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學通知書
「阿茲卡呢？那封信的事，要不要告訴他？」
卡斯帕沉默了幾秒。
「他才九歲。」
塞拉菲娜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離開了。
書房裡只剩下卡斯帕一人。他站在原地，手伸進長袍內袋，再次取出那封信，暗紅色的蠟封在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
他走到壁爐前，將信紙扔進火焰中。
紙張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
花園裡，阿茲卡蹲在香錦葵叢邊。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一片葉子，感受著葉脈中流淌的魔力。這種植物的魔力性質很溫和，像是一條安靜的溪流。
適合做安神劑的原料，也確實只能做安神劑。
阿茲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花園的圍牆，看向遠方的天際線。
「主人。」他忽然低聲重複了這個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有點意思。」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宅邸，路過大廳時，塞拉菲娜剛好從書房方向走來。
她看到兒子，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阿茲卡，晚餐還有一個小時，你要先洗個澡嗎？」
「好。」阿茲卡應了一聲，向樓梯走去。
經過母親身邊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母親。」
「嗯？」
「今天來的那隻貓頭鷹。是誰的？」
塞拉菲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沒什麼大事。」她很快恢復自然，「一個遠親寄來的問候信。」
阿茲卡看著母親的臉。
「哦。」他說，然後轉身上樓。
塞拉菲娜站在樓梯下方，聽著兒子平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
1989年7月末，塞爾溫莊園迎來了一個悶熱的午後。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到了一側，陽光透過高挑的菱形窗格灑進大廳。蟬鳴從花園深處傳來，間或夾雜著卜鳥懶洋洋的啼叫。
阿茲卡·塞爾溫坐在大廳的長桌旁，面前攤開著一本《高級魔咒理論與實踐》。
塞拉菲娜·塞爾溫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手中拿著一本《女巫周刊》，但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雜誌上，而是不時地瞥向窗外。
「今天應該有信來了。」她第三次說出這句話。
卡斯帕·塞爾溫從樓梯上走下來，手中端著一杯咖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長袍。
「霍格沃茨的信件通常是在七月下旬送達。」卡斯帕在妻子身邊坐下，「今天才二十一號，還有時間。」
「我知道。」塞拉菲娜放下雜誌，「但你不覺得阿茲卡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嗎？」
卡斯帕的目光移向長桌另一端的兒子。
阿茲卡沒有抬頭，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划過，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默念著什麼。
「他在看什麼？」卡斯帕問。
塞拉菲娜嘆了口氣：「好像是……高級魔咒理論？」
卡斯帕揚起眉毛，站起身走到阿茲卡身邊，低頭看向那本書的封面。
「《高級魔咒理論與實踐》，紐特·斯卡曼德著。」卡斯帕念出書名，「斯卡曼德先生以神奇動物學聞名，沒想到他還寫過這個。」
「這是他在獨角獸研究領域的副產品。」阿茲卡終於抬起頭，「書中關於魔力傳導與生物磁場之間關係的論述很有意思。斯卡曼德認為，魔咒的效果不僅取決於施咒者的意志和魔力，還與施咒者當時的生理狀態、甚至周圍環境的生物磁場有關。這個觀點在主流魔咒學界被忽視了，因為大多數研究者不具備他在神奇動物學方面的知識儲備。」
「你看懂了？」
「大部分。」
卡斯帕與塞拉菲娜交換了一個眼神。塞拉菲娜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驕傲。
「阿茲卡。」卡斯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
「想過。」阿茲卡合上書，「結論是，我確實不太一樣。」
卡斯帕被這個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的意思是——」他斟酌著用詞，「等你到了霍格沃茨，那裡的孩子……可能不像你。他們中的很多人，十一歲的時候還在為讓羽毛飄起來而興奮，而不是在研究魔力傳導理論。」
「我知道。」阿茲卡說。
「你不覺得……這會讓你很難融入？」
「融入。」他重複了這個詞，「父親，塞爾溫家族教育子孫的第一課是什麼？」
卡斯帕愣了一下。
「純正而永恆。」阿茲卡替他說出了家族的格言，「格言的意思不是『純正所以永恆』，而是『保持純正才能永恆』。這裡的『純正』，不是血統，是本質。融入，意味著改變本質。我不需要融入，我只需要存在。」
家養小精靈皮皮端著一盤三明治出現在長桌上，它把盤子放下時，大耳朵緊張地抖了抖，偷偷瞥了阿茲卡一眼，然後迅速消失。
塞拉菲娜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說這些還太早，等信來了再去考慮學校的事也不遲——」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陣撲稜稜的翅膀拍打聲。
一隻黃褐色的貓頭鷹，徑直飛進大廳。它的爪子上抓著一封信件。貓頭鷹在長桌上空盤旋了一圈，精準地將信件投在了阿茲卡面前，然後落在椅背上，歪著頭，用圓溜溜的橙黃色眼睛打量著屋裡的三個人。
那是一封泛黃的羊皮紙信，綠色墨水書寫，信封背面壓著火漆封蠟，封蠟上是一個盾形紋章，大寫的「H」字母環繞著獅子、蛇、獾、鷹四種動物。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紋章。
阿茲卡看著那封信，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看啊！」塞拉菲娜步走到阿茲卡身邊，雙手按在兒子的肩膀上，「阿茲卡，看！你的入學通知書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今天會來。」她喃喃說道，彎下腰，將下巴抵在阿茲卡的頭頂，「我的寶貝，你要去霍格沃茨了。」
卡斯帕走了過來，他拿起那封信，翻過來看了看封蠟，又掂了掂重量。
「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今年的通知比往年早了幾天。」
「拆開！快拆開看看！」塞拉菲娜催促道。
阿茲卡拿起桌上的銀質的小刀，沿著信封的邊緣輕輕劃開，抽出裡面摺疊整齊的羊皮紙。
羊皮紙上的字跡是翠綠色的，端莊而正式：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親愛的塞爾溫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錄取。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音。
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國際魔法聯合會會員，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
謹上。
阿茲卡將信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了信。
「我需要回信。」
「當然！」塞拉菲娜站起身，「皮皮！紙和筆！快！」
皮皮應聲出現，指尖彈動，羽毛筆、墨水瓶和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整齊地出現在長桌上。
阿茲卡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羊皮紙上寫道：
尊敬的鄧布利多校長：
我已收到錄取通知，並將於九月一日前往霍格沃茨報到。
此致
阿茲卡·塞爾溫
他將回信折好，系在貓頭鷹的腿上。貓頭鷹叫了一聲，振翅飛起，消失在天空中。
塞拉菲娜目送貓頭鷹遠去，轉過身來，雙手再次按在阿茲卡的肩膀上。
「接下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去對角巷。」
「開學之前去就行。」卡斯帕說，「不用——」
「不行。」塞拉菲娜斷然打斷他，「三天，最多三天後就去。東西要提前準備好，萬一有什麼缺的還能補。魔杖要多挑幾根試試，長袍要量身定製，坩堝要選金坩堝的，不能偷工減料。還有課本，我聽說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換了一本，不知道是什麼——」
她越說越快，已經開始在心裡列清單了。
卡斯帕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好好好，聽你的，三天後去。」
卡斯帕沉默了幾秒。
「他才九歲。」
塞拉菲娜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離開了。
書房裡只剩下卡斯帕一人。他站在原地，手伸進長袍內袋，再次取出那封信，暗紅色的蠟封在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
他走到壁爐前，將信紙扔進火焰中。
紙張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
花園裡，阿茲卡蹲在香錦葵叢邊。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一片葉子，感受著葉脈中流淌的魔力。這種植物的魔力性質很溫和，像是一條安靜的溪流。
適合做安神劑的原料，也確實只能做安神劑。
阿茲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花園的圍牆，看向遠方的天際線。
「主人。」他忽然低聲重複了這個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有點意思。」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宅邸，路過大廳時，塞拉菲娜剛好從書房方向走來。
她看到兒子，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阿茲卡，晚餐還有一個小時，你要先洗個澡嗎？」
「好。」阿茲卡應了一聲，向樓梯走去。
經過母親身邊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母親。」
「嗯？」
「今天來的那隻貓頭鷹。是誰的？」
塞拉菲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沒什麼大事。」她很快恢復自然，「一個遠親寄來的問候信。」
阿茲卡看著母親的臉。
「哦。」他說，然後轉身上樓。
塞拉菲娜站在樓梯下方，聽著兒子平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
1989年7月末，塞爾溫莊園迎來了一個悶熱的午後。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到了一側，陽光透過高挑的菱形窗格灑進大廳。蟬鳴從花園深處傳來，間或夾雜著卜鳥懶洋洋的啼叫。
阿茲卡·塞爾溫坐在大廳的長桌旁，面前攤開著一本《高級魔咒理論與實踐》。
塞拉菲娜·塞爾溫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手中拿著一本《女巫周刊》，但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雜誌上，而是不時地瞥向窗外。
「今天應該有信來了。」她第三次說出這句話。
卡斯帕·塞爾溫從樓梯上走下來，手中端著一杯咖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長袍。
「霍格沃茨的信件通常是在七月下旬送達。」卡斯帕在妻子身邊坐下，「今天才二十一號，還有時間。」
「我知道。」塞拉菲娜放下雜誌，「但你不覺得阿茲卡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嗎？」
卡斯帕的目光移向長桌另一端的兒子。
阿茲卡沒有抬頭，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划過，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默念著什麼。
「他在看什麼？」卡斯帕問。
塞拉菲娜嘆了口氣：「好像是……高級魔咒理論？」
卡斯帕揚起眉毛，站起身走到阿茲卡身邊，低頭看向那本書的封面。
「《高級魔咒理論與實踐》，紐特·斯卡曼德著。」卡斯帕念出書名，「斯卡曼德先生以神奇動物學聞名，沒想到他還寫過這個。」
「這是他在獨角獸研究領域的副產品。」阿茲卡終於抬起頭，「書中關於魔力傳導與生物磁場之間關係的論述很有意思。斯卡曼德認為，魔咒的效果不僅取決於施咒者的意志和魔力，還與施咒者當時的生理狀態、甚至周圍環境的生物磁場有關。這個觀點在主流魔咒學界被忽視了，因為大多數研究者不具備他在神奇動物學方面的知識儲備。」
「你看懂了？」
「大部分。」
卡斯帕與塞拉菲娜交換了一個眼神。塞拉菲娜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驕傲。
「阿茲卡。」卡斯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
「想過。」阿茲卡合上書，「結論是，我確實不太一樣。」
卡斯帕被這個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的意思是——」他斟酌著用詞，「等你到了霍格沃茨，那裡的孩子……可能不像你。他們中的很多人，十一歲的時候還在為讓羽毛飄起來而興奮，而不是在研究魔力傳導理論。」
「我知道。」阿茲卡說。
「你不覺得……這會讓你很難融入？」
「融入。」他重複了這個詞，「父親，塞爾溫家族教育子孫的第一課是什麼？」
卡斯帕愣了一下。
「純正而永恆。」阿茲卡替他說出了家族的格言，「格言的意思不是『純正所以永恆』，而是『保持純正才能永恆』。這裡的『純正』，不是血統，是本質。融入，意味著改變本質。我不需要融入，我只需要存在。」
家養小精靈皮皮端著一盤三明治出現在長桌上，它把盤子放下時，大耳朵緊張地抖了抖，偷偷瞥了阿茲卡一眼，然後迅速消失。
塞拉菲娜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說這些還太早，等信來了再去考慮學校的事也不遲——」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陣撲稜稜的翅膀拍打聲。
一隻黃褐色的貓頭鷹，徑直飛進大廳。它的爪子上抓著一封信件。貓頭鷹在長桌上空盤旋了一圈，精準地將信件投在了阿茲卡面前，然後落在椅背上，歪著頭，用圓溜溜的橙黃色眼睛打量著屋裡的三個人。
那是一封泛黃的羊皮紙信，綠色墨水書寫，信封背面壓著火漆封蠟，封蠟上是一個盾形紋章，大寫的「H」字母環繞著獅子、蛇、獾、鷹四種動物。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紋章。
阿茲卡看著那封信，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看啊！」塞拉菲娜步走到阿茲卡身邊，雙手按在兒子的肩膀上，「阿茲卡，看！你的入學通知書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今天會來。」她喃喃說道，彎下腰，將下巴抵在阿茲卡的頭頂，「我的寶貝，你要去霍格沃茨了。」
卡斯帕走了過來，他拿起那封信，翻過來看了看封蠟，又掂了掂重量。
「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今年的通知比往年早了幾天。」
「拆開！快拆開看看！」塞拉菲娜催促道。
阿茲卡拿起桌上的銀質的小刀，沿著信封的邊緣輕輕劃開，抽出裡面摺疊整齊的羊皮紙。
羊皮紙上的字跡是翠綠色的，端莊而正式：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親愛的塞爾溫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錄取。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音。
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國際魔法聯合會會員，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
謹上。
阿茲卡將信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了信。
「我需要回信。」
「當然！」塞拉菲娜站起身，「皮皮！紙和筆！快！」
皮皮應聲出現，指尖彈動，羽毛筆、墨水瓶和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整齊地出現在長桌上。
阿茲卡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羊皮紙上寫道：
尊敬的鄧布利多校長：
我已收到錄取通知，並將於九月一日前往霍格沃茨報到。
此致
阿茲卡·塞爾溫
他將回信折好，系在貓頭鷹的腿上。貓頭鷹叫了一聲，振翅飛起，消失在天空中。
塞拉菲娜目送貓頭鷹遠去，轉過身來，雙手再次按在阿茲卡的肩膀上。
「接下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去對角巷。」
「開學之前去就行。」卡斯帕說，「不用——」
「不行。」塞拉菲娜斷然打斷他，「三天，最多三天後就去。東西要提前準備好，萬一有什麼缺的還能補。魔杖要多挑幾根試試，長袍要量身定製，坩堝要選金坩堝的，不能偷工減料。還有課本，我聽說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換了一本，不知道是什麼——」
她越說越快，已經開始在心裡列清單了。
卡斯帕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好好好，聽你的，三天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