋狂碰撞。金色光柱與銀色光柱相互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座城市顫抖。
金色人形懸浮在半空，它的輪廓明顯變得不穩定了。
「你瘋了。」艾爾拉斯的聲音低沉，「燃燒星辰之心，你會徹底消散——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那又怎樣？」月仰頭看著他，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我只是個路過此地的術士，能拖住一位主神……這買賣，不虧。」
金色人形沉默了片刻。
「愚蠢。」
話音落下，金色人形猛地膨脹！
無數的金色光芒從天空中那輪「太陽」中傾瀉而下，注入金色人形體內。它的身形開始變得龐大，從一人高擴大到三丈、五丈、十丈——
如同一尊真正的神祇降臨凡間。
月的銀色光柱在金色光芒的碾壓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嘴角溢出一縷銀色的血液，卻依舊沒有後退。
「秦川！」月忽然嘶聲喊道，那聲音穿透了金銀兩色光芒的轟鳴，「我只能拖住他三十息——剩下的，靠你了！」
秦川的瞳孔微縮。
三十息。
他握緊懷中的溫暖星骸和暗月指骨，看了一眼身邊的桑桑。
「你能跑嗎？」
桑桑點頭，眼神堅定：「能。」
「那就跟上我。」
秦川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城市邊緣的方向猛衝而去。
桑桑緊隨其後。
身後，金銀兩色光芒的碰撞達到了頂峰。
月的笑聲在光芒中迴蕩。
那笑聲中，沒有恐懼，只有坦然。
如同一個終於完成使命的演員，在謝幕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