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錢神均
乾坤清氣不常有，白月飛上青天來。
子時，夜色如墨，星河倒卷。
李衍早早收斂玄功，於院中石凳上端坐飲茶，隨著一陣夜風拂過，但見塵煙微彌，與灑落月光融作一處，仿若化作一片銀河。
正自觀望出神間，忽得又見一道金霞流光劃破夜幕而至，於李衍身前顯出一柄傳令法劍，他當即神念微動，玉象真人話語便於識海內響起：
「此事應與太無派無涉，連跨兩大境界之說，也純屬無稽，內中蹊蹺頗多，卻可入一探，未嘗不是機緣，萬事小心便是。」
言罷，這法劍便散作星點，消於無形。
得了自家師尊言語，李衍自是心下稍定。
不過依林正一所言，琅琊水鏡之天內兇險詭異，卻也不可不備。
他心念轉動，當下取出一柄傳信法劍，印刻心念道：「一方有趣機緣福地，誠邀師兄共探。」
所邀者，自是錢神均。
畢竟東海之時，此人曾親口說過，若遇有趣事，定要相攜他一併前往，想來此處這琅琊水鏡之天，當算得上趣事一樁了吧…
做完這一切，李衍才返回臥房之中，盤膝趺坐，閉目冥思。
次日，晨光微熹，朝霞初染。
李衍方才出得院門，便聞天穹之上傳來一道破空，就見一道紅袍身影倏然落下，正是錢神均。
李衍心中微微驚訝，道：「師兄來得這般快麼。」
錢神均依舊是那副豪邁模樣，笑道：「師弟難得傳信共探機緣，為兄豈敢怠慢？特向師尊請了法器趕來，如何，未曾遲了罷？」
李衍搖頭輕笑，正欲同對方細說琅琊水鏡之天一事，卻聽錢神均靠近了幾步，笑問道：「話說師弟那日回山後，與謝師妹說了什麼？謝師妹竟引得玉素真人動怒，罰她去了藏經殿抄書，可否與師兄講講？」
李衍笑道：「師兄不妨也去問問玉玄師叔。」
錢神均哈哈一笑，當即轉了話題道：「罷了罷了，不過那日你回山後便匆匆離去，連我處也不曾來訪，便有些不夠意思了。」
「非是怠慢，實是那日師尊有命，何況如今遇到這等趣事，在下可是第一個便想到了師兄。」
錢神均不以為意：「這等道場基業，玉象師叔將你打發來此，著實奇怪，更似避開什麼一般……」
他雙目流轉，卻止住話頭道：「不過這有趣之事，想來也是兇險萬分，師弟喚我來，當真不是替你擋刀？」
李衍淡淡一笑道：「師兄說笑了，你我乃是同門兄弟，若師兄不願，自去無妨。」
「來都來了，自是要去看上一看地。」錢神均朗聲一笑。
李衍也不再多言，便將琅琊水鏡之天一一告知。
錢神均聽罷，也是皺起眉頭：「有趣，著實有趣，依師弟所言，此地頗似太無派手筆，可曾問過玉象師叔？」
「師尊親言，與太無派無甚關聯。」
「那便更有意思了。」錢神均微微眯眼，面露興奮之色道：「何日啟程？」
「兩日後，鈺連山。」
錢神均眼中光彩流轉，道：「既如此，為兄兩日後再來，說起來也是久未曾踏足上京了，恰好我與那位曦靈郡主頗為相熟，此番正好去尋她敘敘舊。」
說罷長笑一聲，沖天而去。
李衍則當即傳信敖平，令其兩日後回太無山鎮守，此舉避過錢神均，也是怕對方見了敖平後，又生出許多麻煩枝節來。
隨後李衍將其餘諸事一一梳理過後，便靜待光陰流轉。
對於修士而言，兩日光陰，不過轉瞬而至。
此時雲天之上，錢神均身繞玄光，一路遁行，他不時看向身側面色淡然的李衍，咋舌道：「師弟這一品金丹，當真是見一次，只覺一次神異，為兄金丹三重，眼下已是催動七成遁速，猶被你趕上。」
李衍則淡淡一笑，並不作答。
二人如此一路飛遁間，不過半日，便至秦國邊境鈺連山地界。
放眼望去，但見古木參天，林海無涯。
李衍循著林正一所留訊息，不多時便瞧見一處雲遮霧繞之地，當即向錢神均微一示意後，便遁光一轉，朝下投去。
待得穿雲而下，李衍就見此處已聚集了七八人，各以術法掩藏形貌，不欲人知。
唯有林正一未曾遮掩，見得李衍現身，他正要上前見禮，卻忽聞一聲狂笑自天穹傳來，隨即便是赤焰漫天，瞬息間引燃周遭百里，一時火星四濺，眾人皆不得不起運法力抵擋，一時俱面露陰鬱，朝上看去。
就見錢神均傲然落下，渾然不將眾人目光放在心上，對李衍道：「師弟，便是此處麼？」
他一襲紅袍，毫無遮掩，在場諸人皆金丹修士，置於一些偏遠之地已稱得上大能，自是一眼認出他乃南華洲東南霸主玉真派真傳弟子，一時神情各異，本來還有人慾上前理論，此時卻也將話咽了回去。
畢竟此人，一看就不是什麼會好好說話之人。
而隨著錢神均此言一出，本欲稍作遮掩的李衍，便也不再隱藏形貌，卻未會應他，只看向林正一道：「林掌門，請開始罷。」
他並無絲毫解釋的意思，畢竟單憑錢神均這番狂傲出場及身上紅袍所昭示的身份，他想要加入此番共探琅琊水境之天一列，便無人敢來阻攔。
「請諸位稍待。」林正一微微頷首，面色如常的向眾人一一施禮後，便走至場中，掐了一個古怪法訣。
李衍則靜靜立於錢神均身旁等候，卻忽然福至心靈，猛然側首看向不遠處，一面覆輕紗的女子，不由微眯雙目。
而那女子在與李衍目光相觸的瞬間，似是有些嚇到一般，慌忙垂下首去。
「何事？」錢神均見狀，好奇問道。
「此女方才一直窺視於我，不知存了什麼心思。」李衍冷冷開口，卻也移開了目光。
錢神均則搖頭失笑道：「師弟未免太過謹慎，說不準是看上了你？畢竟師弟你生得俊美，這些人此刻也知你乃本宗真傳，世間女子，多數傾心，不妨直接上前詢問便是，說不準還可得一樁紅顏情事。」
李衍微皺眉頭，正要開口反駁錢神均這不著邊際的話語，卻聞那頭的林正一卻猛然大喝一聲，手中法決陡然大放光彩。
與此同時，眾人也俱是察覺到，周遭天地…變了。
子時，夜色如墨，星河倒卷。
李衍早早收斂玄功，於院中石凳上端坐飲茶，隨著一陣夜風拂過，但見塵煙微彌，與灑落月光融作一處，仿若化作一片銀河。
正自觀望出神間，忽得又見一道金霞流光劃破夜幕而至，於李衍身前顯出一柄傳令法劍，他當即神念微動，玉象真人話語便於識海內響起：
「此事應與太無派無涉，連跨兩大境界之說，也純屬無稽，內中蹊蹺頗多，卻可入一探，未嘗不是機緣，萬事小心便是。」
言罷，這法劍便散作星點，消於無形。
得了自家師尊言語，李衍自是心下稍定。
不過依林正一所言，琅琊水鏡之天內兇險詭異，卻也不可不備。
他心念轉動，當下取出一柄傳信法劍，印刻心念道：「一方有趣機緣福地，誠邀師兄共探。」
所邀者，自是錢神均。
畢竟東海之時，此人曾親口說過，若遇有趣事，定要相攜他一併前往，想來此處這琅琊水鏡之天，當算得上趣事一樁了吧…
做完這一切，李衍才返回臥房之中，盤膝趺坐，閉目冥思。
次日，晨光微熹，朝霞初染。
李衍方才出得院門，便聞天穹之上傳來一道破空，就見一道紅袍身影倏然落下，正是錢神均。
李衍心中微微驚訝，道：「師兄來得這般快麼。」
錢神均依舊是那副豪邁模樣，笑道：「師弟難得傳信共探機緣，為兄豈敢怠慢？特向師尊請了法器趕來，如何，未曾遲了罷？」
李衍搖頭輕笑，正欲同對方細說琅琊水鏡之天一事，卻聽錢神均靠近了幾步，笑問道：「話說師弟那日回山後，與謝師妹說了什麼？謝師妹竟引得玉素真人動怒，罰她去了藏經殿抄書，可否與師兄講講？」
李衍笑道：「師兄不妨也去問問玉玄師叔。」
錢神均哈哈一笑，當即轉了話題道：「罷了罷了，不過那日你回山後便匆匆離去，連我處也不曾來訪，便有些不夠意思了。」
「非是怠慢，實是那日師尊有命，何況如今遇到這等趣事，在下可是第一個便想到了師兄。」
錢神均不以為意：「這等道場基業，玉象師叔將你打發來此，著實奇怪，更似避開什麼一般……」
他雙目流轉，卻止住話頭道：「不過這有趣之事，想來也是兇險萬分，師弟喚我來，當真不是替你擋刀？」
李衍淡淡一笑道：「師兄說笑了，你我乃是同門兄弟，若師兄不願，自去無妨。」
「來都來了，自是要去看上一看地。」錢神均朗聲一笑。
李衍也不再多言，便將琅琊水鏡之天一一告知。
錢神均聽罷，也是皺起眉頭：「有趣，著實有趣，依師弟所言，此地頗似太無派手筆，可曾問過玉象師叔？」
「師尊親言，與太無派無甚關聯。」
「那便更有意思了。」錢神均微微眯眼，面露興奮之色道：「何日啟程？」
「兩日後，鈺連山。」
錢神均眼中光彩流轉，道：「既如此，為兄兩日後再來，說起來也是久未曾踏足上京了，恰好我與那位曦靈郡主頗為相熟，此番正好去尋她敘敘舊。」
說罷長笑一聲，沖天而去。
李衍則當即傳信敖平，令其兩日後回太無山鎮守，此舉避過錢神均，也是怕對方見了敖平後，又生出許多麻煩枝節來。
隨後李衍將其餘諸事一一梳理過後，便靜待光陰流轉。
對於修士而言，兩日光陰，不過轉瞬而至。
此時雲天之上，錢神均身繞玄光，一路遁行，他不時看向身側面色淡然的李衍，咋舌道：「師弟這一品金丹，當真是見一次，只覺一次神異，為兄金丹三重，眼下已是催動七成遁速，猶被你趕上。」
李衍則淡淡一笑，並不作答。
二人如此一路飛遁間，不過半日，便至秦國邊境鈺連山地界。
放眼望去，但見古木參天，林海無涯。
李衍循著林正一所留訊息，不多時便瞧見一處雲遮霧繞之地，當即向錢神均微一示意後，便遁光一轉，朝下投去。
待得穿雲而下，李衍就見此處已聚集了七八人，各以術法掩藏形貌，不欲人知。
唯有林正一未曾遮掩，見得李衍現身，他正要上前見禮，卻忽聞一聲狂笑自天穹傳來，隨即便是赤焰漫天，瞬息間引燃周遭百里，一時火星四濺，眾人皆不得不起運法力抵擋，一時俱面露陰鬱，朝上看去。
就見錢神均傲然落下，渾然不將眾人目光放在心上，對李衍道：「師弟，便是此處麼？」
他一襲紅袍，毫無遮掩，在場諸人皆金丹修士，置於一些偏遠之地已稱得上大能，自是一眼認出他乃南華洲東南霸主玉真派真傳弟子，一時神情各異，本來還有人慾上前理論，此時卻也將話咽了回去。
畢竟此人，一看就不是什麼會好好說話之人。
而隨著錢神均此言一出，本欲稍作遮掩的李衍，便也不再隱藏形貌，卻未會應他，只看向林正一道：「林掌門，請開始罷。」
他並無絲毫解釋的意思，畢竟單憑錢神均這番狂傲出場及身上紅袍所昭示的身份，他想要加入此番共探琅琊水境之天一列，便無人敢來阻攔。
「請諸位稍待。」林正一微微頷首，面色如常的向眾人一一施禮後，便走至場中，掐了一個古怪法訣。
李衍則靜靜立於錢神均身旁等候，卻忽然福至心靈，猛然側首看向不遠處，一面覆輕紗的女子，不由微眯雙目。
而那女子在與李衍目光相觸的瞬間，似是有些嚇到一般，慌忙垂下首去。
「何事？」錢神均見狀，好奇問道。
「此女方才一直窺視於我，不知存了什麼心思。」李衍冷冷開口，卻也移開了目光。
錢神均則搖頭失笑道：「師弟未免太過謹慎，說不準是看上了你？畢竟師弟你生得俊美，這些人此刻也知你乃本宗真傳，世間女子，多數傾心，不妨直接上前詢問便是，說不準還可得一樁紅顏情事。」
李衍微皺眉頭，正要開口反駁錢神均這不著邊際的話語，卻聞那頭的林正一卻猛然大喝一聲，手中法決陡然大放光彩。
與此同時，眾人也俱是察覺到，周遭天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