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勞動 進步
男知識青年們慢慢學會了挖泥土。
直腰戳下鐵鍬，一隻腳往下一蹬，彎下腰，兩胳膊一上一下反向用力一掘，一坨黏濕的黑土在鐵鍬頭上，順勢悠起來，在最高點猛然停住往獨輪車上一抖，同時喉嚨里哼一聲「嘿！」七八斤的一坨就裝填上車。扶車把的兩隻手會同時攥的更緊一下、胳膊顫一下。
要是給抬筐或者挑筐填土，就沒有這麼費力氣。不費力氣也不輕鬆，連個伸直腰的機會都沒有。
平杴鏟也不那麼輕鬆，鏟過雪的人都知道，不論雪多厚平杴只要擦著地面全能鏟乾淨。泥土就不一樣，有時鏟起來很費勁，甚至要用肚子頂住平杴把用力往前頂……
為了攥住光溜的杴把，他們也不時地朝手心「唾！」一下，他們發現這一下能增大不少摩擦力，手攥著輕鬆了許多。沒有這一下，手攥住杴把的力量就得更大。他們也不覺得這「唾！」一下兒有那麼噁心了。
小半天兒的功夫，白花花的鹽鹼地被豁開一個黑色的大口子。留著推車行走窄路也挖沒了，取代它的是一條條兩拃多寬的長木板，人的兩隻腳就只能在潮濕的泥土裡。
老大趁著挖土的空隙，抬頭瞥見推車已經變成了這樣的艱苦，心裡不由有些慶幸。這樣沉重的泥土，加上又窄又陡的木板路，踩在濕土裡，把濕土推向高處，他還得練個幾年才能勝任。老大正在看得入神兒時，旁邊推車把式的不幹了：「別愣著了，抓緊吧！我這車都停穩了，要不你歇會兒，我來幾下兒……」話沒說完伸手就要搶走鐵杴。「啊！不用！直直腰楞個神兒！」老大急忙開始，戳下鐵鍬，一隻腳一蹬，兩手反向用力「嘿！」一聲悠起一塊兒，在最高處又「嘿！」一下，鐵鍬在最高點時，雙手驟停隨即一抖。
「噯！這有點兒幹活兒的樣子了……」
「是吧！我感覺也行了，這裡其實有個巧勁兒……」
旁邊兒的老三開腔了：「得了吧老大，誇你幾句別往心裡去啊！」
不論是在挑大渠的工地上還是在農田裡，社員之間「鬥嘴」都是另一個比賽場，有實力底氣就足，沒實力就氣虛。往往是好把式嘴兒也能占上風，也有幹活不咋地嘴頭卻能占上風，這樣的更難得。鬥嘴是鬥嘴，斗完大家一笑就算過去了，你要往心裡去那就少去鬥嘴。
大丫頭和小禿子就斗上嘴了。
「呀呵！咱大丫頭可完全沒有丫頭樣兒了，真能幹啊！你看這一車，都是方方正正的大泥塊兒……」小禿子看見大丫頭推車上都是成坨的土塊，想說他這一車水分少，車上裝的也少，相對輕鬆。
大丫頭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嘴上也不饒他。
「我這倆裝車的不知道疼她，裝的很實在，又是上坡又是拐彎的，它愣是一點兒也不掉。」
又一坨泥土裝上車，大丫頭抖了一下車把。
「看看，這就是好處，你咋抖車把都不掉。裝填散土就沒準兒了，開始一車冒點兒尖兒，左晃右晃就剩下大半車啦！」
其實，這車能晃上去就不容易。手推車車邦足有兩拃高，再裝上泥土，不論是成坨、成大塊的還是散開的，推起來都是很費力的，再加上這時是從下往上推，在長木板上推。
二禿子聽得出大丫頭的話，不過也能立即反駁。
「對！這車咋晃車邦里的是晃不出的，只要車邦里沒有空腔那就是實在的一車。散土想留空腔都留不了，一晃悠就填滿了……」
「對呀，再裝車我讓他們多留點空兒，要不忒實在，我咋使勁晃也晃不下去啥……」
鳳鳴早就聽見他倆鬥嘴了，這時正好離得最近，「快別鬥嘴啦！推個空車上這麼大的坡也是不容易的，你倆快省省嘴吧，一會兒開完飯沒勁兒吃可咋辦啊！」
這時，倆人兒的距離越拉越大，再鬥嘴對方也聽不見，索性賣鳳鳴個全乎臉兒。
趙桂枝看看鄭汐瑩和李雲實，忍不住開腔了：「你們說他們不累嗎？怎麼還有精力鬥嘴呢？我可是快沒力氣說話了……」
李雲實咯咯地笑出來：「你還是有力氣，你看汐瑩，還有勁兒說話嗎？她才是真的累壞了，在家裡她哪能幹咱現在這些活兒呀！汐瑩，你可得悠著干啊！千萬別累著，真要干也要慢慢適應……」
「哎呀！」鄭汐瑩不得不開口了「我是真累壞了，」索性放下木掀，當拐杖拄著「我是真沒勁兒說話了，唉呀，我得直直腰……」
這時遠處居然傳來了勞動號子。
「同志們加把勁兒啊誒嗨呦啊
寒風刺骨志更堅吶誒嗨呦啊
揮鎬掄鍬治鹽鹼呀誒嗨呦啊
凍土再硬咱敢鑽吶誒嗨呦啊
挖通大渠灌良田呀誒嗨呦啊
干群同心齊出力呀誒嗨呦啊
汗水澆開幸福泉吶誒嗨呦啊
寒冬不懼吃得飽啊誒嗨呦啊
更盼豐收年連年吶誒嗨呦啊」
鄭汐瑩聽著有了感觸：「為什麼人家勞動還能唱出這樣悠揚的號子呢？唉？是不是這樣一唱呼吸更充分了呀？」
李雲實故意逗她：「要不你也唱著鏟試試！」
「我可真沒勁兒唱，我連說話都沒勁兒了……」
直腰戳下鐵鍬，一隻腳往下一蹬，彎下腰，兩胳膊一上一下反向用力一掘，一坨黏濕的黑土在鐵鍬頭上，順勢悠起來，在最高點猛然停住往獨輪車上一抖，同時喉嚨里哼一聲「嘿！」七八斤的一坨就裝填上車。扶車把的兩隻手會同時攥的更緊一下、胳膊顫一下。
要是給抬筐或者挑筐填土，就沒有這麼費力氣。不費力氣也不輕鬆，連個伸直腰的機會都沒有。
平杴鏟也不那麼輕鬆，鏟過雪的人都知道，不論雪多厚平杴只要擦著地面全能鏟乾淨。泥土就不一樣，有時鏟起來很費勁，甚至要用肚子頂住平杴把用力往前頂……
為了攥住光溜的杴把，他們也不時地朝手心「唾！」一下，他們發現這一下能增大不少摩擦力，手攥著輕鬆了許多。沒有這一下，手攥住杴把的力量就得更大。他們也不覺得這「唾！」一下兒有那麼噁心了。
小半天兒的功夫，白花花的鹽鹼地被豁開一個黑色的大口子。留著推車行走窄路也挖沒了，取代它的是一條條兩拃多寬的長木板，人的兩隻腳就只能在潮濕的泥土裡。
老大趁著挖土的空隙，抬頭瞥見推車已經變成了這樣的艱苦，心裡不由有些慶幸。這樣沉重的泥土，加上又窄又陡的木板路，踩在濕土裡，把濕土推向高處，他還得練個幾年才能勝任。老大正在看得入神兒時，旁邊推車把式的不幹了：「別愣著了，抓緊吧！我這車都停穩了，要不你歇會兒，我來幾下兒……」話沒說完伸手就要搶走鐵杴。「啊！不用！直直腰楞個神兒！」老大急忙開始，戳下鐵鍬，一隻腳一蹬，兩手反向用力「嘿！」一聲悠起一塊兒，在最高處又「嘿！」一下，鐵鍬在最高點時，雙手驟停隨即一抖。
「噯！這有點兒幹活兒的樣子了……」
「是吧！我感覺也行了，這裡其實有個巧勁兒……」
旁邊兒的老三開腔了：「得了吧老大，誇你幾句別往心裡去啊！」
不論是在挑大渠的工地上還是在農田裡，社員之間「鬥嘴」都是另一個比賽場，有實力底氣就足，沒實力就氣虛。往往是好把式嘴兒也能占上風，也有幹活不咋地嘴頭卻能占上風，這樣的更難得。鬥嘴是鬥嘴，斗完大家一笑就算過去了，你要往心裡去那就少去鬥嘴。
大丫頭和小禿子就斗上嘴了。
「呀呵！咱大丫頭可完全沒有丫頭樣兒了，真能幹啊！你看這一車，都是方方正正的大泥塊兒……」小禿子看見大丫頭推車上都是成坨的土塊，想說他這一車水分少，車上裝的也少，相對輕鬆。
大丫頭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嘴上也不饒他。
「我這倆裝車的不知道疼她，裝的很實在，又是上坡又是拐彎的，它愣是一點兒也不掉。」
又一坨泥土裝上車，大丫頭抖了一下車把。
「看看，這就是好處，你咋抖車把都不掉。裝填散土就沒準兒了，開始一車冒點兒尖兒，左晃右晃就剩下大半車啦！」
其實，這車能晃上去就不容易。手推車車邦足有兩拃高，再裝上泥土，不論是成坨、成大塊的還是散開的，推起來都是很費力的，再加上這時是從下往上推，在長木板上推。
二禿子聽得出大丫頭的話，不過也能立即反駁。
「對！這車咋晃車邦里的是晃不出的，只要車邦里沒有空腔那就是實在的一車。散土想留空腔都留不了，一晃悠就填滿了……」
「對呀，再裝車我讓他們多留點空兒，要不忒實在，我咋使勁晃也晃不下去啥……」
鳳鳴早就聽見他倆鬥嘴了，這時正好離得最近，「快別鬥嘴啦！推個空車上這麼大的坡也是不容易的，你倆快省省嘴吧，一會兒開完飯沒勁兒吃可咋辦啊！」
這時，倆人兒的距離越拉越大，再鬥嘴對方也聽不見，索性賣鳳鳴個全乎臉兒。
趙桂枝看看鄭汐瑩和李雲實，忍不住開腔了：「你們說他們不累嗎？怎麼還有精力鬥嘴呢？我可是快沒力氣說話了……」
李雲實咯咯地笑出來：「你還是有力氣，你看汐瑩，還有勁兒說話嗎？她才是真的累壞了，在家裡她哪能幹咱現在這些活兒呀！汐瑩，你可得悠著干啊！千萬別累著，真要干也要慢慢適應……」
「哎呀！」鄭汐瑩不得不開口了「我是真累壞了，」索性放下木掀，當拐杖拄著「我是真沒勁兒說話了，唉呀，我得直直腰……」
這時遠處居然傳來了勞動號子。
「同志們加把勁兒啊誒嗨呦啊
寒風刺骨志更堅吶誒嗨呦啊
揮鎬掄鍬治鹽鹼呀誒嗨呦啊
凍土再硬咱敢鑽吶誒嗨呦啊
挖通大渠灌良田呀誒嗨呦啊
干群同心齊出力呀誒嗨呦啊
汗水澆開幸福泉吶誒嗨呦啊
寒冬不懼吃得飽啊誒嗨呦啊
更盼豐收年連年吶誒嗨呦啊」
鄭汐瑩聽著有了感觸：「為什麼人家勞動還能唱出這樣悠揚的號子呢？唉？是不是這樣一唱呼吸更充分了呀？」
李雲實故意逗她：「要不你也唱著鏟試試！」
「我可真沒勁兒唱，我連說話都沒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