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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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聽李衍話語,少年面上驟然失色,正欲再開口,卻忽得眼前一花,困意如潮水湧來,令他身形隨之晃了晃,竟直直栽倒在地,昏厥過去。

  周長龔見狀道:「此子口中果然無甚實話,幸得真傳明鑑,不知當如何處置?」

  李衍卻微微搖頭,道:「他妹妹被擒作爐鼎一事,或非虛言,卻也絕非如他所言那般。」

  「真傳的意思是……」周長龔略有不解。

  李衍笑道:「一介未修行的凡人,竟對修士之事知之甚詳,況且靈月派明知他心懷怨恨,卻仍放任自流,若換作是我,定當斬草除根的。」

  周長龔恍然大悟,道:「真傳是說,此子與靈月派有干係?甚至本就是靈月派出身,且身份絕非尋常!」

  李衍頷首道:「你且將他帶下去安置,我神通不解,他便醒不過來,正好,明日我去拜會一番那靈月派,看看其中有何玄機。」

  「是!」周長龔領命,當即攜著少年離去。

  李衍隨即迴轉臥房,閉目盤膝而坐,炁行周天,神意沉凝。

  次日,晨光初透,山間薄霧猶帶涼意,李衍便早早收功,問明周長龔靈月派方位後,便逕自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如此飛遁約五百里後,但見下方一片群山疊翠,雲靄繚繞,一座仙山若隱若現期間。

  山中飛檐斗拱,樓閣參差,瓊台玉階,蒼松翠柏,上空更有淡淡光華蕩漾不息。

  此處便是靈月派道場了。

  此刻李衍立於雲頭,紅袍獵獵,負手而立,聲如清磬道:「玉真李衍,前來拜會。」

  他話語以法力送出,頃刻便傳遍整座靈月派。

  隨後就見三道流光自山中騰起,飛掠而至,身後俱有丹輪浮現,光華流轉,顯然俱是金丹修為。

  為首一人,鬚髮皆白,形如枯槁,但雙目卻是灼灼有神。一見李衍身上紅袍,便當即恭敬一禮,道:「老夫負陽子,靈月派大長老,不知上宗真傳駕臨,未曾遠迎,還望恕罪。」

  李衍回以一禮,微笑道:「貿然來訪,道友不必客氣。」

  「道友請!」老叟也不多言,揮手撤開護宗大陣,引李衍入內。

  幾人一路穿雲過殿,隨後行至一方大殿。

  但見殿中雖陳設簡樸,但几案上青煙裊裊,卻自有一種清寂之意。

  待得分賓主落座後,負陽子方問道:「不知李道友來我靈月派,有何指教?」

  玉真上宗所轄地界諸派,雖對上宗禮數周全,卻也不至卑躬屈膝。

  此刻負陽子言語平和,並無半點諂媚之態。

  李衍淡淡一笑,道:「本是無事,只是昨日有人來我居處道場,言稱靈月派行魔道之事,擒人煉作爐鼎,李某心下好奇,特來拜會。」

  負陽子聞言,面上卻無多大變化,只嘆了口氣道:「可是一少年?」

  「長老知曉?」

  負陽子苦笑一聲:「不瞞道友,那少年與其妹,實乃我宗掌教子嗣,至於爐鼎一事,雖確有之,卻絕非如他所言那般行魔道之事,此事……乃是自願的。」

  「哦?不知長老可否詳述?」李衍頓時有些好奇。

  負陽子嘆了口氣,與其餘兩人對視一眼,俱是有些不恥開口的模樣,但李衍壓力在上,他沉默了片刻後,也只好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原來那少年名喚林子余,其妹喚作林子月,乃是靈月派掌門林正一子女。

  二人資質俱是不凡,本是被門中寄予厚望,當作日後支柱培養。

  怎奈幾月前,掌門林正一應邀前往一處名為「琅琊水鏡之天」的福地探尋秘寶,歸來之後便損了根基,修為陡降。

  若不及時醫治,道途恐將斷絕,掌門為此遍尋靈丹妙藥,卻是盡皆無用。

  後有人言,以金玉命格之人為爐鼎,方可恢復。

  掌門唯恐靈月基業毀於自己手上,便想到了自家女兒。

  林子月恰好便是難得的金玉之命……

  而且林子月知曉後,並未反抗,而是選擇了成全。

  此事後來被林子余知曉,他自是震驚不已,只當妹妹是畏懼父親威嚴,不敢反抗,便跑去與父親理論。

  但林正一此時哪還顧得上這許多,便派人將他逐出宗門。


  林子余不忿之下,攜著自家妹妹便逃離了靈月派。

  只是最後還是被林正一察覺,將林子月抓了回去。

  林子余走投無路之下,這才有了後事。

  李衍聽罷,不由眉頭微蹙,淡淡道:「林子余尚未正式修行,卻能帶著妹妹從靈月派遁走,長老莫非是在捉笑在下不成?」

  負陽子苦笑一聲:「自是不敢,此事也有我等暗中相助緣故,這兩孩子畢竟是門中長輩看著長大的,也實在不忍心。」

  「那為何又將其抓回?」

  負陽子喟然一嘆,道:「掌門自琅琊水鏡之天歸來後,便性情大變,稍有不順,非打則罵,早年掌門是何等儒雅溫和,想來是根基受損,因此亂了道心,我等也不敢違抗法旨,何況……何況子月本就是心甘情願的,我等又還有何話可說?」

  「真是咄咄怪事。」李衍冷笑一聲,這等有悖人倫之事,著實令人不悅,他當即道:「你家掌門何在?」

  負陽子道:「掌門一直在閉關,煉……煉化爐鼎,早已不問宗門事務,我等亦不敢打擾。」

  「請他來見我。」李衍面色微沉。

  倒非他同情心泛濫,而是覺察其中頗有不妥。

  若依負陽子所言,林正一曾經溫文爾雅,對一雙子女疼愛有加,怎會去了一趟琅琊水鏡之天便性情大變?

  這其中必有蹊蹺,他非要看個分明不可。

  若果真是道心受損所致,做出這等事情,那李衍絕對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不再過問。

  倘若另有隱情,那可要仔細瞧一瞧了。

  負陽子似是看出李衍心中想法,不由搖頭道:「李道友心中所想,我等又豈能未曾想過?只是無論如何探查,也都看不出半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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