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來信
生日宴會結束已是深夜。
賓客們陸續通過飛路網離開，壁爐中的綠焰一次次亮起又熄滅，最後只剩下塞爾溫一家。塞拉菲娜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倦意，但仍微笑著回憶宴會上伊莎貝爾的表現。
「伊莎貝爾，將來肯定不得了。」她輕聲說道。
卡斯帕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半滿的火焰威士忌。他沒說話，目光落在正在走向樓梯的阿茲卡身上。
「阿茲卡。」卡斯帕忽然開口。
七歲的男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壁爐的火光映在他的綠眼睛裡，像兩顆被點燃的寶石。
卡斯帕沉吟片刻，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阿茲卡點了點頭，轉身繼續上樓。
卡斯帕望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
阿茲卡的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得極為用心。靠牆是一張雕花木床，深綠色的天鵝絨床幔垂到地面。
對面是一排書架，擺滿了卡斯帕為兒子挑選的書籍：《魔法史圖解版》《著名巫師和他們的魔杖》《神奇動物在哪裡（兒童彩繪版）》。
房間角落那張書桌的第三個抽屜被施了一個簡單的封印咒，是卡斯帕設下的。對七歲的孩子來說，這個咒語本應牢不可破。
但阿茲卡在三歲時就能解開它。
他拉開抽屜，裡面躺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封面只壓印了一個模糊的紋章，一隻展翅的鳳凰，口中銜著一柄劍。
阿茲卡將書放在膝蓋上，翻開扉頁，紙張泛黃，邊緣有些捲曲。
扉頁上有一句話：
「秩序是最大的謊言。」
阿茲卡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翻到了第一頁。這頁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與扉頁相同，但更加潦草。
「他們教你控制魔力，是因為他們恐懼失控本身。但魔力從來不是需要馴服的野獸，它是你的一部分。」
他翻到後面，繼續閱讀。
「魔杖只是媒介，真正的力量源於施咒者與世界的關係。」
「防禦咒的本質不是『阻擋』，而是『否定』。當你真正理解對方的攻擊意圖與形態時，你才能從根本上否定它的存在。」
阿茲卡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偶爾停在某個段落，微微偏頭思考幾秒。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阿茲卡合上書，將它放回抽屜，重新施上封印咒。
門被輕輕推開，塞拉菲娜探進半個身子。
「還沒睡？」她看到阿茲卡坐在床上，「又在看書？」
「剛躺下。」阿茲卡說。
塞拉菲娜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她伸手摸了摸阿茲卡的額頭，又拉了拉被角，動作輕柔。這是一個母親照顧孩子的本能，即使她的孩子可能並不需要。
「今天的生日開心嗎？」她問。
「嗯。」
「伊莎貝爾很喜歡你。」塞拉菲娜笑著說。
阿茲卡沒有回應這句話。
塞拉菲娜的手停在被角上，沉默了幾秒。
「阿茲卡。」她的聲音放得很輕，「你有時候……讓媽媽覺得不太懂你。」
「你很少哭，很少笑，很少鬧。」塞拉菲娜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臉頰，「你會說話，你不喜歡玩具，不和別的孩子玩，連家養小精靈都怕你，說你的眼神像個大人。」
「不，母親。」阿茲卡終於開口，「家養小精靈怕我，不是因為我的眼神。」
塞拉菲娜一怔：「那是為什麼？」
阿茲卡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看向房間角落。塞拉菲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
「皮皮。」阿茲卡忽然叫了一聲。
空氣里傳來一聲細微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塞拉菲娜驚訝地看著那個方向，又轉回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它一直在那裡。」阿茲卡平靜地說，「從宴會開始到現在，它躲在那面牆的帷幔後面，害怕我告訴你們它打碎了廚房的第三個盤子。」
塞拉菲娜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你……你怎麼知道的？」
「聽到了。」阿茲卡說，「它一直在小聲念叨『皮皮完了皮皮完了』。」
塞拉菲娜盯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很久，最終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阿茲卡。」
「晚安，母親。」
她起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下。
「阿茲卡。」
「嗯。」
「不管怎樣……媽媽愛你。」
門被輕輕帶上了。
房間裡，阿茲卡·塞爾溫坐在黑暗中，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月光在房間的地板上移動，將窗格的影子拉成長長的菱形。
許久，他掀開被子，赤腳走向窗邊。
窗外，塞爾溫莊園的花園沐浴在月光下。香錦葵的紫色花朵已經閉合，龍息草蜷縮成灰撲撲的干枝。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
阿茲卡的七歲到九歲之間，塞爾溫莊園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大事。魔法界的局勢相對穩定，食死徒的審判和抓捕仍在繼續，但魔法部已經開始將注意力轉向其他事務。
卡斯帕·塞爾溫在魔法部的職位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塞爾溫家族雖然在戰前與某些食死徒有過往來，但卡斯帕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了「被蒙蔽的旁觀者」，加上家族在魔法部的深厚根基和大量金加隆的運作，最終得以全身而退。
這些事，阿茲卡都看在眼裡。
他觀察著每一個來訪的親戚，觀察著他們的魔力波動。每個人的魔力都是獨特的，就像指紋和虹膜。
有些人的魔力渾濁、停滯，像是死水。
有些人的魔力清澈、流動，但缺乏力量。
極少數人的魔力，比如卡斯帕·塞爾溫，有一種被壓縮後的張力，平時收斂得極好，但在某些時刻會驟然釋放，像被壓抑太久的彈簧。
阿茲卡將這些一一記在心裡，不是為了什麼具體的目的，只是因為信息本身就是力量。
而力量，從來不是需要理由才能追求的東西。
——
1987年，阿茲卡九歲。
這一年的秋天，塞爾溫莊園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卡斯帕正在書房處理家族事務，塞拉菲娜在花園修剪魔法玫瑰。一隻穀倉貓頭鷹穿過防護咒語飛進了莊園，腿上綁著一封用暗紅色蠟封的信件。
蠟封上的紋章是一枚骷髏。
卡斯帕看到這個紋章時，臉色微微一變。
「誰的信？」塞拉菲娜從花園回來，正好看到丈夫站在窗邊，盯著手中的羊皮紙。
「萊斯特蘭奇。」卡斯帕的聲音壓得很低，「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塞拉菲娜的腳步頓住了。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最狂熱的食死徒之一，伏地魔最忠誠的追隨者，在伏地魔倒台後與其他幾名食死徒一起對納威·隆巴頓的父母（兩位著名的傲羅）施加了鑽心咒，直至將其折磨至永久性精神失常。
她已經被抓捕並關入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她從哪裡寄來的？」塞拉菲娜走近，聲音同樣壓低了。
「阿茲卡班。」卡斯帕展開羊皮紙，「她不可能是從阿茲卡班寄出來的……那裡的信件都需要經過魔法部審查。」
「那這封信——」
「是有人替她寄的。」卡斯帕將信紙翻轉，背面寫著一行小字：「代我的主人傳遞這封信。除非你想承受背叛的代價，否則不要試圖追蹤。」
塞拉菲娜的臉色變得蒼白。
卡斯帕沉默了很久，最終將信紙折好，塞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袋。
「什麼內容？」塞拉菲娜問。
卡斯帕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花園的方向，落在那個正蹲在香錦葵旁邊、一動不動觀察著什麼的男孩身上。
「她在問一件事。」卡斯帕緩緩說道，「她在問……這個時代，是否還願意等待主人的歸來。」
塞拉菲娜猛地抓住丈夫的手臂：「卡斯帕，你不要——你不要告訴我你還在——」
「我沒有。」卡斯帕打斷了她，「但塞爾溫家族存活了數百年，靠的不是站隊正確，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哪一隊。」
「那封信怎麼辦？」
卡斯帕低下頭，看著自己妻子眼中近乎哀求的神情。最終，他嘆了口氣。
「燒掉。」
「你確定？」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不會從阿茲卡班出來。」卡斯帕說，「神秘人也不會回來。那個預言已經應驗了，哈利·波特擊敗了他。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塞拉菲娜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賓客們陸續通過飛路網離開，壁爐中的綠焰一次次亮起又熄滅，最後只剩下塞爾溫一家。塞拉菲娜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倦意，但仍微笑著回憶宴會上伊莎貝爾的表現。
「伊莎貝爾，將來肯定不得了。」她輕聲說道。
卡斯帕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半滿的火焰威士忌。他沒說話，目光落在正在走向樓梯的阿茲卡身上。
「阿茲卡。」卡斯帕忽然開口。
七歲的男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壁爐的火光映在他的綠眼睛裡，像兩顆被點燃的寶石。
卡斯帕沉吟片刻，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阿茲卡點了點頭，轉身繼續上樓。
卡斯帕望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
阿茲卡的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得極為用心。靠牆是一張雕花木床，深綠色的天鵝絨床幔垂到地面。
對面是一排書架，擺滿了卡斯帕為兒子挑選的書籍：《魔法史圖解版》《著名巫師和他們的魔杖》《神奇動物在哪裡（兒童彩繪版）》。
房間角落那張書桌的第三個抽屜被施了一個簡單的封印咒，是卡斯帕設下的。對七歲的孩子來說，這個咒語本應牢不可破。
但阿茲卡在三歲時就能解開它。
他拉開抽屜，裡面躺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封面只壓印了一個模糊的紋章，一隻展翅的鳳凰，口中銜著一柄劍。
阿茲卡將書放在膝蓋上，翻開扉頁，紙張泛黃，邊緣有些捲曲。
扉頁上有一句話：
「秩序是最大的謊言。」
阿茲卡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翻到了第一頁。這頁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與扉頁相同，但更加潦草。
「他們教你控制魔力，是因為他們恐懼失控本身。但魔力從來不是需要馴服的野獸，它是你的一部分。」
他翻到後面，繼續閱讀。
「魔杖只是媒介，真正的力量源於施咒者與世界的關係。」
「防禦咒的本質不是『阻擋』，而是『否定』。當你真正理解對方的攻擊意圖與形態時，你才能從根本上否定它的存在。」
阿茲卡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偶爾停在某個段落，微微偏頭思考幾秒。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阿茲卡合上書，將它放回抽屜，重新施上封印咒。
門被輕輕推開，塞拉菲娜探進半個身子。
「還沒睡？」她看到阿茲卡坐在床上，「又在看書？」
「剛躺下。」阿茲卡說。
塞拉菲娜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她伸手摸了摸阿茲卡的額頭，又拉了拉被角，動作輕柔。這是一個母親照顧孩子的本能，即使她的孩子可能並不需要。
「今天的生日開心嗎？」她問。
「嗯。」
「伊莎貝爾很喜歡你。」塞拉菲娜笑著說。
阿茲卡沒有回應這句話。
塞拉菲娜的手停在被角上，沉默了幾秒。
「阿茲卡。」她的聲音放得很輕，「你有時候……讓媽媽覺得不太懂你。」
「你很少哭，很少笑，很少鬧。」塞拉菲娜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臉頰，「你會說話，你不喜歡玩具，不和別的孩子玩，連家養小精靈都怕你，說你的眼神像個大人。」
「不，母親。」阿茲卡終於開口，「家養小精靈怕我，不是因為我的眼神。」
塞拉菲娜一怔：「那是為什麼？」
阿茲卡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看向房間角落。塞拉菲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
「皮皮。」阿茲卡忽然叫了一聲。
空氣里傳來一聲細微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塞拉菲娜驚訝地看著那個方向，又轉回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它一直在那裡。」阿茲卡平靜地說，「從宴會開始到現在，它躲在那面牆的帷幔後面，害怕我告訴你們它打碎了廚房的第三個盤子。」
塞拉菲娜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你……你怎麼知道的？」
「聽到了。」阿茲卡說，「它一直在小聲念叨『皮皮完了皮皮完了』。」
塞拉菲娜盯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很久，最終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阿茲卡。」
「晚安，母親。」
她起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下。
「阿茲卡。」
「嗯。」
「不管怎樣……媽媽愛你。」
門被輕輕帶上了。
房間裡，阿茲卡·塞爾溫坐在黑暗中，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月光在房間的地板上移動，將窗格的影子拉成長長的菱形。
許久，他掀開被子，赤腳走向窗邊。
窗外，塞爾溫莊園的花園沐浴在月光下。香錦葵的紫色花朵已經閉合，龍息草蜷縮成灰撲撲的干枝。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
阿茲卡的七歲到九歲之間，塞爾溫莊園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大事。魔法界的局勢相對穩定，食死徒的審判和抓捕仍在繼續，但魔法部已經開始將注意力轉向其他事務。
卡斯帕·塞爾溫在魔法部的職位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塞爾溫家族雖然在戰前與某些食死徒有過往來，但卡斯帕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了「被蒙蔽的旁觀者」，加上家族在魔法部的深厚根基和大量金加隆的運作，最終得以全身而退。
這些事，阿茲卡都看在眼裡。
他觀察著每一個來訪的親戚，觀察著他們的魔力波動。每個人的魔力都是獨特的，就像指紋和虹膜。
有些人的魔力渾濁、停滯，像是死水。
有些人的魔力清澈、流動，但缺乏力量。
極少數人的魔力，比如卡斯帕·塞爾溫，有一種被壓縮後的張力，平時收斂得極好，但在某些時刻會驟然釋放，像被壓抑太久的彈簧。
阿茲卡將這些一一記在心裡，不是為了什麼具體的目的，只是因為信息本身就是力量。
而力量，從來不是需要理由才能追求的東西。
——
1987年，阿茲卡九歲。
這一年的秋天，塞爾溫莊園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卡斯帕正在書房處理家族事務，塞拉菲娜在花園修剪魔法玫瑰。一隻穀倉貓頭鷹穿過防護咒語飛進了莊園，腿上綁著一封用暗紅色蠟封的信件。
蠟封上的紋章是一枚骷髏。
卡斯帕看到這個紋章時，臉色微微一變。
「誰的信？」塞拉菲娜從花園回來，正好看到丈夫站在窗邊，盯著手中的羊皮紙。
「萊斯特蘭奇。」卡斯帕的聲音壓得很低，「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塞拉菲娜的腳步頓住了。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最狂熱的食死徒之一，伏地魔最忠誠的追隨者，在伏地魔倒台後與其他幾名食死徒一起對納威·隆巴頓的父母（兩位著名的傲羅）施加了鑽心咒，直至將其折磨至永久性精神失常。
她已經被抓捕並關入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她從哪裡寄來的？」塞拉菲娜走近，聲音同樣壓低了。
「阿茲卡班。」卡斯帕展開羊皮紙，「她不可能是從阿茲卡班寄出來的……那裡的信件都需要經過魔法部審查。」
「那這封信——」
「是有人替她寄的。」卡斯帕將信紙翻轉，背面寫著一行小字：「代我的主人傳遞這封信。除非你想承受背叛的代價，否則不要試圖追蹤。」
塞拉菲娜的臉色變得蒼白。
卡斯帕沉默了很久，最終將信紙折好，塞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袋。
「什麼內容？」塞拉菲娜問。
卡斯帕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花園的方向，落在那個正蹲在香錦葵旁邊、一動不動觀察著什麼的男孩身上。
「她在問一件事。」卡斯帕緩緩說道，「她在問……這個時代，是否還願意等待主人的歸來。」
塞拉菲娜猛地抓住丈夫的手臂：「卡斯帕，你不要——你不要告訴我你還在——」
「我沒有。」卡斯帕打斷了她，「但塞爾溫家族存活了數百年，靠的不是站隊正確，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哪一隊。」
「那封信怎麼辦？」
卡斯帕低下頭，看著自己妻子眼中近乎哀求的神情。最終，他嘆了口氣。
「燒掉。」
「你確定？」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不會從阿茲卡班出來。」卡斯帕說，「神秘人也不會回來。那個預言已經應驗了，哈利·波特擊敗了他。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塞拉菲娜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