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角巷
阿茲卡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父母。塞拉菲娜已經開始和卡斯帕討論行程安排了，從先去哪家店到最後去哪家店，爭論得不亦樂乎。
他拿起桌上的紙盒，那只是另外一隻貓頭鷹帶來的。他拆開綁繩，打開盒蓋。
裡面是一塊餡餅。
餡餅做成了金色飛賊的形狀，兩隻翅膀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餡餅皮上撒著可食用的金粉，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盒蓋內側貼著一張紙條，用一種歪歪扭扭但努力想寫端正的字體寫著：
阿茲卡表哥：
恭喜你被霍格沃茨錄取！媽媽說你今年肯定能收到信，我堅持要她提前做好餡餅讓我寄過來。她自己做的，雖然她三年前就不再接甜品訂單了，但她說你的生日和入學都是大事。我等不到你生日了，先寄這個給你！
我也可以去霍格沃茨了，不過是明年，要等到1990年。媽媽說我提前學魔法沒用，但我不聽她的，我在偷偷練。今年聖誕節我能去你家嗎？
愛你的表妹
伊莎貝爾·勒魯瓦
P.S.餡餅會自己飛，你按住它別讓它跑了。
阿茲卡還沒來得及反應，金色飛賊餡餅突然動了。兩隻翅膀劇烈震動，整塊餡餅從紙盒裡彈了起來，繞著水晶吊燈轉了三圈，又貼著牆壁飛了一圈。
「抓——抓住它！」塞拉菲娜喊道。
皮皮尖叫著跳起來，但它的手指剛觸碰到餡餅的翅膀，餡餅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返，徑直飛向了樓梯方向。
阿茲卡站起來，伸出手，在它即將衝上樓梯的瞬間，手指精準地一合。
餡餅被穩穩捏住了翅膀，還在不甘心地顫動。
「會飛的餡餅。」阿茲卡低頭看著手中的金色飛賊，「有點創意。」
他將餡餅放回紙盒，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蘋果和肉桂的味道在口中化開，餡餅皮酥脆香甜。
「好吃。」
——
1989年7月24日，倫敦。
破釜酒吧坐落於查令十字路上一家不起眼的唱片店和一家書店之間，粗心的麻瓜路過時，目光會從它的紅磚牆面上滑過去，仿佛那裡什麼都沒有。
塞拉菲娜推開了那扇黑色的木門。
「這邊走。」她拉著阿茲卡的手穿過酒吧陰暗的大堂。幾個巫師坐在角落的桌旁喝酒，一個獨眼男巫抬起手朝塞拉菲娜打了個招呼，她禮節性地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頓。
卡斯帕走在後面，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在手中掂了掂。
「到了。」塞拉菲娜在酒吧後面的天井前停下腳步，指著那面紅磚牆，「阿茲卡，幫我數一下——從垃圾桶往上數，第三塊磚，再往上兩塊。」
阿茲卡看著那面牆。
「第三塊，再往上兩塊。」他重複了一遍，在指定那塊磚上敲了三下。
紅磚開始蠕動，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向兩邊退開，露出一個拱形的門洞。門洞後面，是一條蜿蜒曲折的鵝卵石街道，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
對角巷。
阿茲卡站在入口處，綠眼睛掃過這條街道。
與百年前相比，對角巷的布局幾乎沒有變化。奧利凡德的魔杖店還在街角，麗痕書店的書堆仍然快要溢到人行道上，弗洛林冷飲店門口依然排著隊。
變化的是一些店鋪招牌的樣式，以及行人的穿著。百年前的巫師更傾向於鮮艷的色彩和繁複的剪裁，而現在的巫師袍更簡潔實用。
「先買什麼？」塞拉菲娜拿出一張羊皮紙清單，上面是霍格沃茨要求的裝備：
一年級新生需要：
1.三套素麵工作袍（黑色）
2.一頂日間戴的素麵尖頂帽（黑色）
3.一雙防護手套
4.一件冬用斗篷
5.以下書籍：
《標準咒語，初級》米蘭達·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達·巴沙特著
《魔法理論》阿德貝·沃夫林著
《初學變形指南》埃默瑞特·斯威奇著
《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菲利達·斯波爾著
《魔法藥劑與藥水》阿森尼·吉格著
《神奇動物在哪裡》紐特·斯卡曼德著
《黑魔法：防禦與反制》昆汀·特林布爾著
6.一支魔杖
7.一隻大鍋（錫鑞制，標準尺寸2號）
8.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藥瓶
9.一架望遠鏡
10.一台黃銅天平
學生可攜帶一隻貓頭鷹或一隻貓或一隻蟾蜍
「先去摩金夫人長袍店。」塞拉菲娜做了決定，「長袍需要定製，下單後我們逛完其他店正好能取。」
摩金夫人長袍店在對角巷北側，櫥窗里展示著各種款式和顏色的長袍，店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牌子上用燙金字體寫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始於1542年」。
進門時，店裡的鈴鐺叮噹作響。
摩金夫人本人正在櫃檯後面用捲尺量一塊布料，她是一位矮矮胖胖的女巫，臉上總掛著慈祥的笑容。看到客人進來，她放下捲尺迎了上來。
「親愛的，是來買霍格沃茨校袍的吧？」她的目光落在阿茲卡身上，「一看就是新生的年齡。來，站到那邊的腳凳上。」
阿茲卡走過去站好。摩金夫人揮動魔杖，一條銀色的捲尺自動從桌上飛起量取他的肩寬、臂長、腰圍和身高。
「好身材。」摩金夫人滿意地看著數據，「適合裁剪標準版型，稍微收一下腰會更精神。你們要幾套？」
「三套校袍，一頂尖頂帽。」塞拉菲娜說，頓了一下又補充，「斗篷要加厚的，銀扣。另外再做兩套日常長袍，深綠色的，剪裁要精細一些。」
「明白。」摩金夫人的羽毛筆在訂單上飛快地寫，「日常長袍需要塞爾溫家族的紋章刺繡嗎？」
「領口內側。」卡斯帕插了一句，「不要太顯眼。」
摩金夫人點點頭，將訂單遞給他們：「三天後可以取。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派人送到府上。」
「不用，我們三天後來取。」塞拉菲娜接過訂單副本，放進手提袋裡。
走出長袍店時，阿茲卡的目光被人行道對面的一家店鋪吸引了。那是一家二手長袍店，櫥窗里掛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袍子，袍子旁邊坐著一個紅頭髮的男孩。
男孩的年齡看起來和阿茲卡差不多大，臉上的雀斑像撒了一層肉桂粉。他正翹著腿坐在店門口的石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嘴裡嚼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樸素的碎花長裙，外面套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灰色開衫，棕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地挽在腦後。她正彎腰和一個店員討價還價，手裡拿著一條皺巴巴的舊袍子。
「——三加隆不能再少了。」店員搖頭。
「這件袍子的袖口都磨毛了。」女人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堅定的語氣，「一加隆十西可。」
「夫人，這是龍皮袖口的——」
「仿龍皮。」女人糾正道，「而且內襯用的是普通棉布，不是絲綢。一加隆十五西可，最後的價格。」
店員猶豫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成交。」
女人付了錢，將舊袍子疊好放進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然後轉身對坐在台階上的紅髮男孩說：「弗雷德，走了。還要去買喬治的羽毛筆。」
那個被叫作弗雷德的男孩從台階上跳起來，將書胡亂塞進布袋，嘴裡含混地應了一聲：「喬治說要紫色的。」
「紫色太貴了。」女人果斷地說，「買黑色的，喬治可以用媽媽的。」
「可是媽媽那支——」
「弗雷德·韋斯萊。」
「好吧好吧，黑色的。」
女人拉著弗雷德的手快步走遠，弗雷德回過頭，正好和阿茲卡的目光對上。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朝阿茲卡揮了揮手。
阿茲卡微微點頭作為回應。
韋斯萊。紅頭髮，舊袍子，討價還價。
貧窮但不匱乏。這是阿茲卡對這個家庭的第一印象。
「看什麼呢？」塞拉菲娜順著阿茲卡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遠處那一片紅頭髮，「哦，韋斯萊一家。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工作，和卡斯帕偶爾有業務往來。人不錯，就是……理念上有些分歧。」
卡斯帕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下一站去哪兒？」塞拉菲娜問。
「先買書。」阿茲卡說，「麗痕書店在那邊。」
他拿起桌上的紙盒，那只是另外一隻貓頭鷹帶來的。他拆開綁繩，打開盒蓋。
裡面是一塊餡餅。
餡餅做成了金色飛賊的形狀，兩隻翅膀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餡餅皮上撒著可食用的金粉，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盒蓋內側貼著一張紙條，用一種歪歪扭扭但努力想寫端正的字體寫著：
阿茲卡表哥：
恭喜你被霍格沃茨錄取！媽媽說你今年肯定能收到信，我堅持要她提前做好餡餅讓我寄過來。她自己做的，雖然她三年前就不再接甜品訂單了，但她說你的生日和入學都是大事。我等不到你生日了，先寄這個給你！
我也可以去霍格沃茨了，不過是明年，要等到1990年。媽媽說我提前學魔法沒用，但我不聽她的，我在偷偷練。今年聖誕節我能去你家嗎？
愛你的表妹
伊莎貝爾·勒魯瓦
P.S.餡餅會自己飛，你按住它別讓它跑了。
阿茲卡還沒來得及反應，金色飛賊餡餅突然動了。兩隻翅膀劇烈震動，整塊餡餅從紙盒裡彈了起來，繞著水晶吊燈轉了三圈，又貼著牆壁飛了一圈。
「抓——抓住它！」塞拉菲娜喊道。
皮皮尖叫著跳起來，但它的手指剛觸碰到餡餅的翅膀，餡餅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返，徑直飛向了樓梯方向。
阿茲卡站起來，伸出手，在它即將衝上樓梯的瞬間，手指精準地一合。
餡餅被穩穩捏住了翅膀，還在不甘心地顫動。
「會飛的餡餅。」阿茲卡低頭看著手中的金色飛賊，「有點創意。」
他將餡餅放回紙盒，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蘋果和肉桂的味道在口中化開，餡餅皮酥脆香甜。
「好吃。」
——
1989年7月24日，倫敦。
破釜酒吧坐落於查令十字路上一家不起眼的唱片店和一家書店之間，粗心的麻瓜路過時，目光會從它的紅磚牆面上滑過去，仿佛那裡什麼都沒有。
塞拉菲娜推開了那扇黑色的木門。
「這邊走。」她拉著阿茲卡的手穿過酒吧陰暗的大堂。幾個巫師坐在角落的桌旁喝酒，一個獨眼男巫抬起手朝塞拉菲娜打了個招呼，她禮節性地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頓。
卡斯帕走在後面，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在手中掂了掂。
「到了。」塞拉菲娜在酒吧後面的天井前停下腳步，指著那面紅磚牆，「阿茲卡，幫我數一下——從垃圾桶往上數，第三塊磚，再往上兩塊。」
阿茲卡看著那面牆。
「第三塊，再往上兩塊。」他重複了一遍，在指定那塊磚上敲了三下。
紅磚開始蠕動，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向兩邊退開，露出一個拱形的門洞。門洞後面，是一條蜿蜒曲折的鵝卵石街道，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
對角巷。
阿茲卡站在入口處，綠眼睛掃過這條街道。
與百年前相比，對角巷的布局幾乎沒有變化。奧利凡德的魔杖店還在街角，麗痕書店的書堆仍然快要溢到人行道上，弗洛林冷飲店門口依然排著隊。
變化的是一些店鋪招牌的樣式，以及行人的穿著。百年前的巫師更傾向於鮮艷的色彩和繁複的剪裁，而現在的巫師袍更簡潔實用。
「先買什麼？」塞拉菲娜拿出一張羊皮紙清單，上面是霍格沃茨要求的裝備：
一年級新生需要：
1.三套素麵工作袍（黑色）
2.一頂日間戴的素麵尖頂帽（黑色）
3.一雙防護手套
4.一件冬用斗篷
5.以下書籍：
《標準咒語，初級》米蘭達·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達·巴沙特著
《魔法理論》阿德貝·沃夫林著
《初學變形指南》埃默瑞特·斯威奇著
《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菲利達·斯波爾著
《魔法藥劑與藥水》阿森尼·吉格著
《神奇動物在哪裡》紐特·斯卡曼德著
《黑魔法：防禦與反制》昆汀·特林布爾著
6.一支魔杖
7.一隻大鍋（錫鑞制，標準尺寸2號）
8.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藥瓶
9.一架望遠鏡
10.一台黃銅天平
學生可攜帶一隻貓頭鷹或一隻貓或一隻蟾蜍
「先去摩金夫人長袍店。」塞拉菲娜做了決定，「長袍需要定製，下單後我們逛完其他店正好能取。」
摩金夫人長袍店在對角巷北側，櫥窗里展示著各種款式和顏色的長袍，店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牌子上用燙金字體寫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始於1542年」。
進門時，店裡的鈴鐺叮噹作響。
摩金夫人本人正在櫃檯後面用捲尺量一塊布料，她是一位矮矮胖胖的女巫，臉上總掛著慈祥的笑容。看到客人進來，她放下捲尺迎了上來。
「親愛的，是來買霍格沃茨校袍的吧？」她的目光落在阿茲卡身上，「一看就是新生的年齡。來，站到那邊的腳凳上。」
阿茲卡走過去站好。摩金夫人揮動魔杖，一條銀色的捲尺自動從桌上飛起量取他的肩寬、臂長、腰圍和身高。
「好身材。」摩金夫人滿意地看著數據，「適合裁剪標準版型，稍微收一下腰會更精神。你們要幾套？」
「三套校袍，一頂尖頂帽。」塞拉菲娜說，頓了一下又補充，「斗篷要加厚的，銀扣。另外再做兩套日常長袍，深綠色的，剪裁要精細一些。」
「明白。」摩金夫人的羽毛筆在訂單上飛快地寫，「日常長袍需要塞爾溫家族的紋章刺繡嗎？」
「領口內側。」卡斯帕插了一句，「不要太顯眼。」
摩金夫人點點頭，將訂單遞給他們：「三天後可以取。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派人送到府上。」
「不用，我們三天後來取。」塞拉菲娜接過訂單副本，放進手提袋裡。
走出長袍店時，阿茲卡的目光被人行道對面的一家店鋪吸引了。那是一家二手長袍店，櫥窗里掛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舊袍子，袍子旁邊坐著一個紅頭髮的男孩。
男孩的年齡看起來和阿茲卡差不多大，臉上的雀斑像撒了一層肉桂粉。他正翹著腿坐在店門口的石階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嘴裡嚼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樸素的碎花長裙，外面套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灰色開衫，棕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地挽在腦後。她正彎腰和一個店員討價還價，手裡拿著一條皺巴巴的舊袍子。
「——三加隆不能再少了。」店員搖頭。
「這件袍子的袖口都磨毛了。」女人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堅定的語氣，「一加隆十西可。」
「夫人，這是龍皮袖口的——」
「仿龍皮。」女人糾正道，「而且內襯用的是普通棉布，不是絲綢。一加隆十五西可，最後的價格。」
店員猶豫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成交。」
女人付了錢，將舊袍子疊好放進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然後轉身對坐在台階上的紅髮男孩說：「弗雷德，走了。還要去買喬治的羽毛筆。」
那個被叫作弗雷德的男孩從台階上跳起來，將書胡亂塞進布袋，嘴裡含混地應了一聲：「喬治說要紫色的。」
「紫色太貴了。」女人果斷地說，「買黑色的，喬治可以用媽媽的。」
「可是媽媽那支——」
「弗雷德·韋斯萊。」
「好吧好吧，黑色的。」
女人拉著弗雷德的手快步走遠，弗雷德回過頭，正好和阿茲卡的目光對上。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朝阿茲卡揮了揮手。
阿茲卡微微點頭作為回應。
韋斯萊。紅頭髮，舊袍子，討價還價。
貧窮但不匱乏。這是阿茲卡對這個家庭的第一印象。
「看什麼呢？」塞拉菲娜順著阿茲卡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遠處那一片紅頭髮，「哦，韋斯萊一家。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工作，和卡斯帕偶爾有業務往來。人不錯，就是……理念上有些分歧。」
卡斯帕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下一站去哪兒？」塞拉菲娜問。
「先買書。」阿茲卡說，「麗痕書店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