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室友與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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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寢室房間時,門上的名單上寫著四個名字:阿茲卡·塞爾溫、格倫·希克斯、埃弗里·特倫特、班傑明·卡特。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四張四柱床分別占據房間的四個角落,床幔是墨綠色的天鵝絨,繡著銀色的蛇形花紋。每張床旁都配有書桌、衣櫃和一個帶鎖的小儲物櫃。靠湖的牆壁上鑲嵌著一面巨大的玻璃窗。

  靠門左側的床上,一個金髮男孩正整理著一套嶄新的銀質天平和水晶藥瓶。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看到阿茲卡和格倫,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微微頷首。

  「埃弗里·特倫特。」他的聲音很輕,「特倫特家族,純血統。」

  「阿茲卡·塞爾溫。」

  「格倫·希克斯。」

  「我知道你們。」埃弗里重新坐回床邊,繼續整理他的天平,「塞爾溫家的獨子,還有希克斯家的小兒子。至於另一位——」他瞥了一眼房間另一側,那張床上堆滿了書籍、羊皮紙和各種看起來像是麻瓜物件的東西,「班傑明·卡特。混血,母親是女巫,父親是麻瓜牙醫,剛剛出去了。」

  話音剛落,寢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瘦高的男孩走了進來,棕色的捲髮有些凌亂,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他一手抱著書,另一手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幾根彩色的電線。

  「哦,嗨。」班傑明將書放在自己床上,推了推眼鏡,「你們一定是我的室友了。我是班傑明·卡特。」

  「阿茲卡·塞爾溫。」

  「格倫·希克斯。」

  班傑明點點頭,開始從布袋裡往外掏東西:一個會發光的小方塊,幾支造型奇怪的筆。

  埃弗里看著他擺弄那些麻瓜物品,嘴角撇了撇,但沒說什麼。

  「明天的課表你們看了嗎?」班傑明終於收拾好東西,從袍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第一節課是魔藥課,早上九點,地下教室。教授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我們的院長。我查了資料,他在魔藥領域很有名,發明了好幾種改良配方,但相當嚴厲。」

  「我父親提起過他。」埃弗里開口,「斯內普教授對血統和能力都很挑剔。在他的課上,表現不佳會直接影響到學院分數。」

  班傑明推了推眼鏡,沒接話。

  格倫已經開始從行李箱裡往外拿課本,《魔法藥劑與藥水》被放在最上面,書頁邊緣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籤。

  阿茲卡走到自己的床前,將陰影的便攜棲架放在窗台上。黑鳥從棲架上跳下來,歪著頭打量著新環境,琥珀色的豎瞳掃過每個角落,最後落在班傑明床頭那個會發光的小方塊上,發出一聲「嘎」。

  ——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斯萊特林的一年級新生們聚集在公共休息室。盧西恩·羅齊爾再次出現,面無表情地領著他們穿過迷宮般的走廊和樓梯,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門後是魔藥課教室。

  牆壁是粗糙的石塊,天花板低矮,數十個玻璃罐沿著牆壁擺放,裡面浸泡著各種標本:動物的器官、奇形怪狀的植物根莖,甚至還有一顆緩緩轉動的人類眼球。

  講台前,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背對著門站著,正在黑板上書寫著什麼。

  當最後一個學生走進教室,門自動關上時,男人轉過身。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的臉色蠟黃,頭髮油膩,垂在臉頰兩側。

  「在我的課堂上,」斯內普開口,「你們不需要揮舞魔杖,也不需要念那些花哨的咒語。這裡需要的是精確、耐心,以及——」他的目光在幾個學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足夠清醒的頭腦,避免因為愚蠢而將自己或同學送進校醫院,或者更糟。」

  他走下講台。

  「今天,你們將學習配製一種基礎的治療藥劑:疥瘡治療藥水。配方在黑板上,步驟很明確。材料在儲藏櫃裡,每組一份。任何因為粗心大意導致的材料浪費,都將直接反映在你們的學院分數上。」

  斯內普停在阿茲卡的桌子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塞爾溫。」他輕聲說,「我認識你的父親。卡斯帕·塞爾溫在魔藥上……有些天分,雖然更多地用在了商業用途上。讓我們看看,這份天分是否得到了遺傳。」

  他轉身走回講台:「現在,開始。你們有一個半小時。」


  教室里響起翻書聲和竊竊私語,學生們湧向儲藏櫃。

  阿茲卡這組有四個人:他自己、格倫、埃弗里,以及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女生緊張得手都在抖,差點把豪豬刺掉在地上。

  「我來處理蛇牙。」埃弗里說,「我家裡有完整的魔藥實驗室,我八歲就開始練習研磨了。」

  「那我準備干蕁麻。」格倫小聲說。

  阿茲拿起那瓶皺縮的無花果,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果皮乾燥,但內部的果肉依然保留著恰當的濕度,品質上等。他又檢查了其他材料:毒蛇牙的斷裂面整齊,豪豬刺的尖端的毒囊完整,干蕁麻的葉片沒有受潮。

  「火焰控制交給我。」阿茲卡說,將錫鑞坩堝架在鐵架上,魔杖尖端輕輕一點,一簇藍色火焰在坩堝下方燃起。

  埃弗里已經開始了研磨,石臼和研杵在他手中規律地運動,毒蛇牙被碾成均勻的細粉。但他研磨的速度太快了,石臼邊緣已經開始發熱,這會影響粉末的活性。

  「慢一點。」阿茲卡說。

  「什麼?」

  「研磨產生摩擦熱,超過四十度會降低蛇牙粉的催化效果。冷卻三十秒再繼續。」

  埃弗里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看了一眼阿茲卡平靜的眼神,最終閉上了嘴,放下了研杵。

  另一邊,格倫已經稱量出了四份標準劑量的干蕁麻,正準備加入坩堝。

  「等等。」阿茲卡按住他的手,「先加無花果。無花果中的果膠會在加熱初期形成保護膜,如果先加蕁麻,蕁麻的刺激性揮髮油會破壞這層膜,導致最終藥劑的穩定性下降15%左右。」

  格倫愣住了,他看向黑板,又看向手中的課本,最後看向阿茲卡:「可是書上……」

  阿茲卡用銀質小刀劃開無花果的果皮,將果肉擠入坩堝中。果肉在溫水中慢慢溶解,形成一層細膩的膠質層。「魔藥學在進步,只是教材更新速度跟不上。」

  埃弗里這次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冷卻後的蛇牙粉遞過來。

  阿茲卡接過研缽,用魔杖尖輕輕攪動坩堝中的液體。在他的視野中,魔力的流動清晰可見:無花果的果膠形成一層淡金色的網絡,均勻地包裹在液體表面,直到網絡完全穩定,才將蛇牙粉緩緩撒入。

  「現在,豪豬刺,但要先浸泡在冷水中三分鐘,中和表面的酸性黏液。」阿茲卡繼續說,將三根豪豬刺放入一個盛有冷水的小玻璃杯中。

  「你怎麼知道這些?」埃弗里終於忍不住問道。

  阿茲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坩堝中緩緩旋轉的藥劑上,思緒卻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百年前的魔藥課是什麼樣子?

  記憶的碎片浮現在阿茲卡腦海中。

  那時的教室更暗,用的是油脂蠟燭,煙霧繚繞。牆壁上掛的不是玻璃罐,而是風乾的魔法生物標本,有些還會在夜裡發出低語。

  夏普教授有時會把「攪拌」說成「腳絆」。

  那時的教材是手抄的羊皮卷,字跡潦草,插圖粗糙。阿茲卡記得一種常用的退燒藥劑,需要用到活蟾蜍的腦髓,學生們得自己到城堡後的池塘里抓。製備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同樣的步驟,今天能做出完美的淡藍色藥劑,明天可能就變成一鍋冒著綠煙的毒液。

  材料處理也粗糙得多。蛇牙用石錘砸碎就行,沒人關心粉末的細度。干蕁麻直接扔進坩堝。火焰控制?全憑感覺,看著液體「差不多滾了」就進行下一步。

  但那時也有那時的優勢。

  因為不確定性高,學生們被迫更深入地理解每種材料的本質。為什麼是豪豬刺而不是刺蝟的刺?為什麼毒蛇牙要在月相變化的第三天採集?

  現在的魔藥學……

  阿茲卡的目光掃過教室。斯內普在過道間巡視,不時停在某個學生的坩堝前,指出錯誤。

  「卡德,你的火太旺了,豪豬刺的毒性沒有被完全中和,這鍋藥劑喝下去不會治療疥瘡,只會讓人全身長滿水泡。」

  「布朗,攪拌方向錯了,逆時針,不是順時針。基本的操作都記不住嗎?」

  精確,標準化,可重複。

  這是一種進步。毫無疑問。

  但代價呢?

  阿茲卡看著周圍的學生。大多數人只是緊張地盯著黑板上的步驟,機械地操作。他們不問「為什麼」,只關心「怎麼做」。


  他們學習魔藥,不是為了理解魔法與物質的深層互動,只是為了通過考試,為了將來的職業需求。

  「塞爾溫。」

  斯內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阿茲卡從思緒中拉回。

  教授停在他的坩堝前,低頭看著鍋中接近完成的藥劑。藥液呈現出澄澈的淡藍色,沒有一絲雜質。

  斯內普用長柄銀勺舀起一小勺,對著燈光觀察。

  「無花果先於蕁麻加入。」斯內普突然說,「豪豬刺冷水預處理。」

  阿茲卡抬起頭,對上斯內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

  「是的,教授。」

  「為什麼?」

  「因為更穩定,效果提高約百分之十五,保質期延長三倍。」

  「這些方法不在一年級的教材里。」

  「我在家裡的藏書室讀過《現代魔藥製備精要》,第217頁提到果膠網絡的穩定化應用,第304頁有豪豬刺預處理的實驗數據。」

  斯內普放下銀勺,從長袍內袋掏出魔杖,輕輕一揮。阿茲卡坩堝中的藥劑自動分裝進四個水晶瓶,瓶口用軟木塞封好。

  「完美。」斯內普的聲音平淡,「斯萊特林加二十分。因為有人終於證明了,這個學院的新生里不全是只會照本宣科的蠢材。」

  他轉身走向下一組。

  教室里的新生轉過頭,看向阿茲卡。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嫉妒。

  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則滿臉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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