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海斬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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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如駿馬疾蹄,歲月似落花流水,饒是法舟遁速瞬息千里,若與風齊,亦是足足花了五日光陰,方抵達東海地界。

  李衍於樓閣之中盤膝趺坐,舉目遠眺。

  東海之勝,在乎蒼茫二字,但見海天一線,渺渺若無,浪花翻湧間,似銀山崩裂。

  此時眾真傳也俱是出得艙房,或坐或立,皆望向遠天。

  李衍正欲起身,卻忽感須彌戒中一陣顫動,旋即就見一道赤光竟自行飛出,正是自家師尊的赤煉焚天劍。

  此刻這寶劍鋒刃直指前方,顫動不已。

  這讓李衍不由眉頭微皺,倒不是因為此劍自主飛出,畢竟此乃玉象真人法劍,其內自有劍靈,此前能輕易收入戒中,不過劍靈配合,若劍靈不願,自己也奈何不得。

  李衍之所以皺眉,則是因劍身上傳來一股怨氣與暴虐之意。

  不過不待他細究,便聞聽前方傳來一聲嘶吼。

  旋即就見一頭百丈大蛟自海中衝出,帶起滔天巨浪騰空而起,直與高懸雲天之上的法舟齊平。

  一身著紫袍的青年立於蛟首之上,望向眾人,恭敬一禮道:「水君座下侍從,謁見諸位上宗真傳、長老。」

  「你家水君何在?為何不親自前來?」兩名紫府長老中,名喚吳天相的長老見前來迎接者不過一介侍從,連水君子嗣也沒有一個,不由冷哼一聲。

  隨即一道波紋自他體內散發而去,竟使得他身後天地變換,海天不見,取而代之的,乃一幅仙山盛景。

  正是紫府真人的紫府洞天,元神所居之處。

  金床玉幾,晃晃昱昱,實貴處也。

  而此刻這方天地內,吳天相高達千丈的元神緩緩升騰而起,只一眼望去,便叫先前威風赫赫的巨蛟目露懼色,垂首低伏。

  那水君侍從更是直接被威壓鎮得跪倒在地,額頭冷汗直冒,慌忙道:「非是我等怠慢,而是水君尚有要事脫身不得,還請長老恕罪!」

  「哼,真是咄咄怪事,你家水君邀我等赴宴,自家卻脫身不得?莫非到了龍宮,還要我們等他諸事皆畢不成?好大的威風,莫不是已不將我玉真放在眼裡?」錢神均雙臂環抱,冷冷開口。

  「真傳此言著實嚇煞我等,我東海水族自臣服上宗以來,一向本分,豈敢如此……」那侍從話未說完,忽得面露驚恐之色。

  就見一道燃著熾火的劍光已是朝著他斬來。

  甚至未曾臨近,便已叫他皮肉消融。

  下一刻,劍光閃過,侍從竟直接被焚為黑炭,那巨蛟更是悽厲嘶吼一聲,被硬生生劈成兩半,頹然倒下,血染滄海。

  至此猶不算完,劍光直入海中,劈開海面,露出一道千丈海淵,灼氣升騰,海水蒸發,化作漫天煙氣瀰漫。

  「赤煉焚天劍!」

  眾人只一眼便認出劍光來歷,畢竟此乃玉象真人成名法寶,玉真派內無人不知。

  於是紛紛回首望去,看向後方不知何時已然站起,手持焚天劍的李衍。

  就連那兩名紫府長老也是目露驚訝,未曾料到李衍竟一言不合,便下殺手。

  錢神均則是撫掌大笑,贊道:「師弟好手段!若非師弟率先出手,為兄都要先斬了那廝,這東海水族真是愈發不老實了,想當年他們造下滔天殺孽,若非我玉真相感上天慈悲之道,留了一線生機,東海水族早已滅族,如今竟還敢如此怠慢!」

  「師兄所言有理。」李衍目光平平,餘光卻瞥向焚天劍。

  方才那一擊,並非他所為,而是焚天劍靈自行其是,直接牽引住他的手斬出了這一道劍光。

  否則以李衍性子,斷然不會於此等時刻如此張揚。

  此番雖是立威,卻也算得上是全然不講道理了。

  「你在幹什麼?」李衍略帶疑惑,以心念溝通焚天劍,孰料其中劍靈竟直接將他心念斬斷,拒絕溝通。

  見狀,李衍也別無他法,事已至此,只得認下。

  至於解釋?則是沒有必要。

  見李衍如此殺伐果斷,一時令眾人思緒紛紜。

  唯有錢神均一副頗為讚許之狀,道:「師弟真無愧我玉真仙門真傳弟子,不負威名,我料想玉象師叔將赤煉焚天劍交於你,便是有此念,只能說不愧是師徒,師弟實有玉象師叔幾分風采了!」


  李衍淡淡一笑,看著錢神均道:「師兄既有此念,接下來便請師兄大展神通,將這東海攪上一攪,豈不更立我等威風?」

  錢神均哈哈一笑:「師弟說笑了,你乃一品金丹,更能彰顯我宗仙威浩蕩,我雖修為高於你,其餘方面,卻相去甚遠。」

  李衍聞言,不再多言,心中卻冷笑一聲。

  這錢神均不知打的什麼算盤,話里話外俱是捧殺,心機頗為深沉。

  他雖不認為錢神均會對自己出手,畢竟真陽子對自己的看重,人盡皆知,不過卻也不可不防……

  門內雖看似祥和,內里卻仍有爭鬥。

  何況這世上從來沒有上下一心,鐵板一塊的宗門國度。

  眾人兀自思緒翻湧間,只聽一聲嘆息傳來,旋即便見一身著華服,龍首人身者,帶著數百侍從現身雲天,對眾人恭敬一禮道:「是老夫怠慢了諸位,還請息怒,宴席將開,請上宗諸位真傳、長老移步。」

  正是東海水君。

  「水君方才有何要事?」吳天相收回紫府天地,淡淡問道。

  此刻這身為元神境界的東海水君面對吳天相質問,顯得和善無比,恭敬道:「不過一些小事,不值一提,不過我本是令這奴才先來接待,我隨即趕到,誰料他竟觸怒真傳,該殺!我即刻派人夷滅這奴才一族,以消真傳怒火!」

  說話間,東海水君目光瞥了一眼李衍,旋即收斂。

  吳天相則是深深望了東海水君一眼,肅然之態立時收斂,呵呵笑道:「水君言重了,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罪首已伏誅,卻也無需做得如此決絕。」

  說著,他看向李衍,笑問道:「李真傳以為如何?」

  「善。」李衍微微頷首,神情淡漠。

  不過此刻他看似平淡,實則已調動了不少法力,壓制著躁動不已的焚天劍,同時心念呵斥道:「你莫非還想將東海水君也斬了不成?且不說你能否做到,即便能,也是斷然不可,若再胡攪蠻纏,休怪我將此事稟告師尊!」

  此話一出,原本顫動不已的赤煉焚天劍猛地安靜下來。

  李衍這才鬆了口氣,心中卻愈發疑惑。

  師尊可從未提及,這焚天劍為何一見東海水君便如遇血海深仇?

  好在他搬出玉象真人後,終究是鎮住了焚天劍,否則以此劍之威,可不是是他一個金丹一重所能壓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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