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里查外調
老三開始有點兒佩服鳳鳴了：「大哥，你真是個好男人！」說著自己不禁打了個寒顫，可能自己也感覺有點兒肉麻，外加棉衣里那點兒熱乎氣早被寒意侵蝕殆盡了。
「哈哈！說的啥呀！都是為過日子，看看身上那點兒熱乎氣兒全沒了，咱趕緊回去吧！」鳳鳴拍著老三肩膀說。
臘月的寒氣鑽進蘆葦席的縫隙，窩棚里的氣溫稍比外邊高一些。人們鑽進被窩，互相擠著取暖，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著。
「這天兒，真冷啊！」也不知是誰叨咕著。
「嗐！就這節氣，不冷哪行啊！忍著吧……」有人勸著。
「我這可是家裡最厚的棉被了，咋感覺不管用呢？也是啊，咱這就是睡野地里了，能不冷嗎……」
「現在這比那年住人家豬圈裡還冷……」當然了，在當時條件下，住豬圈也是常見的。冬天，只要這家沒養豬，來出河工的經常住在豬圈裡，打掃乾淨，沒有啥豬糞味兒。豬糞都當肥料鏟乾淨了，然後再墊上土，以備在養豬漚肥。如果村裡有空房當然還是住空房裡比較暖和。
出河工可能住的是社員的空房，也可能是小土屋、抗震棚、豬圈。最差勁的就是離村子遠，自己搭建的蘆葦窩棚。
又有人說：「不對！咱這窩棚咋四下透風啊？真冷！窩棚搭的不對勁兒……」
挨著鳳鳴的大丫頭翻過身來，趴在被窩裡，扭頭跟鳳鳴小聲說：「剛才上頭來人你沒感覺哪兒不對勁嗎兒？」
「不對勁兒？要說上頭有人來就不對勁兒，以往可沒晚上來過。我沒注意，你發現啥了？」鳳鳴也壓低聲音。
「領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不知道是找啥人，還是看啥東西。反正有事兒！」大丫頭似乎感覺到了啥。
「先睡吧，這一天夠累了……」
逐漸的，窩棚里說話的見少，呼嚕聲見多，此起彼伏。老三是最不適應的，他幾乎見證了所有人的睡覺毛病：咬牙、放屁、吧唧嘴，甚至還有說夢話的，雖然聽不清說的啥。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遠處村莊裡的狗偶爾叫幾聲，那大公雞打鳴也是此起彼伏。老三真正懂得了「雞叫三遍就天亮」這句話。並不是一隻公雞叫三聲天就亮了，而是不同時間雞就會叫一陣子，村裡的、旁邊村裡的都要叫一遍，然後就全不叫了。這樣三遍天就亮了。
就在第三遍雞叫正酣暢時，老三被吵醒了。先是刺耳的哨子「嘟~嘟嘟……」，後是急促的催促「大家醒醒吧！開個緊急會！」
「嘟~嘟嘟……大家醒醒，抓緊起床，要開個政治會議……」政治會議，有人歡喜有人憂。
有人就開始擔憂，不知道是哪個細節有了問題，會不會波及自己。
歡喜的是懶得幹活兒的，「出工就比開會類，聽聽會議漲漲見識，喊幾句口號，多舒坦……」
有人竊竊私語：「哼！就感覺不對勁兒，前陣子給你們放鬆些你們就來勁了，該！就知道還會緊起來的……」
前兩個還是昨晚來的那兩個，一個領導一個秘書或者副手，旁邊兒多了一個身上扎著武裝帶的。三個人站在給窩棚擋風的土堆上，領導開始講話：「工友們，咱們這段水渠是根治海河工程的配套工程，是偉大工程的一部分。可就是這麼重要的工程，還有人膽敢搞破壞，耍陰謀、出陰招……」
原來問題出在窩棚上，昨晚睡得窩棚只能算是個遮陽窩棚，保溫性能太差，還少一層保溫層和一層蘆葦席。
保溫的蘆葦席，還要在現有棚上橫著覆蓋一層大間隔高粱秸帘子，在帘子的大縫隙里填上稻毛子或者麥花魚，反正是一些保溫材料，高粱秸起到固定保溫材料的作用，最後在上面再覆一層蘆葦席，把這層蘆葦席用大繩勒住就完了。
工地上搭的這個席棚，根本沒有保溫作用。上級領導昨天傍黑才得到匯報，為了穩定局勢只好以「蹦一蹦」為藉口前來視察。上級領導在窩棚里左看右看，咋看這單層的窩棚也不對勁，回到公社辦公室立刻部署，準備調查這事。
「看看各排各班人都齊了嗎？」連長開始主持會議，個班開始清點人數報告各自的排長，其實就是村級的負責人，連長示意人齊了。「好！人齊了咱們開個會，下面請領導講話！」
「出河工的社員們，你們受苦了！」公社來的領導開始講話「天這麼冷，住的還這麼差，你們還沒有怨言，真是沒啥說的了。」他停下來頓一頓，邊點頭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接著說：「咱們莊戶人有句話叫『針鼻大的窟窿斗大的風』也就是說呀，窟窿很小但是鑽進來的風可不小，就這麼簡單的道理咱莊戶人誰不知道啊？」又頓了一下，目光犀利地掃了一來回接著說：「你啥都懂，為啥給我們出河工的搭個這樣的窩棚？」右手點指著兩個窩棚：「就這兩個窩篷，這是誰搭的？誰指揮搭的？你們的連長呢？告訴我你是怎麼管理的！」
連長急忙跑到前面說明：「昨天我實在是忙壞了，安排好搭帳篷就開始分配工具、開工了，收工時已經快天黑了。真沒注意這帳篷，咋會出這種問題呢！佘家淀的二禿子呢？是他負責安排的……」
昨天搭帳篷的居然是佘家淀的二禿子負責，還有幾個外村的知識青年。二禿子只搭過夏天看青的棚，對保溫措施完全沒印象。那幾個外村的知識青年更是外行，二禿子怎麼說他們怎麼做，也沒人敢問。
又派了鳳鳴、老三和公社一位外調員組成的外調組，回村調查。鳳鳴和老三是興高采烈的，算出河工，實際還不幹活，還能回村搞外調。
「哈哈！說的啥呀！都是為過日子，看看身上那點兒熱乎氣兒全沒了，咱趕緊回去吧！」鳳鳴拍著老三肩膀說。
臘月的寒氣鑽進蘆葦席的縫隙，窩棚里的氣溫稍比外邊高一些。人們鑽進被窩，互相擠著取暖，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著。
「這天兒，真冷啊！」也不知是誰叨咕著。
「嗐！就這節氣，不冷哪行啊！忍著吧……」有人勸著。
「我這可是家裡最厚的棉被了，咋感覺不管用呢？也是啊，咱這就是睡野地里了，能不冷嗎……」
「現在這比那年住人家豬圈裡還冷……」當然了，在當時條件下，住豬圈也是常見的。冬天，只要這家沒養豬，來出河工的經常住在豬圈裡，打掃乾淨，沒有啥豬糞味兒。豬糞都當肥料鏟乾淨了，然後再墊上土，以備在養豬漚肥。如果村裡有空房當然還是住空房裡比較暖和。
出河工可能住的是社員的空房，也可能是小土屋、抗震棚、豬圈。最差勁的就是離村子遠，自己搭建的蘆葦窩棚。
又有人說：「不對！咱這窩棚咋四下透風啊？真冷！窩棚搭的不對勁兒……」
挨著鳳鳴的大丫頭翻過身來，趴在被窩裡，扭頭跟鳳鳴小聲說：「剛才上頭來人你沒感覺哪兒不對勁嗎兒？」
「不對勁兒？要說上頭有人來就不對勁兒，以往可沒晚上來過。我沒注意，你發現啥了？」鳳鳴也壓低聲音。
「領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不知道是找啥人，還是看啥東西。反正有事兒！」大丫頭似乎感覺到了啥。
「先睡吧，這一天夠累了……」
逐漸的，窩棚里說話的見少，呼嚕聲見多，此起彼伏。老三是最不適應的，他幾乎見證了所有人的睡覺毛病：咬牙、放屁、吧唧嘴，甚至還有說夢話的，雖然聽不清說的啥。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遠處村莊裡的狗偶爾叫幾聲，那大公雞打鳴也是此起彼伏。老三真正懂得了「雞叫三遍就天亮」這句話。並不是一隻公雞叫三聲天就亮了，而是不同時間雞就會叫一陣子，村裡的、旁邊村裡的都要叫一遍，然後就全不叫了。這樣三遍天就亮了。
就在第三遍雞叫正酣暢時，老三被吵醒了。先是刺耳的哨子「嘟~嘟嘟……」，後是急促的催促「大家醒醒吧！開個緊急會！」
「嘟~嘟嘟……大家醒醒，抓緊起床，要開個政治會議……」政治會議，有人歡喜有人憂。
有人就開始擔憂，不知道是哪個細節有了問題，會不會波及自己。
歡喜的是懶得幹活兒的，「出工就比開會類，聽聽會議漲漲見識，喊幾句口號，多舒坦……」
有人竊竊私語：「哼！就感覺不對勁兒，前陣子給你們放鬆些你們就來勁了，該！就知道還會緊起來的……」
前兩個還是昨晚來的那兩個，一個領導一個秘書或者副手，旁邊兒多了一個身上扎著武裝帶的。三個人站在給窩棚擋風的土堆上，領導開始講話：「工友們，咱們這段水渠是根治海河工程的配套工程，是偉大工程的一部分。可就是這麼重要的工程，還有人膽敢搞破壞，耍陰謀、出陰招……」
原來問題出在窩棚上，昨晚睡得窩棚只能算是個遮陽窩棚，保溫性能太差，還少一層保溫層和一層蘆葦席。
保溫的蘆葦席，還要在現有棚上橫著覆蓋一層大間隔高粱秸帘子，在帘子的大縫隙里填上稻毛子或者麥花魚，反正是一些保溫材料，高粱秸起到固定保溫材料的作用，最後在上面再覆一層蘆葦席，把這層蘆葦席用大繩勒住就完了。
工地上搭的這個席棚，根本沒有保溫作用。上級領導昨天傍黑才得到匯報，為了穩定局勢只好以「蹦一蹦」為藉口前來視察。上級領導在窩棚里左看右看，咋看這單層的窩棚也不對勁，回到公社辦公室立刻部署，準備調查這事。
「看看各排各班人都齊了嗎？」連長開始主持會議，個班開始清點人數報告各自的排長，其實就是村級的負責人，連長示意人齊了。「好！人齊了咱們開個會，下面請領導講話！」
「出河工的社員們，你們受苦了！」公社來的領導開始講話「天這麼冷，住的還這麼差，你們還沒有怨言，真是沒啥說的了。」他停下來頓一頓，邊點頭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接著說：「咱們莊戶人有句話叫『針鼻大的窟窿斗大的風』也就是說呀，窟窿很小但是鑽進來的風可不小，就這麼簡單的道理咱莊戶人誰不知道啊？」又頓了一下，目光犀利地掃了一來回接著說：「你啥都懂，為啥給我們出河工的搭個這樣的窩棚？」右手點指著兩個窩棚：「就這兩個窩篷，這是誰搭的？誰指揮搭的？你們的連長呢？告訴我你是怎麼管理的！」
連長急忙跑到前面說明：「昨天我實在是忙壞了，安排好搭帳篷就開始分配工具、開工了，收工時已經快天黑了。真沒注意這帳篷，咋會出這種問題呢！佘家淀的二禿子呢？是他負責安排的……」
昨天搭帳篷的居然是佘家淀的二禿子負責，還有幾個外村的知識青年。二禿子只搭過夏天看青的棚，對保溫措施完全沒印象。那幾個外村的知識青年更是外行，二禿子怎麼說他們怎麼做，也沒人敢問。
又派了鳳鳴、老三和公社一位外調員組成的外調組，回村調查。鳳鳴和老三是興高采烈的，算出河工，實際還不幹活，還能回村搞外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