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底牌
三十息。
秦川抓著桑桑的手，在破碎的街道間瘋狂疾馳。身後，金銀兩色光芒的碰撞如同天崩地裂，月的笑聲在光芒中迴蕩——那笑聲中沒有恐懼，只有坦然，如同一個終於完成使命的演員在謝幕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秦川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月的犧牲為他們爭取了三十息的時間，他必須用這三十息，帶著桑桑衝出這座即將變成神祇角斗場的城市。
桑桑跟在他身側，腳步雖然踉蹌，卻咬著牙沒有掉隊。她右眼中的月牙印記明滅不定，左眼偶爾閃過一絲殘餘的紫意，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羅絲的意志雖然被暫時驅逐，但神性的侵蝕並未完全消散。
「師父……」桑桑喘著氣，「我們往哪走？」
「城西。」秦川目光鎖定前方，「那裡有一條通往城外廢墟的暗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秦川頓了頓，「守暗人之前提過一嘴。」
他其實沒有說完。
守暗人確實提過城西的暗道，但那是作為「備用計劃」中的最後退路。按照原定計劃，在七枚節點全部引爆後，所有墜星會成員都應該通過那條暗道撤離。
但現在，七枚節點只成功了六枚。
西側節點的星骸被那伙黑袍人奪走，墜星會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一半。守暗人此刻生死不明，月的法陣正在崩潰，整座城市處於艾爾拉斯暴怒的邊緣。
那條暗道，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但秦川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們必須離開這片即將被神力淹沒的區域，越快越好。
兩人穿過一條坍塌了一半的巷道，前方赫然開朗——那是通往城西廢墟的最後一個街區。街道盡頭，一道隱約可見的陰影，似乎是地下入口的輪廓。
但在那道陰影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身形高大，穿著一襲染血的白袍。他的左手手握著那捲被月捏碎的銀白捲軸的碎片——那是月的心臟之力消散後，唯一留下的東西。
秦川停下腳步，握緊了懷中的溫暖星骸和暗月指骨。
桑桑也跟著停下，她盯著那道背影，瞳孔微縮。
那人的氣息……
他緩緩轉身。
秦川認出了那張臉——那是之前在地下室門口被他用暗月指骨擊潰的老者。但此刻，他臉上那些蛛網狀的金色紋路已經完全擴散，覆蓋了整張面孔，甚至連瞳孔都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他的左手中，握著一枚殘破的銀白色碎片——那是月最後留下的東西。
「好久不見。」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屬於人類的威嚴，「你跑得很快。可惜，這條路不通。」
秦川沒有廢話。
他鬆開桑桑的手，一步踏前，身形如電，手中的暗月指骨直刺老者面門！
老者不閃不避。
暗月指骨刺入他眉心，卻如同刺入一團水銀——沒有鮮血，沒有傷口，只有一陣劇烈的金色波紋從刺入點擴散開來。
老者的面容在波紋中扭曲，然後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重組，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我說過，」他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我無處不在。」
秦川拔回暗月指骨，後退半步。
他能感覺到，老者的氣息正在發生質變——那是艾爾拉斯的神力正在徹底改造這具軀體。守暗人說過，這座城市裡，所有被光輝浸染的存在，都是艾爾拉斯的眼睛。
而現在，這雙「眼睛」已經睜開了。
「你以為你逃得掉？」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艾爾拉斯大人已經注意到了你。你的星骸，你手中的暗月指骨，還有你身後那個女孩體內殘留的羅絲神性——都是祂需要的祭品。」
他張開雙臂，渾身綻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獻上一切，或許可以免除一死。」
秦川深吸一口氣，握緊暗月指骨，同時將懷中的溫暖星骸催動到極致。
溫暖與冰冷、晨曦與月光，兩股力量再次交匯，在他掌心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沒有回答。
只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老者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愚蠢。」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光束，直衝秦川而來！
秦川揮動暗月指骨迎上，兩種力量的碰撞，在街道上炸開一道巨大的環形衝擊波！
桑桑被震得連連後退，卻咬著牙站穩身形，死死盯著戰場。
秦川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不斷騰挪，暗月指骨的每一次揮動，都在老者身上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痕。但那些裂痕很快就被金色的神力修補、癒合——仿佛永遠也殺不死。
「我說過，」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殺不死我。而我——」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剝離，化作一道道利刃，朝著秦川周身刺去！
「可以慢慢磨死你。」
秦川後退數步，避開那些金色利刃。
他的右手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暗月指骨滑落。溫暖星骸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連續的使用，已經讓它接近極限。
身後，城中心銀色光柱正在徹底崩碎。月的最後力量正在消散。
三十息，已經過去了。
月的笑聲，徹底消失了。
「看見了嗎？」老者的聲音中帶著勝利的意味，「你的援軍已經不在了。現在——」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耀眼的光球。
「該結束了。」
秦川握緊暗月指骨，準備做最後一搏。
但就在這時——
一道暗紫色的蛛絲，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射來，精準地纏繞上了老者的手腕！
老者手腕一抖，光球偏移軌跡，轟入一旁的廢墟，炸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坑洞。
他愕然轉頭，看向蛛絲射來的方向。
秦川也回頭望去。
街道盡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靠著斷壁站著，左手中纏繞著數根銀白色的蛛絲，右手則是按在額頭上，似乎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桑桑抬起頭，左眼中的紫火重新燃起，但這一次——她沒有被羅絲吞噬。
她抬頭，看向老者，聲音虛弱卻堅定。
「他殺不死你……」
「那我來。」
桑桑的聲音在廢墟間迴蕩，帶著虛弱卻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者——或者說，被艾爾拉斯意志附身的老者——緩緩轉過頭，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看到桑桑左眼中重新燃起的紫火，但那火焰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被羅絲吞噬的混沌，而是一種被馴服的、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有意思。」老者的聲音沙啞，「羅絲的眷顧……不，你沒有被她吞噬，而是反向汲取了她的神性？」
桑桑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那根纏繞在老者手腕上的暗紫色蛛絲猛地收緊！蛛絲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與月色指骨的波動隱隱呼應。
老者的手腕發出「滋滋」的聲響，金色的光芒與蜘蛛的暗紫色力量激烈對抗。他的眉頭第一次皺起——這具身體正在被兩種對神祇都極為古老的力量夾擊。
「你撐不了多久。」老者冷冷道，「無論是月光還是蜘蛛，都不是你一個凡人能駕馭的——」
「那又怎樣？」桑桑打斷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就像你說的……我撐不了多久，但你呢？」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更多的蛛絲從她掌心射出，如同無數道銀紫色的利箭，射向老者的周身！
老者身形一震，金色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將那些蛛絲盡數擋下。但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瞬——桑桑的攻擊雖然無法突破他的防禦，卻成功牽制住了他的注意力。
而這一瞬，對秦川來說，足夠了。
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秦川的身影在視野中消失——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快到光線都來不及捕捉。
下一秒，秦川出現在他身側，手中的暗月指骨自下而上撩起！
這一擊，秦川沒有瞄準老者的要害，而是精準地刺向他左手中握著的那枚銀白色碎片——月的心臟殘骸。
「不——！」
老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怒。
但已經來不及了。
暗月指骨的尖端刺中銀色碎片，暗紫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星光在碎片內部激烈碰撞，瞬間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轟——！
銀色碎片炸開。
一道刺目的銀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將老者的半邊身體都籠罩其中！老者的身體在那道光柱中劇烈扭曲，金色的神力與銀白色的星辰之力瘋狂衝突，撕扯著他的軀體。
「你……會後悔的……」老者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金屬摩擦，「艾爾拉斯大人……不會放過……」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如同碎裂的瓷器，開始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痕。裂痕中，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銀白色的星光。
秦川沒有等他徹底崩碎，轉身拉起桑桑的手：「走！」
桑桑點點頭，將那根纏繞在老者的蛛絲收回，跟著秦川向著街道盡頭的地下入口衝去。
身後，老者的身體終於徹底崩碎，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在夜風中消散。
地下入口的鐵門被秦川一腳踹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上布滿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使用過。秦川沒有猶豫，拉著桑桑沿階而下。
桑桑緊跟在他身後，左眼中的紫火已經熄滅，但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銀白色的光暈。
「師父……」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力道，「我剛才……是不是很厲害？」
秦川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上揚：「還行。」
桑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臉色一變。
她感覺到，身後那條通往地面的通道口，傳來一股新的、更加龐大、更加熾烈的氣息。
那不是老者的氣息——那是某種正從城中心方向蔓延而來的、如同熔岩般的威壓。
艾爾拉斯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這裡。
「快走。」秦川的聲音低沉，腳步加快。
石階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木門後，是一條窄得只能容一人穿行的地下隧道。隧道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苔蘚和地衣，空氣潮濕而沉悶，隱約能聽到遠處的水流聲。
兩人鑽入隧道，剛剛走出十餘步，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碎石和泥土從隧道頂部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秦川回頭望去——入口的鐵門已經被徹底炸開，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岩般從洞口灌入，將石階和地面都染成一片金色。
那道金色光芒在洞口處停頓了片刻，像是某種存在的目光，正在掃視隧道深處。
一秒、兩秒——
然後，金色光芒緩緩收斂，如同潮水般退去。
秦川沒有因此放鬆警惕，而是繼續拉著桑桑向隧道深處走去。
他們必須在艾爾拉斯徹底鎖定他們之前，離開這座城市。
而這條隧道，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隧道比秦川預想中更長。
兩人在狹窄潮濕的通道中穿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腳下的石階逐漸變成泥濘的斜坡，牆壁上的苔蘚越來越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遠處的水流聲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到某種低沉的嗡鳴，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運轉。
秦川走在前面，手中的暗月指骨散發著微弱的紫光，勉強照亮前路。溫暖星骸的脈動已經變得極其微弱——連續的使用讓它幾近枯竭，需要時間恢復。
桑桑跟在他身後，呼吸還算平穩。她左眼中的紫火已經完全熄滅，但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銀白色的光暈。那是羅絲神性與月之力短暫融合後留下的痕跡，雖然微弱，卻讓她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師父……」桑桑忽然開口，聲音在隧道中迴蕩，「前面的路……斷了。」
秦川停下腳步，舉目望去。
前方的通道果然到了盡頭。
不是坍塌，而是被一堵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牆壁堵死。牆壁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與秦川在地下室見到的艾爾拉斯法陣紋路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符文之間流淌著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像是某種封印。
秦川抓著桑桑的手，在破碎的街道間瘋狂疾馳。身後，金銀兩色光芒的碰撞如同天崩地裂，月的笑聲在光芒中迴蕩——那笑聲中沒有恐懼，只有坦然，如同一個終於完成使命的演員在謝幕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秦川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月的犧牲為他們爭取了三十息的時間，他必須用這三十息，帶著桑桑衝出這座即將變成神祇角斗場的城市。
桑桑跟在他身側，腳步雖然踉蹌，卻咬著牙沒有掉隊。她右眼中的月牙印記明滅不定，左眼偶爾閃過一絲殘餘的紫意，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羅絲的意志雖然被暫時驅逐，但神性的侵蝕並未完全消散。
「師父……」桑桑喘著氣，「我們往哪走？」
「城西。」秦川目光鎖定前方，「那裡有一條通往城外廢墟的暗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秦川頓了頓，「守暗人之前提過一嘴。」
他其實沒有說完。
守暗人確實提過城西的暗道，但那是作為「備用計劃」中的最後退路。按照原定計劃，在七枚節點全部引爆後，所有墜星會成員都應該通過那條暗道撤離。
但現在，七枚節點只成功了六枚。
西側節點的星骸被那伙黑袍人奪走，墜星會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一半。守暗人此刻生死不明，月的法陣正在崩潰，整座城市處於艾爾拉斯暴怒的邊緣。
那條暗道，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但秦川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們必須離開這片即將被神力淹沒的區域，越快越好。
兩人穿過一條坍塌了一半的巷道，前方赫然開朗——那是通往城西廢墟的最後一個街區。街道盡頭，一道隱約可見的陰影，似乎是地下入口的輪廓。
但在那道陰影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身形高大，穿著一襲染血的白袍。他的左手手握著那捲被月捏碎的銀白捲軸的碎片——那是月的心臟之力消散後，唯一留下的東西。
秦川停下腳步，握緊了懷中的溫暖星骸和暗月指骨。
桑桑也跟著停下，她盯著那道背影，瞳孔微縮。
那人的氣息……
他緩緩轉身。
秦川認出了那張臉——那是之前在地下室門口被他用暗月指骨擊潰的老者。但此刻，他臉上那些蛛網狀的金色紋路已經完全擴散，覆蓋了整張面孔，甚至連瞳孔都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他的左手中，握著一枚殘破的銀白色碎片——那是月最後留下的東西。
「好久不見。」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屬於人類的威嚴，「你跑得很快。可惜，這條路不通。」
秦川沒有廢話。
他鬆開桑桑的手，一步踏前，身形如電，手中的暗月指骨直刺老者面門！
老者不閃不避。
暗月指骨刺入他眉心，卻如同刺入一團水銀——沒有鮮血，沒有傷口，只有一陣劇烈的金色波紋從刺入點擴散開來。
老者的面容在波紋中扭曲，然後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重組，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我說過，」他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我無處不在。」
秦川拔回暗月指骨，後退半步。
他能感覺到，老者的氣息正在發生質變——那是艾爾拉斯的神力正在徹底改造這具軀體。守暗人說過，這座城市裡，所有被光輝浸染的存在，都是艾爾拉斯的眼睛。
而現在，這雙「眼睛」已經睜開了。
「你以為你逃得掉？」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艾爾拉斯大人已經注意到了你。你的星骸，你手中的暗月指骨，還有你身後那個女孩體內殘留的羅絲神性——都是祂需要的祭品。」
他張開雙臂，渾身綻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獻上一切，或許可以免除一死。」
秦川深吸一口氣，握緊暗月指骨，同時將懷中的溫暖星骸催動到極致。
溫暖與冰冷、晨曦與月光，兩股力量再次交匯，在他掌心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沒有回答。
只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老者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愚蠢。」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光束，直衝秦川而來！
秦川揮動暗月指骨迎上，兩種力量的碰撞，在街道上炸開一道巨大的環形衝擊波！
桑桑被震得連連後退，卻咬著牙站穩身形，死死盯著戰場。
秦川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不斷騰挪，暗月指骨的每一次揮動，都在老者身上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痕。但那些裂痕很快就被金色的神力修補、癒合——仿佛永遠也殺不死。
「我說過，」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殺不死我。而我——」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剝離，化作一道道利刃，朝著秦川周身刺去！
「可以慢慢磨死你。」
秦川後退數步，避開那些金色利刃。
他的右手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暗月指骨滑落。溫暖星骸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連續的使用，已經讓它接近極限。
身後，城中心銀色光柱正在徹底崩碎。月的最後力量正在消散。
三十息，已經過去了。
月的笑聲，徹底消失了。
「看見了嗎？」老者的聲音中帶著勝利的意味，「你的援軍已經不在了。現在——」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耀眼的光球。
「該結束了。」
秦川握緊暗月指骨，準備做最後一搏。
但就在這時——
一道暗紫色的蛛絲，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射來，精準地纏繞上了老者的手腕！
老者手腕一抖，光球偏移軌跡，轟入一旁的廢墟，炸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坑洞。
他愕然轉頭，看向蛛絲射來的方向。
秦川也回頭望去。
街道盡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靠著斷壁站著，左手中纏繞著數根銀白色的蛛絲，右手則是按在額頭上，似乎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桑桑抬起頭，左眼中的紫火重新燃起，但這一次——她沒有被羅絲吞噬。
她抬頭，看向老者，聲音虛弱卻堅定。
「他殺不死你……」
「那我來。」
桑桑的聲音在廢墟間迴蕩，帶著虛弱卻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者——或者說，被艾爾拉斯意志附身的老者——緩緩轉過頭，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看到桑桑左眼中重新燃起的紫火，但那火焰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被羅絲吞噬的混沌，而是一種被馴服的、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有意思。」老者的聲音沙啞，「羅絲的眷顧……不，你沒有被她吞噬，而是反向汲取了她的神性？」
桑桑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那根纏繞在老者手腕上的暗紫色蛛絲猛地收緊！蛛絲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與月色指骨的波動隱隱呼應。
老者的手腕發出「滋滋」的聲響，金色的光芒與蜘蛛的暗紫色力量激烈對抗。他的眉頭第一次皺起——這具身體正在被兩種對神祇都極為古老的力量夾擊。
「你撐不了多久。」老者冷冷道，「無論是月光還是蜘蛛，都不是你一個凡人能駕馭的——」
「那又怎樣？」桑桑打斷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就像你說的……我撐不了多久，但你呢？」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更多的蛛絲從她掌心射出，如同無數道銀紫色的利箭，射向老者的周身！
老者身形一震，金色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將那些蛛絲盡數擋下。但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瞬——桑桑的攻擊雖然無法突破他的防禦，卻成功牽制住了他的注意力。
而這一瞬，對秦川來說，足夠了。
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秦川的身影在視野中消失——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快到光線都來不及捕捉。
下一秒，秦川出現在他身側，手中的暗月指骨自下而上撩起！
這一擊，秦川沒有瞄準老者的要害，而是精準地刺向他左手中握著的那枚銀白色碎片——月的心臟殘骸。
「不——！」
老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怒。
但已經來不及了。
暗月指骨的尖端刺中銀色碎片，暗紫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星光在碎片內部激烈碰撞，瞬間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轟——！
銀色碎片炸開。
一道刺目的銀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將老者的半邊身體都籠罩其中！老者的身體在那道光柱中劇烈扭曲，金色的神力與銀白色的星辰之力瘋狂衝突，撕扯著他的軀體。
「你……會後悔的……」老者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金屬摩擦，「艾爾拉斯大人……不會放過……」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如同碎裂的瓷器，開始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痕。裂痕中，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銀白色的星光。
秦川沒有等他徹底崩碎，轉身拉起桑桑的手：「走！」
桑桑點點頭，將那根纏繞在老者的蛛絲收回，跟著秦川向著街道盡頭的地下入口衝去。
身後，老者的身體終於徹底崩碎，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在夜風中消散。
地下入口的鐵門被秦川一腳踹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上布滿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使用過。秦川沒有猶豫，拉著桑桑沿階而下。
桑桑緊跟在他身後，左眼中的紫火已經熄滅，但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銀白色的光暈。
「師父……」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幾分力道，「我剛才……是不是很厲害？」
秦川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上揚：「還行。」
桑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臉色一變。
她感覺到，身後那條通往地面的通道口，傳來一股新的、更加龐大、更加熾烈的氣息。
那不是老者的氣息——那是某種正從城中心方向蔓延而來的、如同熔岩般的威壓。
艾爾拉斯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這裡。
「快走。」秦川的聲音低沉，腳步加快。
石階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木門後，是一條窄得只能容一人穿行的地下隧道。隧道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苔蘚和地衣，空氣潮濕而沉悶，隱約能聽到遠處的水流聲。
兩人鑽入隧道，剛剛走出十餘步，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碎石和泥土從隧道頂部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秦川回頭望去——入口的鐵門已經被徹底炸開，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岩般從洞口灌入，將石階和地面都染成一片金色。
那道金色光芒在洞口處停頓了片刻，像是某種存在的目光，正在掃視隧道深處。
一秒、兩秒——
然後，金色光芒緩緩收斂，如同潮水般退去。
秦川沒有因此放鬆警惕，而是繼續拉著桑桑向隧道深處走去。
他們必須在艾爾拉斯徹底鎖定他們之前，離開這座城市。
而這條隧道，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隧道比秦川預想中更長。
兩人在狹窄潮濕的通道中穿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腳下的石階逐漸變成泥濘的斜坡，牆壁上的苔蘚越來越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遠處的水流聲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到某種低沉的嗡鳴，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運轉。
秦川走在前面，手中的暗月指骨散發著微弱的紫光，勉強照亮前路。溫暖星骸的脈動已經變得極其微弱——連續的使用讓它幾近枯竭，需要時間恢復。
桑桑跟在他身後，呼吸還算平穩。她左眼中的紫火已經完全熄滅，但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銀白色的光暈。那是羅絲神性與月之力短暫融合後留下的痕跡，雖然微弱，卻讓她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師父……」桑桑忽然開口，聲音在隧道中迴蕩，「前面的路……斷了。」
秦川停下腳步，舉目望去。
前方的通道果然到了盡頭。
不是坍塌，而是被一堵由黑色岩石砌成的牆壁堵死。牆壁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與秦川在地下室見到的艾爾拉斯法陣紋路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符文之間流淌著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像是某種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