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機關槍赴宴
一句「小子不吃三年閒飯」好像讓四黑一下子有了一股責任感，做飯終於回到正軌。
狼抱柴，虎燒火，小貓坐炕上貼餑餑……
為啥是坐炕上呢？
因為那時，不分里外間，鍋台連著炕，燒的比暖氣更暖和。家裡布局也很實用，這邊兒睡覺，那邊兒就做飯。不分臥室、客廳、廚房、餐廳，都混在一起用。
慧敏領著孩子們做派飯，就是狼抱柴虎燒火。把「人多搗瞎亂」變成「人多好幹活兒」這是慧敏特有的本領。
鍋灶燒的正旺，慧敏抓了一把乾魚放到熱油里。滋啦一聲，香味兒就出來了，乾魚顏色一變就把蔥蒜放到鍋里熗鍋。佐料香味出來了，把白菜絲放到鍋里用鏟子，白菜絲變了形狀不那麼硬了，放涼水，繼續大火燒。「喚娣，繼續大火燒啊！水燒開，翻大花時改小火，接著燒等吃派飯的來了就下餑餑塊兒。」
鍋里的水滾開了，喚娣開始減慢添柴的頻率，小火繼續熬，熬的湯慢慢泛白時吃派飯的來了。
慧敏招呼著：「呀都來了，洗手歇會兒這就吃飯啊！孩子們出來叫人了，叔叔大伯來了……」
招娣第一個打招呼，最後還是個鳳鳴多說幾句。剩下幾個就湊到一起打招呼。
慧敏馬上招呼喚娣：「該大火了啊！燒開大火我下鍋了。招娣，把那白菜稍切絲兒……」
不一會兒，水燒得翻起花來，先放白菜絲兒後放餑餑。
鳳鳴招呼著，洗手放桌子吃飯。公社來的外調員倒是很自然，只是老三有些不知所錯，鳳鳴跟老三解釋：「家裡只有一張桌子，是夏天放到地上，冬天放到炕上的小飯桌，只能分開兩席吃，先是客人吃，後是婦女孩子們。」這老三才肯盤腿上炕。
其實，直到二十多年後的九十年代，農村仍有男人和客人先吃，婦女孩子吃「撤桌兒」的。
鳳鳴家今天倒不是這種情況，真的是因為桌子小、孩子多實在坐不開。今天的飯也不至於不給孩子們做，客人們很滿意。乾魚兒的特殊香氣，引得口水瞬間豐富了；軟硬適中的餑餑塊兒，有嚼勁兒還不扎嗓子，完全不像吃窩頭那樣難以下咽。雖說是閒時吃稀，這也算是稀飯，可這稀飯也真搪時候，經飽啊！
公社來的外調員不斷稱讚，也說不清是乾魚香味更好還是餑餑味道更好，反正是好吃。老三也稱讚：「嘿！這飯做的真好，我還沒吃過這麼好的飯，比城市裡大館子的廚師做的還好……」
這話還沒說利索，院裡的「機關槍」來了一梭子。
當然，不是真正的機關槍，這不是個戰爭故事，機關槍是村里外號叫機關槍的老太太。
「那肯定是好吃呀，有機會巴結公社領導還不得做點兒啥新鮮好吃的呀……」
「二老太來了，您快進來，吃飯了嗎？再吃點兒……」慧敏是惹不起這機關槍的。
「你不用巴結我，我又不是個啥領導，我就想看看這回家吃派飯得是個啥情況……」機關槍又一梭子。「一邊白吃飯，一邊白賺飯票，我得看看到底咋弄。」
「啥巴結不巴結的，你看看我這燴餑餑能巴結誰呀？來我給您盛一碗您嘗嘗……」說著慧敏就盛一碗拿上一雙筷子遞到機關槍吳二老太手邊兒。「咱這還得守著閒時喝稀的規矩，還怕怠慢了客人，畢竟來的都是領導。」
機關槍端著一碗燴餑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哪好意思吃呀，一進門就把傷人的話說了。不吃，人家都給端到眼前，關鍵這縷縷香氣還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裡鑽，不爭氣的嘴不得不閉得更緊了。
「您多少吃點兒，看看我這做飯的手藝咋樣，您稍微調教一下我這做飯的能耐還能再長進一大截……」慧敏還在勸。
機關槍的架子終於端不住了，不由自主把碗往嘴邊送。第一口，餑餑塊兒混著湯菜鑽到嘴裡，棒子麵窩頭的香甜混著乾魚那稍微帶著苦澀的香真是沒法拒絕。咬下去一口，完全沒有窩頭的扎嘴顆粒感，反而是軟軟的引誘著你去咬下去，咬下去，有嚼勁但是不黏，立刻鬆散開來。稍微沒注意，一碗燴餑餑已經消滅乾淨。
「行！這燴餑餑對得起咱里查外調的三位，也對得起交的糧票和錢。關鍵還沒超標。」機關槍老太再一次被折服了。
老三聽了這話，也緩過神兒來：「這味道真不錯，市區館子也沒有這麼好吃的飯。別看食材這麼簡單，能做這麼好吃，太難了。」
這話說的真對，做飯好不好，主要取決於廚子的手藝。
「行！有你這大城市來的，吃過大館子的說好吃我就服了。不過我也得告訴你，別以為這味道是隨便一家就有的，這可是黃莊街上堂堂逸香樓的傳承，咱這鳳鳴可算是逸香樓第四代傳人吧！」機關槍又換個方向，放了一梭子。
「是！我們剛來佘家淀那天，順子叔就跟我們說過，當時鳳鳴大哥攔著就沒講痛快……」老三不太了解機關槍的厲害，就跟著聊著。
不過這機關槍可真不是來閒聊的，接著說：「第一個事兒就算了了，在鳳鳴家吃派飯能想得通，交飯票飯錢都正常。可這第二件事我肯定占理兒，鳳鳴你信不信？」手也比划起來直接跟鳳鳴交涉「你們里查外調，只聽村里人說不算數，都是多輩子一起混過來的，誰好意思說壞呀？就算是說好也有人不信，你們應該找找外村人。那才更讓人信服……」
鳳鳴一聽：「還真是，二老太您說的真在理兒，可這二禿子也沒咋出過村兒啊？這可難了！」
「嗐！你也別淨撿好聽的說，我不信你背後不叫我機關槍，再說咱倆也不是沒打過交道，可那絕對是對事不對人。我這槍管子就是直！你咋記錄，到公社一看都是你們村裡的人說的，這也沒有說服力！你得找找以外的人……」機關槍一梭子連著一梭子。
「還要有村子以外的人，找誰呢？」鳳鳴念叨著，「對！去揚水站，那裡有！」
狼抱柴，虎燒火，小貓坐炕上貼餑餑……
為啥是坐炕上呢？
因為那時，不分里外間，鍋台連著炕，燒的比暖氣更暖和。家裡布局也很實用，這邊兒睡覺，那邊兒就做飯。不分臥室、客廳、廚房、餐廳，都混在一起用。
慧敏領著孩子們做派飯，就是狼抱柴虎燒火。把「人多搗瞎亂」變成「人多好幹活兒」這是慧敏特有的本領。
鍋灶燒的正旺，慧敏抓了一把乾魚放到熱油里。滋啦一聲，香味兒就出來了，乾魚顏色一變就把蔥蒜放到鍋里熗鍋。佐料香味出來了，把白菜絲放到鍋里用鏟子，白菜絲變了形狀不那麼硬了，放涼水，繼續大火燒。「喚娣，繼續大火燒啊！水燒開，翻大花時改小火，接著燒等吃派飯的來了就下餑餑塊兒。」
鍋里的水滾開了，喚娣開始減慢添柴的頻率，小火繼續熬，熬的湯慢慢泛白時吃派飯的來了。
慧敏招呼著：「呀都來了，洗手歇會兒這就吃飯啊！孩子們出來叫人了，叔叔大伯來了……」
招娣第一個打招呼，最後還是個鳳鳴多說幾句。剩下幾個就湊到一起打招呼。
慧敏馬上招呼喚娣：「該大火了啊！燒開大火我下鍋了。招娣，把那白菜稍切絲兒……」
不一會兒，水燒得翻起花來，先放白菜絲兒後放餑餑。
鳳鳴招呼著，洗手放桌子吃飯。公社來的外調員倒是很自然，只是老三有些不知所錯，鳳鳴跟老三解釋：「家裡只有一張桌子，是夏天放到地上，冬天放到炕上的小飯桌，只能分開兩席吃，先是客人吃，後是婦女孩子們。」這老三才肯盤腿上炕。
其實，直到二十多年後的九十年代，農村仍有男人和客人先吃，婦女孩子吃「撤桌兒」的。
鳳鳴家今天倒不是這種情況，真的是因為桌子小、孩子多實在坐不開。今天的飯也不至於不給孩子們做，客人們很滿意。乾魚兒的特殊香氣，引得口水瞬間豐富了；軟硬適中的餑餑塊兒，有嚼勁兒還不扎嗓子，完全不像吃窩頭那樣難以下咽。雖說是閒時吃稀，這也算是稀飯，可這稀飯也真搪時候，經飽啊！
公社來的外調員不斷稱讚，也說不清是乾魚香味更好還是餑餑味道更好，反正是好吃。老三也稱讚：「嘿！這飯做的真好，我還沒吃過這麼好的飯，比城市裡大館子的廚師做的還好……」
這話還沒說利索，院裡的「機關槍」來了一梭子。
當然，不是真正的機關槍，這不是個戰爭故事，機關槍是村里外號叫機關槍的老太太。
「那肯定是好吃呀，有機會巴結公社領導還不得做點兒啥新鮮好吃的呀……」
「二老太來了，您快進來，吃飯了嗎？再吃點兒……」慧敏是惹不起這機關槍的。
「你不用巴結我，我又不是個啥領導，我就想看看這回家吃派飯得是個啥情況……」機關槍又一梭子。「一邊白吃飯，一邊白賺飯票，我得看看到底咋弄。」
「啥巴結不巴結的，你看看我這燴餑餑能巴結誰呀？來我給您盛一碗您嘗嘗……」說著慧敏就盛一碗拿上一雙筷子遞到機關槍吳二老太手邊兒。「咱這還得守著閒時喝稀的規矩，還怕怠慢了客人，畢竟來的都是領導。」
機關槍端著一碗燴餑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哪好意思吃呀，一進門就把傷人的話說了。不吃，人家都給端到眼前，關鍵這縷縷香氣還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裡鑽，不爭氣的嘴不得不閉得更緊了。
「您多少吃點兒，看看我這做飯的手藝咋樣，您稍微調教一下我這做飯的能耐還能再長進一大截……」慧敏還在勸。
機關槍的架子終於端不住了，不由自主把碗往嘴邊送。第一口，餑餑塊兒混著湯菜鑽到嘴裡，棒子麵窩頭的香甜混著乾魚那稍微帶著苦澀的香真是沒法拒絕。咬下去一口，完全沒有窩頭的扎嘴顆粒感，反而是軟軟的引誘著你去咬下去，咬下去，有嚼勁但是不黏，立刻鬆散開來。稍微沒注意，一碗燴餑餑已經消滅乾淨。
「行！這燴餑餑對得起咱里查外調的三位，也對得起交的糧票和錢。關鍵還沒超標。」機關槍老太再一次被折服了。
老三聽了這話，也緩過神兒來：「這味道真不錯，市區館子也沒有這麼好吃的飯。別看食材這麼簡單，能做這麼好吃，太難了。」
這話說的真對，做飯好不好，主要取決於廚子的手藝。
「行！有你這大城市來的，吃過大館子的說好吃我就服了。不過我也得告訴你，別以為這味道是隨便一家就有的，這可是黃莊街上堂堂逸香樓的傳承，咱這鳳鳴可算是逸香樓第四代傳人吧！」機關槍又換個方向，放了一梭子。
「是！我們剛來佘家淀那天，順子叔就跟我們說過，當時鳳鳴大哥攔著就沒講痛快……」老三不太了解機關槍的厲害，就跟著聊著。
不過這機關槍可真不是來閒聊的，接著說：「第一個事兒就算了了，在鳳鳴家吃派飯能想得通，交飯票飯錢都正常。可這第二件事我肯定占理兒，鳳鳴你信不信？」手也比划起來直接跟鳳鳴交涉「你們里查外調，只聽村里人說不算數，都是多輩子一起混過來的，誰好意思說壞呀？就算是說好也有人不信，你們應該找找外村人。那才更讓人信服……」
鳳鳴一聽：「還真是，二老太您說的真在理兒，可這二禿子也沒咋出過村兒啊？這可難了！」
「嗐！你也別淨撿好聽的說，我不信你背後不叫我機關槍，再說咱倆也不是沒打過交道，可那絕對是對事不對人。我這槍管子就是直！你咋記錄，到公社一看都是你們村裡的人說的，這也沒有說服力！你得找找以外的人……」機關槍一梭子連著一梭子。
「還要有村子以外的人，找誰呢？」鳳鳴念叨著，「對！去揚水站，那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