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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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史教室位於城堡二樓東側,一間寬敞的房間。

  當阿茲卡、弗雷德和喬治趕到時,教室里只坐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學生。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一年級新生們按照學院涇渭分明地坐在左右兩側。

  阿茲卡在斯萊特林這邊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格倫、埃弗里和班傑明,他走過去,在格倫身邊的空位坐下。

  「你來了!」

  「我們聽說禁林的事了,你真的沒事嗎?龐弗雷夫人的藥劑管用嗎?」

  「我沒事。」阿茲卡從包里拿出厚重的《魔法史》課本、羊皮紙和羽毛筆。

  「那就好。」埃弗里點點頭,「賓斯教授的課……比較特別。你得習慣。」

  「特別?」

  班傑明推了推眼鏡,小聲接話:「特別枯燥。賓斯教授是幽靈,他講課的方式……嗯,非常『古板』。據說他生前就是魔法史教授,去世的時候太專注於備課,根本沒發現自己死了,第二天就這麼飄進了教室繼續上課。從那以後,他就一直教到現在。」

  似乎是為了驗證班傑明的話。

  一個幽靈直接從橡木門板中間飄了進來。穿著一身樣式古舊的教授長袍,胸前掛著一副無框眼鏡。

  「下午好。」

  「今天我們將學習《魔法史》第三章,中世紀歐洲獵巫運動對巫師社會結構的影響,及其與《國際保密法》誕生的間接關聯。請翻到課本第147頁。」

  教室里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翻書聲。

  「公元1483年,教廷正式成立『異端裁判所』,其核心目標之一即為識別、審判並處決『使用魔鬼力量』的個體,這直接導致了中世紀晚期席捲歐洲的獵巫狂潮。據統計,在1483年至1735年間,至少有數千名巫師和女巫被麻瓜當局逮捕,其中約三分之一被處以火刑……」

  「……值得注意的是,許多被指控為『女巫』的個體實際上是患有精神疾病的麻瓜,或掌握某些草藥知識的民間醫者。真正的巫師大多通過幻影移形、混淆咒等手段成功逃脫。這一事實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獵巫運動對巫師社會造成的直接人口損失,但其造成的心理創傷與被迫的隱匿狀態,深刻塑造了此後數個世紀巫師對麻瓜群體的普遍不信任與隔離傾向……」

  格倫正努力試圖跟上賓斯教授的語速,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但眉頭緊鎖。這種填鴨式的信息灌輸,對任何渴望理解而非死記硬背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班傑明已經放棄了。他腦袋一點一點,手裡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無意識地畫著歪歪扭扭的電路圖。

  再看格蘭芬多那邊。

  弗雷德和喬治並排坐著。弗雷德用手支著下巴,瞳孔渙散,顯然神遊天外。喬治則低著頭,在桌子下面偷偷擺弄著什麼,阿茲卡瞥見幾顆彩色的小珠子。

  其他學生狀態各異:有人強打精神記筆記,有人公然打起了哈欠,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腦袋已經靠在了同桌的肩膀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整個教室瀰漫著一種昏昏欲睡的氣息,只有賓斯教授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的雛形可追溯至1689年,其核心條款要求全球巫師界嚴格隱藏自身存在,並成立了魔法部的前身——『巫師議會』,以監督執行。該法案的通過,標誌著巫師主動從麻瓜社會前台撤離的決定性轉折,也為此後兩個世紀相對和平但隔絕的共存奠定了基礎……」

  ......

  「梅林啊,我終於熬過來了……」班傑明呻吟著,把畫滿塗鴉的羊皮紙胡亂塞進包里。

  「每次上完魔法史,我都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抽空又塞滿了稻草。」格倫揉著太陽穴,合上寫滿筆記的課本。

  一行人隨著人流走出魔法史教室。走廊里明亮了許多。

  「接下來沒課了。」格倫查看了一下課表,「直接回公共休息室嗎?」

  「我要去圖書館還書。」班傑明說,「順便找點關於魔法符文的書……」

  「那我們就在此分道揚鑣吧。」埃弗里點點頭,「我要去預習明天魔咒課的內容。弗立維教授據說對無聲咒的入門要求很高。」

  「回見。」阿茲卡對格倫和埃弗里說,然後看向弗雷德和喬治,「你們呢?」

  「我們?」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們有個小小的『實驗』需要去完成。」弗雷德搓著手。


  「地點嘛……暫時保密。」喬治眨眨眼,「如果成功了,明天早餐時你們可能會聽到一些有趣的……動靜。」

  說完,兩人勾肩搭背,吹著口哨,轉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格倫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又要去搗亂了……不會又惹上麻煩吧?」

  「大概率會。」

  ——

  第二天清晨,斯萊特林長桌旁,阿茲卡正用銀叉切割著一小塊煎蛋,格倫在旁邊翻著《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為稍後的草藥課臨時抱佛腳。班傑明則對著一碗麥片粥發呆,似乎還在回味昨晚「改良」某個麻瓜小玩意的思路。

  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

  直到——

  「砰!!!」

  一聲巨響,從天花板傳來,緊接著是某種液體被加壓後猛烈釋放的聲音。

  只見禮堂上方原本漂浮著魔法燭台和仿製星空的地方

  一些色彩斑斕的膠質水球,不知從何處被激發。這些水球在半空中不斷膨脹、破裂,濺射出大團大團滑膩膩的凝膠狀物質。幾個不幸被「正中靶心」的學生驚叫著跳起來,手忙腳亂地試圖抹掉臉上正在緩慢拉絲的彩色膠體。

  禮堂瞬間陷入混亂。

  「肅靜!!」麥格教授威嚴的聲音響起,她站起身,魔杖一揮,一道屏障迅速在教授席上方展開,擋住了繼續落下的「彩色炸彈」。

  她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狼藉的餐桌,最終鎖定了格蘭芬多長桌某個角落,兩個紅髮身影正拼命低著頭,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弗雷德·韋斯萊!喬治·韋斯萊!」

  「立刻到我辦公室來!現在!」

  雙胞胎對視一眼,臉上混合著「完蛋了」和「值了」的複雜表情,在一片狼藉和數百道目光注視下,跟著面色鐵青的麥格教授離開了禮堂。

  「梅林啊……」格倫呆呆地看著自己袍袖上濺到的一小點粉色凝膠,「他們……他們這次搞得太大了。」

  埃弗里嫌惡地用紙巾擦拭著自己的銀制餐具,「愚蠢的譁眾取寵。格蘭芬多的恥辱。」

  ......

  早餐鬧劇的餘波,自然成了上午課前的熱門談資。當阿茲卡穿過城堡後方的碎石小徑,走向位於溫室區的草藥學教室時,沿途還能聽到其他學院學生興奮的議論。

  「聽說費爾奇清理到快哭了!」

  「麥格教授扣了格蘭芬多五十分!每人!」

  「我哥哥說,他們可能要被罰去清洗城堡里所有的盔甲!」

  溫室里一年級的新生們按照學院分組,站在一排排工作檯前。工作檯上已經擺放好了小陶盆、培養土、園藝鏟和小噴壺。

  斯普勞特教授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女巫,她戴著一頂打滿補丁的帽子,袖子上沾著泥土。

  「歡迎來到草藥學課堂,孩子們!在這裡,我們將學習如何與這些奇妙的、充滿魔力的植物朋友們相處。它們能治癒傷痛,增強魔力,製作魔藥,甚至保護家園……當然,有些也需要我們小心應對。」她眨了眨眼,「今天,我們要學習如何照料並初步處理一種非常有用且脾氣相對溫和的植物——白鮮。有誰能告訴我白鮮的主要用途嗎?」

  幾個學生舉起了手。

  斯普勞特教授鼓勵著學生們回答,課堂氣氛輕鬆。

  阿茲卡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工作檯上微潮的土壤。他的思緒,卻隨著溫室里朦朧的水汽,飄向了更久遠的時光。

  草藥學……

  他確實算得上「好學」,甚至稱得上擅長。因為,曾經教導他認識這些植物的,是另一個人。

  百年前的霍格沃茨,草藥學溫室還沒這麼寬敞明亮,設備也沒這麼齊全。教室更靠近禁林邊緣,石牆爬滿青苔。

  那時,負責這門課的是霍格沃茨第一美人加里克教授。

  記憶中的加里克教授,總是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長袍,淺金色的長髮梳成兩條精緻的麻花辮,垂在身前。

  那時,草藥課是許多學生(尤其是男生)絕不願意遲到或缺席的課程,課堂上只有加里克教授的講解聲。

  當然,學習熱情高漲的背後有多少是源於對學科本身的熱愛,又有多少是源於講台上那令人心曠神怡的風景,就不得而知了。

  「塞爾溫先生?」

  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將阿茲卡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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