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出河工
《二十四節氣歌》
立春陽氣轉，東風解凍先，
蟄蟲始振翅，魚陟負冰還。
雨水雁北遷，獺祭魚岸邊，
草木萌動處，新綠漸鋪田。
驚蟄雷聲連，桃始華光鮮，
倉庚鳴暖日，鷹化為鳩歡。
春分晝夜均，玄鳥至堂前，
雷乃發聲響，始電照夜天。
清明桐始華，田鼠化鵪翩，
虹始見雨後，風暖百花妍。
穀雨萍始生，鳴鳩拂羽喧，
戴勝降桑際，農忙播種繁。
立夏螻蟈鳴，蚯蚓出泥間，
王瓜始結實，日長暑意添。
小滿苦菜秀，靡草死漸殘，
麥秋至穗飽，田壟盼豐年。
芒種螳螂生，鵙始鳴樹巔，
反舌無聲息，收種兩忙連。
夏至鹿角解，蜩始鳴高檐，
半夏生南畝，烈日正當天。
小暑溫風至，蟋蟀居宇檐，
鷹始擊長空，熱浪繞村前。
大暑腐草螢，土潤溽暑煎，
大雨時行處，防洪記心間。
立秋涼風來，白露降階沿，
寒蟬鳴漸歇，暑退爽氣添。
處暑鷹乃祭，天地始肅然，
禾乃登倉廩，豐收在眼前。
白露鴻雁來，玄鳥歸南天，
群鳥養羞備，清露綴禾尖。
秋分雷始收，蟄蟲坯戶眠，
水始涸塘淺，晝夜又均分。
寒露鴻雁去，雀入大水蟾，
菊有黃華綻，秋深涼意傳。
霜降豺乃祭，草木黃落遍，
蟄蟲咸俯藏，寒色染山川。
立冬水始冰，地始凍階前，
雉入大水蜃，朔風漸叩簾。
小雪虹不見，天氣上升遷，
閉塞成冬景，寒雲鎖遠川。
大雪鶡不鳴，虎始交林間，
荔挺出凍土，寒深雪滿山。
冬至蚯蚓結，麋角解枝端，
水泉動暖意，數九盼春還。
小寒雁北鄉，鵲始巢檐邊，
雉雊鳴晴日，寒意更添綿。
大寒雞始乳，征鳥厲疾翻，
水澤腹堅凍，靜待換春衫。
這首二十四節氣歌，和我們在課本上學的有很大差別，不只有二十四個節氣的名稱還說出了節氣的「候應」，也就是對應的特徵，所謂一氣三候體現非常充分。讓後來地方志編寫者不解的是，這首二十四節氣歌居然只在佘家淀有流傳。
對這感興趣的，還有這幾個插隊知青。反正也是農閒季節，生產隊長也不能總沒事給他們派清閒的活兒，那工分就是錢，就是糧，那是能管飽的東西。幾個知識青年無意間發現村里社員都會說幾句，追根究底這個佘家淀版的二十四節氣歌還是崔三爺保留的最全。
讓張澤頭疼的是，這幾個人吃飽就往崔三爺家裡一貓。有說有笑的，還總說些怪話，甚至還有人記錄。
知識青年們發現，就像鹽鹼地里的蒿子，環境再惡劣也會開花。生活再艱難人們也需要樂趣、也要有希望，沒有了樂趣、沒有了希望人就陷入極度痛苦裡。崔三爺的諺語、俗語有趣還有用，但是不如村里幾個同齡人帶來的有意思。
女知青在場時只說諺語、俗語比如：
「白露早，寒露遲，秋分種麥正當時。」這是說種秋麥的時令。
還有「早看東南，晚看西北。」「開門風，閉門雨。」這是說看天氣。
要是女知識青年不在場就葷了許多，主要是四大系列。
一邊說，一邊笑得燦爛。
這些都不能說，說了平台審核不會通過，等獲得了茅盾獎著，一定出版個未刪減版。
這些事兒村里人都能想像得出來，村支書張澤更是著急，真怕惹出啥大事兒來。
張澤跟老支書張大河說了這個現象，張大河：「甭管他，鬧不出啥事兒，就差莊稼地里的活兒折騰一遍，折騰一遍就好了……」趕上機會又問了問佘三頁，正在攏生產隊帳的佘三頁透過老花鏡：「你跟公社申請點兒河工，問問今年還挑大渠不，你等過幾天他們吃膩了咱村裡的伙食再說……」
村裡的伙食還是那幾樣，在幾個男知青嘴裡那就是「早晚高粱粥，中午窩窩頭，鹹菜和大蒜，還沒見過肉……」社員們好心送來的大醬被他們看做是鹹菜泥，左端詳右端詳就是不敢吃，又不好意思問這是個啥東西。
一天下午，大隊部的高音喇叭又響了。還是先滋啦滋啦的，然後是手拍話筒的嘣嘣嘣幾聲：「我說啊，咱們播個通知啊！陽曆年這不是過了嘛，七三年的河工又該出了啊！我仔細把這個待遇說說啊！女工呢，還是八分，男工一般十分，重體力十二分啊！反正咱現在農閒，也沒地方掙工分兒去……」聽到這裡本村的社員早就煩了，要不是不去出河工就不給評十分兒誰去呀？大喇叭繼續「掙分兒呢倒是不太重要啊！要是剛入社的年輕人去，明年就給評十分兒，啥叫評十分呢？就是針對剛入社的年輕人，體力肯定也差，活兒也不一定幹得好，只要你經過出河工了，你就是成年勞力了，就給評十分！啊！再有啊！上級還給獎勵。最重要的啊，是咱伙食肯定能頂得住，饅頭一頓六個，不夠窩頭還管夠。菜是大白菜燉豆腐，早晚鹹菜還有鹹鴨蛋。定期改善有燉肉啊！有報名的抓緊啊！名額有限啊！」
八個知識青年都動心了，有人真是為了吃喝，也有人為了抬高身價掙工分，少數是呆膩歪了尋求刺激。
立春陽氣轉，東風解凍先，
蟄蟲始振翅，魚陟負冰還。
雨水雁北遷，獺祭魚岸邊，
草木萌動處，新綠漸鋪田。
驚蟄雷聲連，桃始華光鮮，
倉庚鳴暖日，鷹化為鳩歡。
春分晝夜均，玄鳥至堂前，
雷乃發聲響，始電照夜天。
清明桐始華，田鼠化鵪翩，
虹始見雨後，風暖百花妍。
穀雨萍始生，鳴鳩拂羽喧，
戴勝降桑際，農忙播種繁。
立夏螻蟈鳴，蚯蚓出泥間，
王瓜始結實，日長暑意添。
小滿苦菜秀，靡草死漸殘，
麥秋至穗飽，田壟盼豐年。
芒種螳螂生，鵙始鳴樹巔，
反舌無聲息，收種兩忙連。
夏至鹿角解，蜩始鳴高檐，
半夏生南畝，烈日正當天。
小暑溫風至，蟋蟀居宇檐，
鷹始擊長空，熱浪繞村前。
大暑腐草螢，土潤溽暑煎，
大雨時行處，防洪記心間。
立秋涼風來，白露降階沿，
寒蟬鳴漸歇，暑退爽氣添。
處暑鷹乃祭，天地始肅然，
禾乃登倉廩，豐收在眼前。
白露鴻雁來，玄鳥歸南天，
群鳥養羞備，清露綴禾尖。
秋分雷始收，蟄蟲坯戶眠，
水始涸塘淺，晝夜又均分。
寒露鴻雁去，雀入大水蟾，
菊有黃華綻，秋深涼意傳。
霜降豺乃祭，草木黃落遍，
蟄蟲咸俯藏，寒色染山川。
立冬水始冰，地始凍階前，
雉入大水蜃，朔風漸叩簾。
小雪虹不見，天氣上升遷，
閉塞成冬景，寒雲鎖遠川。
大雪鶡不鳴，虎始交林間，
荔挺出凍土，寒深雪滿山。
冬至蚯蚓結，麋角解枝端，
水泉動暖意，數九盼春還。
小寒雁北鄉，鵲始巢檐邊，
雉雊鳴晴日，寒意更添綿。
大寒雞始乳，征鳥厲疾翻，
水澤腹堅凍，靜待換春衫。
這首二十四節氣歌，和我們在課本上學的有很大差別，不只有二十四個節氣的名稱還說出了節氣的「候應」，也就是對應的特徵，所謂一氣三候體現非常充分。讓後來地方志編寫者不解的是，這首二十四節氣歌居然只在佘家淀有流傳。
對這感興趣的，還有這幾個插隊知青。反正也是農閒季節，生產隊長也不能總沒事給他們派清閒的活兒，那工分就是錢，就是糧，那是能管飽的東西。幾個知識青年無意間發現村里社員都會說幾句，追根究底這個佘家淀版的二十四節氣歌還是崔三爺保留的最全。
讓張澤頭疼的是，這幾個人吃飽就往崔三爺家裡一貓。有說有笑的，還總說些怪話，甚至還有人記錄。
知識青年們發現，就像鹽鹼地里的蒿子，環境再惡劣也會開花。生活再艱難人們也需要樂趣、也要有希望，沒有了樂趣、沒有了希望人就陷入極度痛苦裡。崔三爺的諺語、俗語有趣還有用，但是不如村里幾個同齡人帶來的有意思。
女知青在場時只說諺語、俗語比如：
「白露早，寒露遲，秋分種麥正當時。」這是說種秋麥的時令。
還有「早看東南，晚看西北。」「開門風，閉門雨。」這是說看天氣。
要是女知識青年不在場就葷了許多，主要是四大系列。
一邊說，一邊笑得燦爛。
這些都不能說，說了平台審核不會通過，等獲得了茅盾獎著，一定出版個未刪減版。
這些事兒村里人都能想像得出來，村支書張澤更是著急，真怕惹出啥大事兒來。
張澤跟老支書張大河說了這個現象，張大河：「甭管他，鬧不出啥事兒，就差莊稼地里的活兒折騰一遍，折騰一遍就好了……」趕上機會又問了問佘三頁，正在攏生產隊帳的佘三頁透過老花鏡：「你跟公社申請點兒河工，問問今年還挑大渠不，你等過幾天他們吃膩了咱村裡的伙食再說……」
村裡的伙食還是那幾樣，在幾個男知青嘴裡那就是「早晚高粱粥，中午窩窩頭，鹹菜和大蒜，還沒見過肉……」社員們好心送來的大醬被他們看做是鹹菜泥，左端詳右端詳就是不敢吃，又不好意思問這是個啥東西。
一天下午，大隊部的高音喇叭又響了。還是先滋啦滋啦的，然後是手拍話筒的嘣嘣嘣幾聲：「我說啊，咱們播個通知啊！陽曆年這不是過了嘛，七三年的河工又該出了啊！我仔細把這個待遇說說啊！女工呢，還是八分，男工一般十分，重體力十二分啊！反正咱現在農閒，也沒地方掙工分兒去……」聽到這裡本村的社員早就煩了，要不是不去出河工就不給評十分兒誰去呀？大喇叭繼續「掙分兒呢倒是不太重要啊！要是剛入社的年輕人去，明年就給評十分兒，啥叫評十分呢？就是針對剛入社的年輕人，體力肯定也差，活兒也不一定幹得好，只要你經過出河工了，你就是成年勞力了，就給評十分！啊！再有啊！上級還給獎勵。最重要的啊，是咱伙食肯定能頂得住，饅頭一頓六個，不夠窩頭還管夠。菜是大白菜燉豆腐，早晚鹹菜還有鹹鴨蛋。定期改善有燉肉啊！有報名的抓緊啊！名額有限啊！」
八個知識青年都動心了，有人真是為了吃喝，也有人為了抬高身價掙工分，少數是呆膩歪了尋求刺激。