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滅鬼老
怨魂幡被破，鬼老冷哼一聲，乾枯的手指在地面一按。
韓業腳下的泥土猛地裂開，數根手臂粗的暗綠色藤蔓從地底鑽出，藤身布滿倒刺，觸到衣襟便死死纏住。
倒刺扎進布料，扯出嗤嗤的撕裂聲。
韓業拔出腰間匕首連斬數刀，刀鋒砍在藤蔓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這東西的韌度遠超尋常植物。
林清音從側面一刀劈下，淡金色罡氣斬在藤蔓上，藤身被斬斷一半，暗綠色的汁液從斷口噴濺而出，落在地面上嗤嗤冒著腐蝕性的白煙。
韓業趁藤蔓被斬開的間隙，摧山掌裹著業火一掌拍在藤蔓根部。
業火順著藤身蔓延，藤蔓在火焰中瘋狂扭動，倒刺根根炸裂，轉眼便被燒成灰燼。
鬼老臉色陰沉，張口噴出一團暗綠色的霧氣。
霧氣粘稠如液，在空中擴散成一片毒雲，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連地面的苔蘚都瞬間發黑乾裂。
林清音臉色驟變，拉著韓業向後急退：「血煞宗的腐骨毒霧——不能碰！」
韓業將業火催到極致，在身前鋪開一道火幕。
毒霧觸到火幕，像油脂投入烈火，轟然燃燒，暗綠色的霧氣在業火中翻滾沸騰，被燒成一片片黑色的灰燼飄落。
火幕燒了整整三次呼吸的時間，毒霧才被徹底焚淨。
鬼老見毒霧也被破，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凝成一個拳頭大的血球，血球表面不斷鼓脹收縮，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血球表面一彈，血球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血針，鋪天蓋地射向兩人。
韓業不閃不避，鐵骨功運作到極致，將雙臂交叉在面前。
血針打在身上叮叮作響，在暗鐵色的皮膚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紅點，卻沒有一根能刺穿。
有幾根血針打在他臉頰上，也只留下幾個淺淺的針眼，滲出一滴血珠便不再深入。
林清音閃避不及，肩頭中了兩針。
血針刺入皮膚的瞬間，一股陰寒之氣順著經脈往深處鑽，半條手臂都麻了。
她悶哼一聲，左手按住肩頭，右手仍握著短刀，刀身上的淡金色罡氣已經黯淡了幾分。
韓業趁鬼老施法後氣血翻湧的間隙，切入他身前。
摧山掌全力出手，右掌暗金色光芒大盛，一掌印在鬼老胸口。
三重勁力炸開，將鬼老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
鬼老的後背撞在一棵枯樹上，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折斷。
他口噴鮮血，沿著斷裂的樹幹滑落在地，袖袍散開，露出乾枯如柴的手臂，手臂上青筋暴起，血管中流淌的液體已經不是紅色，而是一種暗綠色的黏稠物質。
林清音忍痛跟上，短刀架在鬼老脖子上。
刀刃貼著咽喉的皮膚，淡金色罡氣在刀鋒上遊走，將皮膚灼出一圈細小的水泡。
「魂印在什麼地方？」
鬼老沒有看她。
他靠在斷裂的樹幹上，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盯著韓業，嘴裡全是血，聲音沙啞得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
「你那火焰——到底是什麼？這麼多年來，老夫從未見過能焚盡煉屍黑煞、破怨魂幡、燒腐骨毒霧的火，你究竟是什麼人？」
韓業根本沒有理會。
鬼老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那個笑容扯動了他臉上的皺紋，露出被血染紅的黃牙。
鮮血混著暗綠色的黏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的衣襟上。
他轉過頭，看向林清音：「魂印？你想要那東西？可惜……我早就把它送人了……」
「送誰了？」
「高世海，你想查血煞宗的事，去府城找他吧……不過……」
鬼老笑得更深了：「但你恐怕活不到那時候。」
話音落下，他那隻藏在袖袍下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色骨片。
骨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滿了細如髮絲的符文，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捏碎了骨片。
韓業眼疾手快，一掌推開林清音。
骨片碎裂的瞬間，一股濃稠的黑氣從鬼老體內炸開，直衝韓業面門。
他避開了大半，黑氣擦過右前臂。
皮膚上立刻泛起一層黑斑，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經脈深處滲透，所過之處皮膚發黑乾裂。
但被他推開的林清音距離太近，黑氣炸開時仍有幾縷擦過了她的左臂和頸側。
她原本就中了血針，半條手臂已經麻木，反應慢了半拍。
黑氣觸到皮膚的瞬間，她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軟軟地跪倒在地。
韓業催動業火，暗紅色的火苗沿經脈燒向右臂。
業火與黑氣相觸，嗤嗤作響，黑斑在火焰中寸寸消退，最終被全部焚淨。
右前臂的皮膚上留下一片淺紅色的灼痕。
再回頭看鬼老，對方靠在樹幹上，胸腔微弱地起伏著，還剩最後一口氣。
他暫時沒有管鬼老，快步走到林清音身邊蹲下。
林清音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頸側被黑氣擦過的地方蔓延開一片黑斑，黑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臉頰和胸口擴散。
她雙手撐著地面，指尖在發抖，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一樣劇烈地打著寒顫。
「怎麼樣？」
韓業扶住她的肩膀。
林清音沒有回答，用尚能動彈的右手從腰間摸出一隻小瓷瓶，手指哆嗦著拔掉瓶塞，倒出兩粒淡金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入腹，她閉眼調息了幾息，臉上的黑斑只是略微變淡了一點，很快又重新蔓延開來。
她又取出一枚符紙貼在肩頭針傷處，符紙燃燒後化成一縷淡金色的光芒滲入皮膚，血針殘留的陰煞之氣被逼出來大半。
但黑氣依舊頑固地附著在經脈壁上，符紙的金光對它幾乎不起作用。
她睜開眼，聲音發顫：「不行……鬼老臨死前爆開的是他體內的血煞本源，比我中的血針陰毒十倍，我身上帶的這些辟毒丹和破邪符壓制不住。」
「現在怎麼辦？」他問。
林清音咬著牙，用尚能動彈的右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力，晃了一下又跪倒在地。
她喘了兩口氣，聲音發顫：「去找他們！他們身上有破邪丹藥，比我自己帶的藥效更強，你帶我過去，或許還能趕得上。」
韓業看著她臉上不斷擴散的黑斑，沉默了一瞬：「你能撐到那時候？」
林清音低下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指尖。
黑斑已經爬到了手腕，手指的關節開始發僵。
她用力握了握拳，手指卻只是微微彎曲了一下。
「撐不到也得試試。」
她抬起頭，青紫色的嘴唇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韓業沒有說話。
他看著林清音臉上那片不斷蔓延的黑斑，忽然想起方才業火焚淨自己手臂上黑氣的過程——業火專克一切邪祟惡念。
既然業火能在他自己體內將黑氣燒乾淨，那渡入別人體內呢？
他沒有把握。
業火是他最大的底牌，從未在外人面前暴露過細節。
但林清音是來幫他的，也是因為幫他擋鬼老才中的招。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把手給我。」
林清音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韓業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猶豫了一息，將那隻還在發抖的右手放在他掌心。
她的手指冰涼，指尖的關節已經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
韓業腳下的泥土猛地裂開，數根手臂粗的暗綠色藤蔓從地底鑽出，藤身布滿倒刺，觸到衣襟便死死纏住。
倒刺扎進布料，扯出嗤嗤的撕裂聲。
韓業拔出腰間匕首連斬數刀，刀鋒砍在藤蔓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這東西的韌度遠超尋常植物。
林清音從側面一刀劈下，淡金色罡氣斬在藤蔓上，藤身被斬斷一半，暗綠色的汁液從斷口噴濺而出，落在地面上嗤嗤冒著腐蝕性的白煙。
韓業趁藤蔓被斬開的間隙，摧山掌裹著業火一掌拍在藤蔓根部。
業火順著藤身蔓延，藤蔓在火焰中瘋狂扭動，倒刺根根炸裂，轉眼便被燒成灰燼。
鬼老臉色陰沉，張口噴出一團暗綠色的霧氣。
霧氣粘稠如液，在空中擴散成一片毒雲，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連地面的苔蘚都瞬間發黑乾裂。
林清音臉色驟變，拉著韓業向後急退：「血煞宗的腐骨毒霧——不能碰！」
韓業將業火催到極致，在身前鋪開一道火幕。
毒霧觸到火幕，像油脂投入烈火，轟然燃燒，暗綠色的霧氣在業火中翻滾沸騰，被燒成一片片黑色的灰燼飄落。
火幕燒了整整三次呼吸的時間，毒霧才被徹底焚淨。
鬼老見毒霧也被破，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凝成一個拳頭大的血球，血球表面不斷鼓脹收縮，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血球表面一彈，血球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血針，鋪天蓋地射向兩人。
韓業不閃不避，鐵骨功運作到極致，將雙臂交叉在面前。
血針打在身上叮叮作響，在暗鐵色的皮膚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紅點，卻沒有一根能刺穿。
有幾根血針打在他臉頰上，也只留下幾個淺淺的針眼，滲出一滴血珠便不再深入。
林清音閃避不及，肩頭中了兩針。
血針刺入皮膚的瞬間，一股陰寒之氣順著經脈往深處鑽，半條手臂都麻了。
她悶哼一聲，左手按住肩頭，右手仍握著短刀，刀身上的淡金色罡氣已經黯淡了幾分。
韓業趁鬼老施法後氣血翻湧的間隙，切入他身前。
摧山掌全力出手，右掌暗金色光芒大盛，一掌印在鬼老胸口。
三重勁力炸開，將鬼老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
鬼老的後背撞在一棵枯樹上，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折斷。
他口噴鮮血，沿著斷裂的樹幹滑落在地，袖袍散開，露出乾枯如柴的手臂，手臂上青筋暴起，血管中流淌的液體已經不是紅色，而是一種暗綠色的黏稠物質。
林清音忍痛跟上，短刀架在鬼老脖子上。
刀刃貼著咽喉的皮膚，淡金色罡氣在刀鋒上遊走，將皮膚灼出一圈細小的水泡。
「魂印在什麼地方？」
鬼老沒有看她。
他靠在斷裂的樹幹上，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盯著韓業，嘴裡全是血，聲音沙啞得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
「你那火焰——到底是什麼？這麼多年來，老夫從未見過能焚盡煉屍黑煞、破怨魂幡、燒腐骨毒霧的火，你究竟是什麼人？」
韓業根本沒有理會。
鬼老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那個笑容扯動了他臉上的皺紋，露出被血染紅的黃牙。
鮮血混著暗綠色的黏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的衣襟上。
他轉過頭，看向林清音：「魂印？你想要那東西？可惜……我早就把它送人了……」
「送誰了？」
「高世海，你想查血煞宗的事，去府城找他吧……不過……」
鬼老笑得更深了：「但你恐怕活不到那時候。」
話音落下，他那隻藏在袖袍下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色骨片。
骨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滿了細如髮絲的符文，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捏碎了骨片。
韓業眼疾手快，一掌推開林清音。
骨片碎裂的瞬間，一股濃稠的黑氣從鬼老體內炸開，直衝韓業面門。
他避開了大半，黑氣擦過右前臂。
皮膚上立刻泛起一層黑斑，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經脈深處滲透，所過之處皮膚發黑乾裂。
但被他推開的林清音距離太近，黑氣炸開時仍有幾縷擦過了她的左臂和頸側。
她原本就中了血針，半條手臂已經麻木，反應慢了半拍。
黑氣觸到皮膚的瞬間，她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軟軟地跪倒在地。
韓業催動業火，暗紅色的火苗沿經脈燒向右臂。
業火與黑氣相觸，嗤嗤作響，黑斑在火焰中寸寸消退，最終被全部焚淨。
右前臂的皮膚上留下一片淺紅色的灼痕。
再回頭看鬼老，對方靠在樹幹上，胸腔微弱地起伏著，還剩最後一口氣。
他暫時沒有管鬼老，快步走到林清音身邊蹲下。
林清音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頸側被黑氣擦過的地方蔓延開一片黑斑，黑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臉頰和胸口擴散。
她雙手撐著地面，指尖在發抖，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一樣劇烈地打著寒顫。
「怎麼樣？」
韓業扶住她的肩膀。
林清音沒有回答，用尚能動彈的右手從腰間摸出一隻小瓷瓶，手指哆嗦著拔掉瓶塞，倒出兩粒淡金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入腹，她閉眼調息了幾息，臉上的黑斑只是略微變淡了一點，很快又重新蔓延開來。
她又取出一枚符紙貼在肩頭針傷處，符紙燃燒後化成一縷淡金色的光芒滲入皮膚，血針殘留的陰煞之氣被逼出來大半。
但黑氣依舊頑固地附著在經脈壁上，符紙的金光對它幾乎不起作用。
她睜開眼，聲音發顫：「不行……鬼老臨死前爆開的是他體內的血煞本源，比我中的血針陰毒十倍，我身上帶的這些辟毒丹和破邪符壓制不住。」
「現在怎麼辦？」他問。
林清音咬著牙，用尚能動彈的右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力，晃了一下又跪倒在地。
她喘了兩口氣，聲音發顫：「去找他們！他們身上有破邪丹藥，比我自己帶的藥效更強，你帶我過去，或許還能趕得上。」
韓業看著她臉上不斷擴散的黑斑，沉默了一瞬：「你能撐到那時候？」
林清音低下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指尖。
黑斑已經爬到了手腕，手指的關節開始發僵。
她用力握了握拳，手指卻只是微微彎曲了一下。
「撐不到也得試試。」
她抬起頭，青紫色的嘴唇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韓業沒有說話。
他看著林清音臉上那片不斷蔓延的黑斑，忽然想起方才業火焚淨自己手臂上黑氣的過程——業火專克一切邪祟惡念。
既然業火能在他自己體內將黑氣燒乾淨，那渡入別人體內呢？
他沒有把握。
業火是他最大的底牌，從未在外人面前暴露過細節。
但林清音是來幫他的，也是因為幫他擋鬼老才中的招。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把手給我。」
林清音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韓業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猶豫了一息，將那隻還在發抖的右手放在他掌心。
她的手指冰涼，指尖的關節已經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