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星光燦爛
臘月初一的冬夜，沒有風，寒氣也能滲透過棉衣，安靜地寒冷，沒有月光，只有星光在墨藍色天空里一閃一閃。
男工棚里，有人還在泡腳，有人開始搓腳，也有人已經趴在被窩裡聊天。不經意間，窩棚的門帘被掀開了，蘆葦席搭的窩棚，靠北面拱形口被蘆葦席封住，靠南邊拱形出口被兩個大棉門帘擋住，這時棉門帘被掀開，閃身進來兩個人。
「大家辛苦了！咱公社書記來給大夥送花子了，大家來吃呀！唉！今天是臘月初一，臘月初一蹦一蹦，大人小孩不得病……」年輕一些的那個人，拿著一個布口袋，邊晃悠口袋邊跟大夥說。
「對！咱這邊兒有臘月初一蹦一蹦的說法兒，咱就借著這個機會給大伙兒送點東西來吃……」看意思這人就是公社書記。「來！東西不多，一人一把，藉助咱這句話，希望咱這工程又快又好的完成……」說著就給大夥分東西，你一把他一把。就是黃豆、玉米、白薯干用大鍋炒熟，也有少數瓜子。
老三泡完腳穿上鞋，去了趟廁所，這時剛回來還沒進被窩，趕緊幫著書記分東西。一會兒就轉了一圈，鳳鳴這時也穿戴整齊了。鳳鳴趕緊拉了下老三，「來！咱哥倆送送書記……」
「哦！對，我跟著！」
說著就出了窩棚，免不了要客氣幾句，公社書記和秘書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不經意間，老三抬頭發現天上有很多星星：「鳳鳴大哥，咱這天可真清啊，看得見這麼多顆星星，真是星光燦爛啊！在城裡可沒機會看……」
「臘月初一星光稠，三伏天也渴死牛。臘月初一星光稀，從春到秋雨淅瀝。看意思明年不好過呀，還真沒準兒大旱……」鳳鳴好像聽見老三說的，也好像沒聽見「你看！這麼多的星星……」
老三用驚訝的口氣：「這看星空真能預測年景？鳳鳴大哥，你這不成了太史令了嗎？」太史令，也叫司天監，是過去觀測天象的一種官職，負責天文觀測、預測吉凶。「您這本領可得教教我……」
「教你？我哪會呀？這都世世代代傳下來的老古話。你真想學呀？」鳳鳴還是抬頭看天語調平淡。「你要是真想學，村里還真有人多少懂些。」
「哎唉，鳳鳴大哥，我可是真想學啊！」說著老三壓低了聲音「我認為呀，咱這民間有很多文化不僅應該保留，反而應該發揚光大。前陣子，對這些東西破壞的太厲害了。嘿嘿！不瞞您說，家父，啊，就是我爸，那可是滿肚子傳統文化。唉！只可惜呀，現在還在審查中。」
「哦？你是知識分子出身？那肯定懂得不少東西啊！你先給我講講，別的不說就說這些星星吧！」鳳鳴倒是來了興致。
「說實話，我爸還沒把這些東西傳給我，我只知道些皮毛，就知道幾個星座」說著老三指著獵戶座「您那幾顆星，排布的多好，外邊四個中間三個，那是獵戶座……」
「哦！我就知道裡邊那三顆分別是福、祿、壽三星，還有就是三星朝南，就要過年，的說法。」這是從小時候開始，夏天夜裡躺在大街的蓆子上乘涼，老一輩人給講的。現在跟知識青年做一下交流。
接著什麼牛郎星、織女星、北斗星、北極星、八寶井說了個遍。倆人兒也不嫌冷，興致倒是挺高。在說北斗星時，老三明顯對星觀測北斗看時間不太有把握。
「要想學會看北斗知時辰，你不在農村呆上十年怕是學不會，在農村也要去看青才行。」鳳鳴說的是實在話，看北斗知時辰是個複雜問題，不同季節不一樣。
「那看機會吧！沒想到這夜空的星星還挺有意思啊！」倆人兒越說越投緣。「呃，有個問題我想問問鳳鳴大哥，可能對您是個冒犯……」老三最終還是要問問那窩頭的事兒。
「你是想問窩頭的事兒吧？」鳳鳴仰頭看著繁星平靜的問。
老三也不管鳳鳴看他不看他，只是自顧自的點頭。
「你們這些孩子沒吃過苦、沒挨過餓，不知道糧食是好的。」鳳鳴悠悠地說「你們不懂為啥早晚要喝粥，而且還要閒時吃稀，忙時吃干。」鳳鳴扭頭轉向老三「對不？」他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接著說：「你可以想想，你們為啥要來挑大渠，你們出門前還有多少糧食？夠吃到麥收嗎？」
「呃！我們早就看出來了，照我們這樣吃下去，開春兒糧食就吃完了。」老三也陷入對糧食的渴望。
「常將有時當無時，莫到無時思有時……」鳳鳴若有所思，「這老古話兒說得多好，告訴咱們要居安思危呀！」
「還真是，活著真是難，那……」老三的話卡住了。
「那也得有個限度，對吧？」鳳鳴低下頭，自己苦笑一下「你是想說我留出那個窩頭吧，對還有大丫頭也給我留了一個，這事兒的確有點兒那啥了！這不都是窮鬧得嗎？還拖家帶口的，咋辦呢？」
老三聽出鳳鳴的聲音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說啥好。
鳳鳴接著說：「可你別以為我吃飽了，別以為那個窩頭是我多拿的，別說一個，再有三個也能吃下，這不還有一飯盒粥嗎，喝點黏糊糊的高粱粥也能頂一兩個窩頭了……」
「那你是為了省下來拿回家，給孩子們吃吧！我真的錯怪你了！」老三有些明白了。
鳳鳴接著說：「你也不用瞧不起這仨倆窩頭，也不用瞧不起我們莊戶人。要不是為口吃的誰來挑大渠？累不說，你看看這住宿條件，咋也不如家裡吧！誰不想孩子老婆熱炕頭兒！這寒天凍地的還能幹啥呢？進城賣點兒糧食現在還太早，天天家裡窩著多心煩啊！」
「行了！鳳鳴大哥，咱也是話不說不透啊！我們哪知道咱這裡日子是這麼過的呀！」
「其實啊，咋過的都有，豬往前拱，雞往後刨，咱不就是想著儘量堂堂正正的嗎？村里也有死活就不來挑大渠的，在村兒里晚上照雀，白天挖耗子洞，要不就是打凍網，也別說這些也能賺點兒錢，可那傢伙都是為了自己吃啊！」鳳鳴明顯是看不起這些行徑，特別是都是為自己吃口香的。
老三開始有點兒佩服鳳鳴了：「大哥，你是個好男人！」
「哈哈！說的啥呀！都是為過日子……」
男工棚里，有人還在泡腳，有人開始搓腳，也有人已經趴在被窩裡聊天。不經意間，窩棚的門帘被掀開了，蘆葦席搭的窩棚，靠北面拱形口被蘆葦席封住，靠南邊拱形出口被兩個大棉門帘擋住，這時棉門帘被掀開，閃身進來兩個人。
「大家辛苦了！咱公社書記來給大夥送花子了，大家來吃呀！唉！今天是臘月初一，臘月初一蹦一蹦，大人小孩不得病……」年輕一些的那個人，拿著一個布口袋，邊晃悠口袋邊跟大夥說。
「對！咱這邊兒有臘月初一蹦一蹦的說法兒，咱就借著這個機會給大伙兒送點東西來吃……」看意思這人就是公社書記。「來！東西不多，一人一把，藉助咱這句話，希望咱這工程又快又好的完成……」說著就給大夥分東西，你一把他一把。就是黃豆、玉米、白薯干用大鍋炒熟，也有少數瓜子。
老三泡完腳穿上鞋，去了趟廁所，這時剛回來還沒進被窩，趕緊幫著書記分東西。一會兒就轉了一圈，鳳鳴這時也穿戴整齊了。鳳鳴趕緊拉了下老三，「來！咱哥倆送送書記……」
「哦！對，我跟著！」
說著就出了窩棚，免不了要客氣幾句，公社書記和秘書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不經意間，老三抬頭發現天上有很多星星：「鳳鳴大哥，咱這天可真清啊，看得見這麼多顆星星，真是星光燦爛啊！在城裡可沒機會看……」
「臘月初一星光稠，三伏天也渴死牛。臘月初一星光稀，從春到秋雨淅瀝。看意思明年不好過呀，還真沒準兒大旱……」鳳鳴好像聽見老三說的，也好像沒聽見「你看！這麼多的星星……」
老三用驚訝的口氣：「這看星空真能預測年景？鳳鳴大哥，你這不成了太史令了嗎？」太史令，也叫司天監，是過去觀測天象的一種官職，負責天文觀測、預測吉凶。「您這本領可得教教我……」
「教你？我哪會呀？這都世世代代傳下來的老古話。你真想學呀？」鳳鳴還是抬頭看天語調平淡。「你要是真想學，村里還真有人多少懂些。」
「哎唉，鳳鳴大哥，我可是真想學啊！」說著老三壓低了聲音「我認為呀，咱這民間有很多文化不僅應該保留，反而應該發揚光大。前陣子，對這些東西破壞的太厲害了。嘿嘿！不瞞您說，家父，啊，就是我爸，那可是滿肚子傳統文化。唉！只可惜呀，現在還在審查中。」
「哦？你是知識分子出身？那肯定懂得不少東西啊！你先給我講講，別的不說就說這些星星吧！」鳳鳴倒是來了興致。
「說實話，我爸還沒把這些東西傳給我，我只知道些皮毛，就知道幾個星座」說著老三指著獵戶座「您那幾顆星，排布的多好，外邊四個中間三個，那是獵戶座……」
「哦！我就知道裡邊那三顆分別是福、祿、壽三星，還有就是三星朝南，就要過年，的說法。」這是從小時候開始，夏天夜裡躺在大街的蓆子上乘涼，老一輩人給講的。現在跟知識青年做一下交流。
接著什麼牛郎星、織女星、北斗星、北極星、八寶井說了個遍。倆人兒也不嫌冷，興致倒是挺高。在說北斗星時，老三明顯對星觀測北斗看時間不太有把握。
「要想學會看北斗知時辰，你不在農村呆上十年怕是學不會，在農村也要去看青才行。」鳳鳴說的是實在話，看北斗知時辰是個複雜問題，不同季節不一樣。
「那看機會吧！沒想到這夜空的星星還挺有意思啊！」倆人兒越說越投緣。「呃，有個問題我想問問鳳鳴大哥，可能對您是個冒犯……」老三最終還是要問問那窩頭的事兒。
「你是想問窩頭的事兒吧？」鳳鳴仰頭看著繁星平靜的問。
老三也不管鳳鳴看他不看他，只是自顧自的點頭。
「你們這些孩子沒吃過苦、沒挨過餓，不知道糧食是好的。」鳳鳴悠悠地說「你們不懂為啥早晚要喝粥，而且還要閒時吃稀，忙時吃干。」鳳鳴扭頭轉向老三「對不？」他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接著說：「你可以想想，你們為啥要來挑大渠，你們出門前還有多少糧食？夠吃到麥收嗎？」
「呃！我們早就看出來了，照我們這樣吃下去，開春兒糧食就吃完了。」老三也陷入對糧食的渴望。
「常將有時當無時，莫到無時思有時……」鳳鳴若有所思，「這老古話兒說得多好，告訴咱們要居安思危呀！」
「還真是，活著真是難，那……」老三的話卡住了。
「那也得有個限度，對吧？」鳳鳴低下頭，自己苦笑一下「你是想說我留出那個窩頭吧，對還有大丫頭也給我留了一個，這事兒的確有點兒那啥了！這不都是窮鬧得嗎？還拖家帶口的，咋辦呢？」
老三聽出鳳鳴的聲音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說啥好。
鳳鳴接著說：「可你別以為我吃飽了，別以為那個窩頭是我多拿的，別說一個，再有三個也能吃下，這不還有一飯盒粥嗎，喝點黏糊糊的高粱粥也能頂一兩個窩頭了……」
「那你是為了省下來拿回家，給孩子們吃吧！我真的錯怪你了！」老三有些明白了。
鳳鳴接著說：「你也不用瞧不起這仨倆窩頭，也不用瞧不起我們莊戶人。要不是為口吃的誰來挑大渠？累不說，你看看這住宿條件，咋也不如家裡吧！誰不想孩子老婆熱炕頭兒！這寒天凍地的還能幹啥呢？進城賣點兒糧食現在還太早，天天家裡窩著多心煩啊！」
「行了！鳳鳴大哥，咱也是話不說不透啊！我們哪知道咱這裡日子是這麼過的呀！」
「其實啊，咋過的都有，豬往前拱，雞往後刨，咱不就是想著儘量堂堂正正的嗎？村里也有死活就不來挑大渠的，在村兒里晚上照雀，白天挖耗子洞，要不就是打凍網，也別說這些也能賺點兒錢，可那傢伙都是為了自己吃啊！」鳳鳴明顯是看不起這些行徑，特別是都是為自己吃口香的。
老三開始有點兒佩服鳳鳴了：「大哥，你是個好男人！」
「哈哈！說的啥呀！都是為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