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神臨
秦川站在礦坑入口，桑桑靠在一塊碎石旁，雖然虛弱但意識已經恢復清醒。
天空中那輪「太陽」正在經歷劇烈變化。金色光輝如同煮沸的水，不斷翻滾、膨脹，時而收縮時而擴散，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格林製造的混亂顯然起了作用。艾爾拉斯的注意力被牢牢釘在城西那片廢墟上空，那道彩色光柱依舊在挑釁般地噴涌，小丑的狂笑聲在城市間迴蕩。
但秦川能感覺到——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
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城中心的方向，只留下一句「撐住一盞茶」的交代。
一盞茶。
秦川默默計算著時間，目光掃過四周。礦坑周圍的廢墟中，已經開始出現一些異樣的氣息——不是神殿騎士，也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更加隱晦、更加危險的存在。
「第三方。」秦川低語。
守暗人曾經警告過的「第三方」，終於按捺不住了。
果然，西北方向的廢墟中傳來一聲輕微的瓦礫響動。緊接著，東南方向的破舊木屋後，也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黑影。
一道、兩道、三道……
秦川默默數著，至少有五道陌生的氣息正在從不同方向逼近。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師傅……」桑桑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能幫忙……」
「別動。」秦川沒有回頭，聲音平靜，「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打架。」
桑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她知道自己的狀態，體內的羅絲意志雖然被暫時壓制，但那股神性力量依舊潛伏在她身體深處，隨時可能再次反撲。
這時，第一道黑影終於按捺不住，從廢墟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道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速度快得驚人，手中握著一柄泛著綠光的匕首，直刺秦川後心！
秦川沒有回頭。
只是在匕首即將觸及他後背的瞬間，身體微微側移了一步。
恰到好處的一步。
匕首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連一絲衣料都沒有劃破。
灰袍人眼神一凜，正要變招，卻發現秦川的右手已經不知何時握住了他的手腕。
「咔吧。」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灰袍人慘叫一聲，匕首脫手落地。秦川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反手一記肘擊，直接命中對方太陽穴。
灰袍人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乾脆利落。
「還有誰想試試？」秦川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四周的陰影。
沉默。
那些潛伏的氣息明顯收斂了許多。
但秦川能感覺到，他們並沒有離開——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天空中，那輪「太陽」突然停止了脈動。
秦川心頭一凜。
不對。
這種靜止……不是修復完成，而是——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從天穹深處傳來！
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那輪「太陽」猛地膨脹了數倍，熾烈的金色光芒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將整座輝石城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海中！
緊接著，一道充滿暴怒的神念，如同天雷般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尋——找——褻——瀆——者——！」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邊的憤怒，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顫慄。
所有的神殿騎士、祭司、士兵，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第三方」氣息，也在一瞬間收斂到了極致。
但秦川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
這一聲怒吼，並非針對他。
而是針對正在城中心布置法陣的月。
「一盞茶……」秦川喃喃道，「看來你超時了。」
話音剛落，城中心方向驟然爆發出一道沖天銀光！
那光芒與天空中的金色光輝激烈碰撞，兩股力量的交鋒讓空氣都開始扭曲、撕裂！
月的法陣，啟動了。
銀光與金光在城中心上空激烈碰撞，如同兩輪太陽在瘋狂廝殺。
秦川站在礦坑入口，抬頭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銀白光芒。月已經啟動了法陣，艾爾拉斯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過去。
天空中那輪「太陽」的每一次脈動都更加劇烈，金色的光芒不斷膨脹、收縮，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桑桑靠在碎石旁，臉色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她睜開眼，看向秦川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
「師父……」
「別說話，節省體力。」秦川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城中心的方向，「我們現在得離開這裡。」
正在這時，礦坑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秦川眼神一凜，轉身擋在桑桑身前。
洞口處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來——那是一個穿著破舊長袍的老者，臉上布滿蛛網狀的金色紋路，雙眼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終於等到你了。」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迴響，「艾爾拉斯大人早就料到你回來這裡。」
秦川眯起眼：「你是神殿的人？」
「神殿？」老者笑了笑，臉上的金色紋路微微發光，「不，我是祂的眼睛。這座城市裡，所有被光輝浸染的存在，都是祂的眼睛。」
話音未落，秦川驟然出手！
身形如電，一拳直轟老者面門！
老者沒有閃避。
拳頭穿透了他的身體，如同擊中一團煙霧。
老者的身形扭曲、消散，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沒用的。我無處不在，又無處所在。你殺不死我，就如同你殺不死這座城中的光明。」
秦川收回拳頭，神色不變：「那你出來，就是為了跟我聊天？」
老者的身影在另一處陰影中重新凝聚：「我只是來傳話的——艾爾拉斯大人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你手中的星骸，以及那個女孩體內的羅絲神性，祂可以放你離開。」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們所有人，都將被光輝淨化。」老者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那位戴面具的朋友，撐不了多久。他的法陣雖然精妙，但在絕對的神力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秦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懷中的溫暖星骸。
他能感覺到，城中心方向的戰鬥正在升級。
月的銀光在艾爾拉斯的金光壓制下，正在逐漸黯淡。
時間不多了。
「還有一盞茶。」桑桑忽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月說過，要撐一盞茶。」
秦川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桑桑眼中那抹堅定的光芒。
他點了點頭。
再回頭時，秦川的眼神已經變了。
「既然你無處不在，」他說，「那應該也能感受到這個吧——」
他揚起手中的暗月指骨，將溫暖星骸與暗月指骨同時握在一起！
兩股力量——溫暖與冰冷、晨曦與月光——在他掌心交匯、激盪！
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紋猛然擴散！
礦坑入口的碎石、灰塵在這道波紋中瞬間凝固！
老者的身影猛地扭曲，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這是——！」
「你不是說殺不死你嗎？」秦川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那就試試看。」
他猛地握緊雙手，溫暖與冰冷兩股力量瘋狂湧入暗月指骨之中！
指骨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裂痕中，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湧出，朝著老者的方向撲去！
老者臉色大變，身形急速後退！
但那些暗紫色的光芒比他更快，瞬間纏繞住他的雙腿、手臂、脖頸！
「不——！」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這是……暗月怨念的力量……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如同被烈焰灼燒的紙張，開始寸寸崩裂，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秦川鬆開手，暗月指骨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那截骨節上的裂紋更多了，仿佛隨時可能破碎。
但他並不在意。
既然這東西能用，那就用到底。
「走吧。」他扶起桑桑，「離開這裡。」
桑桑點點頭，正要開口，卻忽然臉色一變，望向礦坑深處。
「師父……她……」
「她」是誰，不言而喻。
秦川感知到，礦坑深處那道剛剛沉寂的蛛後氣息，正在重新活躍起來。
仿佛被暗月指骨的力量喚醒，羅絲的神性開始強烈波動。
「快走！」秦川不再猶豫，抱起桑桑，朝著城市邊緣的方向猛衝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礦坑入口的下一秒——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地底傳來！
礦坑入口的碎石、泥土猛地向上噴涌，如同一座小型火山噴發！
暗紫色的蛛絲衝破地面，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蛛網中央，一道半透明的女性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秦川回頭瞥了一眼，看到那道虛影朝他伸出纏繞著蛛絲的手，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那笑容在說——
我們還會再見的。
秦川收回目光，沒有停頓，抱著桑桑沖向城市邊緣。
前方是月與艾爾拉斯的神力戰場，銀光與金光的碰撞讓空氣都在顫抖。
後方是剛剛甦醒的羅絲神性，蛛後的意志正在礦坑中重新編織它的網。
前後夾擊之下——
這座城市，正變成一鍋即將沸騰的熔爐。
秦川抱著桑桑，在破碎的街道間疾馳。
身後，礦坑方向湧出的暗紫色蛛絲正在瘋狂蔓延，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巨網，將整片城區籠罩。
那道半透明的羅絲虛影懸浮在蛛網中央，雖然沒有追擊，但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睛始終鎖定著秦川的背影。
前方，城中心的金銀光芒碰撞愈發激烈。
月的法陣已經全面啟動，銀白色的星光與艾爾拉斯的金色光輝正進行著法則層面的交鋒。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的扭曲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街道兩旁的建築開始倒塌，地面龜裂，裂縫中湧出灼熱的氣流。
整座輝石城，都在呻吟。
桑桑靠在秦川胸口，呼吸微弱但平穩。她右眼中的月牙印記已經隱去，左眼中的紫色火焰也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屬於她的清澈目光。
「師父……」她聲音虛弱，「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醒了就好。」秦川沒有停下腳步，目光掃視四周，「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離開這裡。」
桑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掙扎著想要自己站立，卻被秦川按住。
「別逞強。」
簡短的話語，卻讓桑桑心中一暖。她沒有再掙扎，只是將頭輕輕靠在秦川的肩頭。
秦川抱著她穿過一條窄巷，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那些潛伏在廢墟中的第三方勢力顯然不願放棄這塊肥肉，哪怕艾爾拉斯的怒火就在頭頂燃燒。
「有人在追我們。」桑桑低聲道，「至少……六個方向都有。」
秦川沒有說話，他也感知到了。
六道氣息，呈半圓形包圍過來。速度極快，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從氣息的波動來看，其中有武者的氣血之力，有巫師的魔力波動，還有兩道隱晦的神性殘留——恐怕是墜星會的叛徒。
「看來，」秦川輕聲道，「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這座城市。」
話音剛落，前方的道路忽然炸裂！
碎石如雨點般飛濺，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煙塵中走出。那是一個全身披掛黑色重甲的壯漢，手持一柄和人差不多高的巨斧。斧刃上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暈。
「秦川。」壯漢的聲音瓮聲瓮氣，如同鐵片摩擦，「把東西交出來。無論是星骸還是那個女孩，都不是你能帶走的。」
秦川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淡淡道：「你是誰的人？」
「這不重要。」壯漢舉起巨斧，「重要的是——你帶不走她。」
秦川終於停下腳步。
他將桑桑輕輕放在一處相對安全的牆角，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看向壯漢：「她不重。我能帶走。」
壯漢冷笑一聲，正要揮斧——
但斧刃剛舉到一半，他忽然發現秦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巨力從他胸口傳來！
秦川一腳踏在壯漢的胸甲上，力量穿透鎧甲，直接將壯漢整個人踩進了地面！
轟——！
地面龜裂，碎石四濺。
壯漢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鎧甲凹陷出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感覺胸口被一座山壓住，動彈不得。
秦川居高臨下，看著他：「還有誰？」
四周的氣息瞬間凝固了。
那些正在逼近的氣息，明顯被這一手鎮住了。雖然秦川之前在地下室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夠驚人，但那畢竟是偷襲。而現在是正面交鋒——純靠力量碾壓。
壯漢的顱骨被震碎，徹底沒了生息。
秦川從他胸口抽出腳，轉身抱起桑桑，繼續朝著城市邊緣方向走去。
暗中的追擊者，很識趣地沒有再現身。
只是秦川知道，他們並沒有離開。只是換了種方式跟隨。
城中心，銀色光柱與金色光輝的碰撞已經進入白熱化。
月的雙手緊握那捲銀白捲軸，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卻依舊保持著穩定的輸出。他面前的引導法陣正在瘋狂運轉，將艾爾拉斯的神力一絲絲地牽引、扭曲、引導向礦坑方向。
「嘖……」月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倒是挺沉的。」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金色光輝驟然膨脹！
那輪「太陽」猛地塌縮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環！
光環擴散的速度極快，瞬間掠過整座輝石城！
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被扭曲的神力規則，被強行矯正、歸位。月的引導法陣出現了一道裂痕，銀色光柱劇烈閃爍。
「哦？」月眉頭微挑，「這麼快就找到應對方法了？」
他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那枚死星星核，輕輕一彈。
星核飛入銀色光柱中，與之融合。
下一秒——
銀光大盛！
那道裂痕迅速癒合，銀色光柱變得更加明亮、更加凝實。與此同時，礦坑方向的羅絲虛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她正被艾爾拉斯的神力強行拉扯，兩種對立的神性在她的蛛網上激烈碰撞。
「很好。」月低聲道，「這就對了。」
然而，他的笑容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你很大膽，凡人。」
月瞳孔微縮。
他緩緩回頭，看到一個由金色光芒凝聚的人形輪廓，正懸停在半空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艾爾拉斯。
光輝之主的一縷意志，降臨了。
天空中那輪「太陽」正在經歷劇烈變化。金色光輝如同煮沸的水，不斷翻滾、膨脹，時而收縮時而擴散，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格林製造的混亂顯然起了作用。艾爾拉斯的注意力被牢牢釘在城西那片廢墟上空，那道彩色光柱依舊在挑釁般地噴涌，小丑的狂笑聲在城市間迴蕩。
但秦川能感覺到——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
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城中心的方向，只留下一句「撐住一盞茶」的交代。
一盞茶。
秦川默默計算著時間，目光掃過四周。礦坑周圍的廢墟中，已經開始出現一些異樣的氣息——不是神殿騎士，也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更加隱晦、更加危險的存在。
「第三方。」秦川低語。
守暗人曾經警告過的「第三方」，終於按捺不住了。
果然，西北方向的廢墟中傳來一聲輕微的瓦礫響動。緊接著，東南方向的破舊木屋後，也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黑影。
一道、兩道、三道……
秦川默默數著，至少有五道陌生的氣息正在從不同方向逼近。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師傅……」桑桑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能幫忙……」
「別動。」秦川沒有回頭，聲音平靜，「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打架。」
桑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她知道自己的狀態，體內的羅絲意志雖然被暫時壓制，但那股神性力量依舊潛伏在她身體深處，隨時可能再次反撲。
這時，第一道黑影終於按捺不住，從廢墟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道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速度快得驚人，手中握著一柄泛著綠光的匕首，直刺秦川後心！
秦川沒有回頭。
只是在匕首即將觸及他後背的瞬間，身體微微側移了一步。
恰到好處的一步。
匕首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連一絲衣料都沒有劃破。
灰袍人眼神一凜，正要變招，卻發現秦川的右手已經不知何時握住了他的手腕。
「咔吧。」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灰袍人慘叫一聲，匕首脫手落地。秦川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反手一記肘擊，直接命中對方太陽穴。
灰袍人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乾脆利落。
「還有誰想試試？」秦川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四周的陰影。
沉默。
那些潛伏的氣息明顯收斂了許多。
但秦川能感覺到，他們並沒有離開——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天空中，那輪「太陽」突然停止了脈動。
秦川心頭一凜。
不對。
這種靜止……不是修復完成，而是——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從天穹深處傳來！
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那輪「太陽」猛地膨脹了數倍，熾烈的金色光芒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將整座輝石城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海中！
緊接著，一道充滿暴怒的神念，如同天雷般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尋——找——褻——瀆——者——！」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邊的憤怒，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顫慄。
所有的神殿騎士、祭司、士兵，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第三方」氣息，也在一瞬間收斂到了極致。
但秦川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
這一聲怒吼，並非針對他。
而是針對正在城中心布置法陣的月。
「一盞茶……」秦川喃喃道，「看來你超時了。」
話音剛落，城中心方向驟然爆發出一道沖天銀光！
那光芒與天空中的金色光輝激烈碰撞，兩股力量的交鋒讓空氣都開始扭曲、撕裂！
月的法陣，啟動了。
銀光與金光在城中心上空激烈碰撞，如同兩輪太陽在瘋狂廝殺。
秦川站在礦坑入口，抬頭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銀白光芒。月已經啟動了法陣，艾爾拉斯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過去。
天空中那輪「太陽」的每一次脈動都更加劇烈，金色的光芒不斷膨脹、收縮，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桑桑靠在碎石旁，臉色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她睜開眼，看向秦川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
「師父……」
「別說話，節省體力。」秦川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城中心的方向，「我們現在得離開這裡。」
正在這時，礦坑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秦川眼神一凜，轉身擋在桑桑身前。
洞口處的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來——那是一個穿著破舊長袍的老者，臉上布滿蛛網狀的金色紋路，雙眼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終於等到你了。」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迴響，「艾爾拉斯大人早就料到你回來這裡。」
秦川眯起眼：「你是神殿的人？」
「神殿？」老者笑了笑，臉上的金色紋路微微發光，「不，我是祂的眼睛。這座城市裡，所有被光輝浸染的存在，都是祂的眼睛。」
話音未落，秦川驟然出手！
身形如電，一拳直轟老者面門！
老者沒有閃避。
拳頭穿透了他的身體，如同擊中一團煙霧。
老者的身形扭曲、消散，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沒用的。我無處不在，又無處所在。你殺不死我，就如同你殺不死這座城中的光明。」
秦川收回拳頭，神色不變：「那你出來，就是為了跟我聊天？」
老者的身影在另一處陰影中重新凝聚：「我只是來傳話的——艾爾拉斯大人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你手中的星骸，以及那個女孩體內的羅絲神性，祂可以放你離開。」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們所有人，都將被光輝淨化。」老者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那位戴面具的朋友，撐不了多久。他的法陣雖然精妙，但在絕對的神力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秦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懷中的溫暖星骸。
他能感覺到，城中心方向的戰鬥正在升級。
月的銀光在艾爾拉斯的金光壓制下，正在逐漸黯淡。
時間不多了。
「還有一盞茶。」桑桑忽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月說過，要撐一盞茶。」
秦川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桑桑眼中那抹堅定的光芒。
他點了點頭。
再回頭時，秦川的眼神已經變了。
「既然你無處不在，」他說，「那應該也能感受到這個吧——」
他揚起手中的暗月指骨，將溫暖星骸與暗月指骨同時握在一起！
兩股力量——溫暖與冰冷、晨曦與月光——在他掌心交匯、激盪！
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紋猛然擴散！
礦坑入口的碎石、灰塵在這道波紋中瞬間凝固！
老者的身影猛地扭曲，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這是——！」
「你不是說殺不死你嗎？」秦川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那就試試看。」
他猛地握緊雙手，溫暖與冰冷兩股力量瘋狂湧入暗月指骨之中！
指骨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裂痕中，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湧出，朝著老者的方向撲去！
老者臉色大變，身形急速後退！
但那些暗紫色的光芒比他更快，瞬間纏繞住他的雙腿、手臂、脖頸！
「不——！」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這是……暗月怨念的力量……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如同被烈焰灼燒的紙張，開始寸寸崩裂，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秦川鬆開手，暗月指骨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那截骨節上的裂紋更多了，仿佛隨時可能破碎。
但他並不在意。
既然這東西能用，那就用到底。
「走吧。」他扶起桑桑，「離開這裡。」
桑桑點點頭，正要開口，卻忽然臉色一變，望向礦坑深處。
「師父……她……」
「她」是誰，不言而喻。
秦川感知到，礦坑深處那道剛剛沉寂的蛛後氣息，正在重新活躍起來。
仿佛被暗月指骨的力量喚醒，羅絲的神性開始強烈波動。
「快走！」秦川不再猶豫，抱起桑桑，朝著城市邊緣的方向猛衝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礦坑入口的下一秒——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地底傳來！
礦坑入口的碎石、泥土猛地向上噴涌，如同一座小型火山噴發！
暗紫色的蛛絲衝破地面，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蛛網中央，一道半透明的女性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秦川回頭瞥了一眼，看到那道虛影朝他伸出纏繞著蛛絲的手，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那笑容在說——
我們還會再見的。
秦川收回目光，沒有停頓，抱著桑桑沖向城市邊緣。
前方是月與艾爾拉斯的神力戰場，銀光與金光的碰撞讓空氣都在顫抖。
後方是剛剛甦醒的羅絲神性，蛛後的意志正在礦坑中重新編織它的網。
前後夾擊之下——
這座城市，正變成一鍋即將沸騰的熔爐。
秦川抱著桑桑，在破碎的街道間疾馳。
身後，礦坑方向湧出的暗紫色蛛絲正在瘋狂蔓延，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巨網，將整片城區籠罩。
那道半透明的羅絲虛影懸浮在蛛網中央，雖然沒有追擊，但那雙泛著紫光的眼睛始終鎖定著秦川的背影。
前方，城中心的金銀光芒碰撞愈發激烈。
月的法陣已經全面啟動，銀白色的星光與艾爾拉斯的金色光輝正進行著法則層面的交鋒。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的扭曲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街道兩旁的建築開始倒塌，地面龜裂，裂縫中湧出灼熱的氣流。
整座輝石城，都在呻吟。
桑桑靠在秦川胸口，呼吸微弱但平穩。她右眼中的月牙印記已經隱去，左眼中的紫色火焰也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屬於她的清澈目光。
「師父……」她聲音虛弱，「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醒了就好。」秦川沒有停下腳步，目光掃視四周，「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離開這裡。」
桑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掙扎著想要自己站立，卻被秦川按住。
「別逞強。」
簡短的話語，卻讓桑桑心中一暖。她沒有再掙扎，只是將頭輕輕靠在秦川的肩頭。
秦川抱著她穿過一條窄巷，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那些潛伏在廢墟中的第三方勢力顯然不願放棄這塊肥肉，哪怕艾爾拉斯的怒火就在頭頂燃燒。
「有人在追我們。」桑桑低聲道，「至少……六個方向都有。」
秦川沒有說話，他也感知到了。
六道氣息，呈半圓形包圍過來。速度極快，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從氣息的波動來看，其中有武者的氣血之力，有巫師的魔力波動，還有兩道隱晦的神性殘留——恐怕是墜星會的叛徒。
「看來，」秦川輕聲道，「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這座城市。」
話音剛落，前方的道路忽然炸裂！
碎石如雨點般飛濺，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煙塵中走出。那是一個全身披掛黑色重甲的壯漢，手持一柄和人差不多高的巨斧。斧刃上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暈。
「秦川。」壯漢的聲音瓮聲瓮氣，如同鐵片摩擦，「把東西交出來。無論是星骸還是那個女孩，都不是你能帶走的。」
秦川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淡淡道：「你是誰的人？」
「這不重要。」壯漢舉起巨斧，「重要的是——你帶不走她。」
秦川終於停下腳步。
他將桑桑輕輕放在一處相對安全的牆角，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看向壯漢：「她不重。我能帶走。」
壯漢冷笑一聲，正要揮斧——
但斧刃剛舉到一半，他忽然發現秦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巨力從他胸口傳來！
秦川一腳踏在壯漢的胸甲上，力量穿透鎧甲，直接將壯漢整個人踩進了地面！
轟——！
地面龜裂，碎石四濺。
壯漢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鎧甲凹陷出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感覺胸口被一座山壓住，動彈不得。
秦川居高臨下，看著他：「還有誰？」
四周的氣息瞬間凝固了。
那些正在逼近的氣息，明顯被這一手鎮住了。雖然秦川之前在地下室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夠驚人，但那畢竟是偷襲。而現在是正面交鋒——純靠力量碾壓。
壯漢的顱骨被震碎，徹底沒了生息。
秦川從他胸口抽出腳，轉身抱起桑桑，繼續朝著城市邊緣方向走去。
暗中的追擊者，很識趣地沒有再現身。
只是秦川知道，他們並沒有離開。只是換了種方式跟隨。
城中心，銀色光柱與金色光輝的碰撞已經進入白熱化。
月的雙手緊握那捲銀白捲軸，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卻依舊保持著穩定的輸出。他面前的引導法陣正在瘋狂運轉，將艾爾拉斯的神力一絲絲地牽引、扭曲、引導向礦坑方向。
「嘖……」月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倒是挺沉的。」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金色光輝驟然膨脹！
那輪「太陽」猛地塌縮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環！
光環擴散的速度極快，瞬間掠過整座輝石城！
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被扭曲的神力規則，被強行矯正、歸位。月的引導法陣出現了一道裂痕，銀色光柱劇烈閃爍。
「哦？」月眉頭微挑，「這麼快就找到應對方法了？」
他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那枚死星星核，輕輕一彈。
星核飛入銀色光柱中，與之融合。
下一秒——
銀光大盛！
那道裂痕迅速癒合，銀色光柱變得更加明亮、更加凝實。與此同時，礦坑方向的羅絲虛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她正被艾爾拉斯的神力強行拉扯，兩種對立的神性在她的蛛網上激烈碰撞。
「很好。」月低聲道，「這就對了。」
然而，他的笑容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你很大膽，凡人。」
月瞳孔微縮。
他緩緩回頭，看到一個由金色光芒凝聚的人形輪廓，正懸停在半空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艾爾拉斯。
光輝之主的一縷意志，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