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琅琊水鏡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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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玉真高徒駕臨,在下有失迎迓,還望恕罪!」

  負陽子正自言語間,忽聽聞殿外傳來一聲朗笑,登時面色驟變,慌忙垂下頭去,噤聲不語。

  李衍觀其情狀,立時便知來人身份,他自是無所畏懼,只側首淡淡望去。

  就見一中年文士模樣的人,正大步流星踏入殿中,一副滿面紅光,神采飛揚之態,幾步便到了李衍跟前,微一拱手,笑道:「在下靈月派掌門林正一,適才因事耽擱,未曾遠迎,怠慢之處,還望李道友海涵。」

  李衍目中靈光微動,便已是瞧出林正一乃金丹三重修為,隨即淡淡一笑道:「有負陽子道友接待於前,倒也算不得怠慢。」

  「如此便好,若傳將出去,說我靈月派怠慢了上宗真傳,豈不為同道所笑?」林正一哈哈一笑,隨即大馬金刀落座,舉止豪邁,倒與錢神均有幾分相似。

  不過李衍卻能分辨得出,林正一的豪爽似乎是天性使然,但錢神均卻不過是矯飾罷了。

  見此,李衍輕笑一聲,道:「說起來,在下此番貿然造訪,實是因林掌門子嗣一事,已是求至在下所居道場了……」

  他言語間帶著幾分調侃之意,聽得負陽子三人眼角微抽,唯恐林正一怒而發作。

  如此言論,李衍自是故意為之。

  不過卻見林正一雖面色陰沉了片刻,但旋即便恢復如常,只笑道:「那道友以為此事如何?莫非玉真上宗,連各家內務也要插手了不成?」

  李衍笑道:「掌門言重了,我玉真非是那先天陰陽道宗,對靈月家事並無興致,只是在下對這琅琊水鏡之天實是好奇得緊,可否請掌門為在下解惑?」

  林正一恍然大笑:「原來道友為此而來,此事倒也並非不可告人,道友既欲知,我便如實相告便是!」

  「洗耳恭聽。」

  林正一頓了頓,道:「道友雖貴為上宗高足,眼界開闊,遍歷福地,但這琅琊水鏡之天,在下敢信道友絕未曾見!此地便在秦國邊界,數月前方才出世,因其非虛非實,隱於太無之無,出世之際未引人察覺,若非在下恰有一故人當時正好在那裡,被意外捲入其中的話,此地只怕將永不見天日!」

  「竟有如此奇地?」李衍微眯雙眼。

  非虛非實,太無之無,正是修行《眾妙真經》之人畢生所求的境界啊…

  若說李衍此前不過存了打探之心,此刻卻是當真起了興致。

  「不錯。」林正一微微頷首:「後來我那故人脫身而出,認定此等奇地必有機緣在,遂廣邀同道前往,在下亦在其列,可惜入內之後,便遭無形之物襲擊,諸多同道慘死,連在下也身受重傷,狼狽逃出,這才有了後來之事。」

  聞聽此言,李衍心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卻暫且按下,只笑道:「如此說來,此地應是險境,如何稱得上機緣福地?」

  「不!」林正一神色極為鄭重:「我親眼所見,有人入得一池中後,竟自金丹直跨紫府,升列元神!此非機緣而何?」

  他語氣激動,有些癲狂。

  「掌門,修行乃是步步為階,一步一個腳印,怎可能有此等白日飛升之事?」負陽子聽不下去,開口勸道:「此事定有蹊蹺,還望掌門三思……」

  「你懂得什麼!」林正一聞言卻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猛然大怒,狠狠瞪了負陽子一眼。

  後者腦袋一縮,再不敢言語。

  李衍則淡淡道:「那位直入元神的道友,不知如今身在何處?可否一見?」

  林正一瞬時平復,搖頭笑道:「他尚在琅琊水鏡之天中,畢竟他既入了那池子,想必已捨不得離開,如今在下修為盡復,便欲再邀諸位同道共探!」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李衍:「李道友既有此意,不妨隨我等同去如何?」

  「正有此意,不知何日啟程?」李衍目光深邃,淡淡一笑。

  林正一似乎受到莫大鼓舞般,道:「有玉真高足同往,此行無憂矣!便在三日後,道友可至秦國邊界鈺連山附近,與我等會合!」

  「善。」李衍微微頷首。

  隨後林正一本欲大開筵席,邀李衍共飲美酒論道,卻被他婉言謝絕。

  即便臨別之際,那負陽子一副走上前來,欲言又止,似有話要說的模樣,李衍也只作不見,徑直告辭而去。

  此事一看便知有蹊蹺。


  不過林正一深信不疑,且觀其狀態,確也是有些問題,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非虛非實,太無之無……」

  李衍甚至懷疑,這地方是否是當年哪位未死絕的太無派之人所留?

  而且連跨兩重大境界,未免太過天方夜譚,聞所未聞。

  如此思忖著,李衍已是迴轉太無山地界,他先傳了法劍將此事一一稟明師尊,問詢一二,方才喚來周長龔,道:「去將他帶來。」

  這他,自然是指林正一之子林子余。

  周長龔心領神會,也不多嘴詢問李衍往靈月派之事,只應了一聲,便將少年帶上堂來。

  李衍揮手解去其身上神通,在林子余猶自茫然之際,便淡淡開口道:「我已親往靈月派,知悉事情始末了。」

  林子余聞言,頓時面如死灰,垂首不語。

  李衍目光平靜地望著他,道:「此事本是你妹妹自願,無論看來如何不可理喻,卻俱是你情我願,並無脅迫,否則,你早該沒命了。」

  「他枉為人父!」林子余雙目赤紅:「怎能做此等禽獸之事!我不服!妹妹定是被脅迫的!」

  李衍冷笑道:「脅迫?自以為是罷了,你且好自為之吧,你若真不服,不妨潛心修煉,有朝一日憑實力說話,屆時只要你足夠強,你說對,便無人敢言錯,你說錯,便無人敢言對,而非乞求於他人。」

  林子余聞言,紅著眼眶,也不再言語,只深深一拜後,便轉身離去。

  周長龔見狀,略有些訕訕道:「真傳此言……似乎,或恐令此子墮入魔道啊……」

  李衍冷冷瞥了他一眼:「魔道?」

  周長龔頓時啞言,不敢再說,慌忙歉道:「是在下糊塗了,真傳勿怪,勿怪。」

  李衍卻忽得一笑,目光幽幽:「若他心智不堅,經此一事後,若還有想法,那麼墮入魔道也是遲早的事,但若能就此頓悟,持住本心,日後定可大放光彩,李某不過無關痛癢的提點兩句,日後是非曲直,又與我何干?」

  說罷,便不待周長龔再言,便擺擺手道:「管事請回罷,在下還需運修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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